李鴻章,這位年近四十歲的俊逸中年,現在正處於事業的上升期,自從二十歲那年被選為入貢生,並於二十四歲之齡考中進士至今,整整將近二十年過去了。 二十年裡,李鴻章可謂是官場得意,事業順利,然而有一點卻是不得不令他格外的痛苦,以他將近四十歲之齡,竟然仍沒有留下任何一個子嗣!
為此,這位睿智聰明的李鴻章,卻是沒有少發愁,甚至在最後,父親臨死之前都沒有看到過自己親孫子,而遺憾去世,這一直都是李家的一塊心病。
實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隻好把六弟李昭慶之子李經方過繼到膝下,但是想要有一個自己的親生兒子的願望,從來沒有放棄過。
一八六二年,即同治元年,李鴻章時年三十九歲,第一次接手軍隊建設,編成淮勇五營,並在恩師曾國藩的幫助下,進駐上海,自成一軍――淮軍!
並在很快的時間裡,當上了江蘇巡撫。在掌握地方實權後,在江蘇大力擴軍,采用西方新式槍炮,儼然乃新式陸軍,使淮軍在2年內由6000多人增至六、七萬人,成為清軍中裝備精良、戰鬥力較強的一支地方武裝。
而就在這個時候,太平天國運動爆發至頂峰,戰火很快蔓延至江蘇一帶,李鴻章也隻好天天呆在軍營中守著軍隊,鎮壓太平軍。
一八六三年,李鴻章親自率軍進攻太平軍,開始對太平軍反攻,先後攻陷蘇州、常州等地,使淮軍軍聲大振。
李鴻章也就在這個時候,才抽空回到家鄉,和自己的妻子趙氏夫人探討了一番人生大事,誰知道,當李鴻章事業達到頂峰的時候,久不見動靜的趙氏肚子終於傳出動靜,懷上了李鴻章的第一個孩子!
得知消息的李鴻章興奮不已,並認為這是老天憐憫自己,對自己的恩賜,因此在孩子沒出生的時候,在一向嚴肅的李鴻章心中就已經成了一個寶貝一般的存在。
一八六三年十一月的一天,今天對於李鴻章的淮軍來說,分外重要,大軍已經在兩個月前趕赴蘇州城下,眼看著就要拿下蘇州城,在加上城內的太平軍已經出現內應,這邊的事情似乎已經成了定局。
不過這時候一向沉穩的李鴻章這時候卻是不停的在答應中走動著,心神不寧,這種情況在他身上幾乎是很難看到的,就是當年淮軍入滬,受到當地洋人和一些士紳刁難輕視的時候,都沒有出現這種表情過。
不過大營中的眾人顯然是知道原因的,這裡的軍官都是李鴻章的親信部下,看著自己的老大在那裡不停的走動著,心中暗笑,卻是也不敢這時候說出來。
“我的巡撫大老爺,你就放心吧,夫人定會平安無事的,待到咱們這邊的事了,您就親自把夫人接來不就行了?前一段時間不是說一切順利嗎。。。”營內的程學啟看到李鴻章不停的在眼前晃悠著,勸說了一句。
李鴻章聽後,腳下頓了一下,這才有些遲疑的說道:“唉,你不是不知道,你嫂子身子本就不好,再加上這次年紀有這麽大了,我就是擔心,萬一出了什麽事情,那可怎麽辦,再加上這次也算是早產。。。也不知道事情怎麽樣了,不是說就這兩天了嗎?怎麽還沒有消息傳來。”
程學啟有些無語,低頭不再說話,反正現在自己說什麽對方都不會聽進去的。
“你先下去指揮部隊去吧,城裡不是有消息說,他們那邊想要獻城嗎?這件事情你去負責好了,我在這裡等著消息就成。
”李鴻章又轉了兩圈,終究是想起了正是,心神不寧的揮手把程學啟打發出去,把外面的事情處理好,反正這裡局勢已定,沒必要自己事事都要親自過問。 “嗯,放心吧大人,這件事情就交給我了,您也要好好休息,有什麽情況我親自向您再說。”程學啟應了一聲,然後向李鴻章抱了抱拳,趕緊抬身走了出去,他可不想在受到大人自言自語的折磨了。
這時候已經夜深了,帳篷內的燈火不時的撲閃出一朵朵火花,發出劈啪的聲音。
聽著外面士兵巡邏的聲音,李鴻章狠狠的吸了口氣,想要自己放松下來,但是終究沒有什麽大用。
睡不著覺的李鴻章來到桌子前,低頭在桌案下面翻找了一遍,當看到手中拿起的那幾張薄薄的紙張的時候,臉上頓時亮了一下,嘴角矜持的露出一抹深深的笑意,然而很快就被另一件事情所纏繞著,有些苦悶。
“。。。妾身身子安然,無甚掛礙之處。。。而近來頗感肚腹沉重,時常感覺孩子頑皮。。。一切安康,母親也安好,君隻管自在外忙碌軍中之事。。。孩子應不久將來於人世。。。務掛,甚安。。。”
“怎麽會是早產呢。。。”李鴻章低聲的重新念了手中的那幾張書信,原本在前面心情舒暢的笑臉,在念到後來的時候,就有些鬱悶起來,想到那個將要早產的孩子,心中卻是有些急躁起來,這該死的亂匪!就不能讓我消停些!
重新把書信認真的保管起來,想要躺下來強迫自己睡下一會,然而心不在這裡,如何能夠睡得著。
然而就在這時候,一個消息瞬間打破了李鴻章的沉思。
“大人,大人?躺下了嗎?城內現在鬧起來了!”外面傳來程學啟急促的聲音,讓剛剛躺下的李鴻章心中一驚,趕緊坐了起來,都到這種時候了,眼看就要完美收局,千萬不要出來什麽事情才好。
“進來,到底出了什麽事情了?”李鴻章畢竟不是初入官場, 平複了一下心情,對著外面輕喊了一句,臉上哪裡還有剛才的那種表情,他,畢竟不僅僅是一個人父,更是一軍的統帥。
程學啟聽到大人的聲音,趕緊走了進來,在李鴻章耳邊輕聲的說了幾句:“大人,城裡的那些人現在鬧著要官封爵呢,而且佔據了半個城鎮,不願意解除武器,咱們是不是。。。”程學啟比了比脖子,他也算是一個狠人,在這個亂世之中,不狠,怎麽能夠很好的活著。
李鴻章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心中原本的鬱悶,似乎是找到了宣泄口,輕輕的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抹殺意:“做的乾淨些,不要出了亂子。”
“放心吧大人,這種事情交給我,保證完成的漂漂亮的。”
程學啟應了一聲,臉上閃過一絲猙獰的笑意,緩緩的走了出去。
將近天亮的時候,李鴻章這邊似乎開始妥協,派人向那些獻城的太平軍傳達“李鴻章”的命令,說是要和那些人好好談談,然後確定這些人的封賞。
那些人大喜,對於李鴻章的名聲還是很信任的,也沒有怎麽準備,直接跑到了清軍的大營之中,結果可想而知,有進再無出。。。
是夜,蘇州城陷落,淮軍正是入住蘇州,而另一個小生命也在這個夜晚,哭出了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第一個音符。
後來,李鴻章曾多次說,自己的大兒子是踏著殺戮出生的,所以一向不怎麽信命的他,卻是放任了自己的兒子去走自己的道路,睿智的他,似乎在他的大兒子身上,看到了這個世界所沒有的那種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