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愛動的周雲,明顯的比旁人的孩子更加的結實,才剛剛將近三個月就已經能夠站立起來,小步的挪動了,雖然不穩,卻也是喜得老夫人逢人就讚歎自己的這個小孫子聰明伶俐,定是有宿慧在身的,甚至一向對待幾個孫子都是一碗水端平的她,也開始理直氣壯的天天小孫長、小孫短的喊著。 甚至在許多正式的場合,隻要抓住機會,總會來一句:“其父固亦如此,此子必肖其父。”的話來,以二兒子的優秀,來顯示自己小孫子的聰慧。
就是李鴻章的其他幾個兄弟聽說後都是大喜,幾個嬸嬸更是經常來到這邊的院子裡,逗弄著小周雲,並以此為樂,李家上下對其的喜愛可想而知。
不過,李氏一家的男主人們,周雲卻是到現在還沒有見過,聽說都在外面當職,要到年關的時候,才能和李鴻章差不多一個時候回來。
一八六四年越來越近了,也就是意味著,這個李家的主心骨――李鴻章,就要回來了,自從李鴻章領兵以來,李家的地位越發的顯赫,儼然成了本地的第一大家族。
因此對於李鴻章的回家,幾乎每個人都充滿了期待,當然,誰也不知道,那個才兩三個月大的小家夥,卻是同樣期待而又緊張的等待著,那個從未謀面,卻是早就‘相識’的父親大人。。。
同治二年十二月中旬,李鴻章已經徹底佔領整個蘇州,誘殺了投降的八個太平軍將令之後,就地遣散了其余部眾。
雖然李鴻章的做法,引起了一時的動亂,但是卻避免了將要發生的動亂,並利用自己的鐵腕手段,在二個多月內,徹底的結束了蘇州的混亂狀態,恢復了當地由於戰爭而引發的動亂。
李鴻章把事情原委告訴自己的老師曾國藩之後,甚至因其果決,得到了曾國藩的大力讚揚,七個字評價了李鴻章的果斷:殊為眼明手辣!
隨後,李鴻章在穩定了蘇州幾地之後,接著就收到朝廷的聖旨,要求其率部進攻金陵,也就是太平軍的首都天京!
原來是在這之前,曾國藩的弟弟曾國栓就已經率領本部湘軍,直接攻向南京,想要直搗龍巢,拿下評判第一功,然而卻是受挫在南京城下兩個多月了,竟然還沒有進展!
於是就有了這個當前看起來合情合理的命令。
然而李鴻章早就不是初進官場的毛頭小子,自然能從這裡看出來一絲不一樣的地方,自從朝廷迫於形勢,允許漢人可以組建地方軍隊的時候開始,直到現在太平天國即將覆滅,朝廷之中的那些湧動的暗流就沒有減少過,那些滿人時不時的就想要弄出一些勾當,想要在漢人官僚之間製造矛盾,而且自己和曾氏兄弟關系又極其密切。
這時候看到曾氏強勢,而自己的淮軍又開始崛起,那些人自然又開始擔心了,有一些小動作自然也就順理成章。
這種小陰謀怎麽可能瞞得了他,甚至李鴻章都沒有向曾國藩解釋,直接兵分兩路,把一部分人駐扎在蘇州和常州一帶,同時,另一部分人由自己親自率領,掉頭南下,攻入浙江,雖然就此得罪了閩浙總督左宗棠,但是總比和曾氏兄弟產生隔閡要好的多。
這日,李鴻章已經和閩浙地區還在活動的太平軍戰鬥了好幾場,連連打下好幾場勝仗,但是為了防止手下士兵出現驕傲的情緒,傲慢之下,難免出錯,因此,一直壓製著軍隊的前進速度,這幾仗過後,還仍然徘徊在浙閩和蘇州等地的交界處,觀望著事態的發展,同時也算是給清廷那邊一個交代。
大帳內,一個火盆燃燒的旺旺的,熱氣不停的在大帳內揮灑,抵禦著外界的寒冷,李鴻章穿著一身戎裝,卻是顯得格外的清俊。
這時候他正坐在桌案後面,閱覽著手中的軍報,最終不時露出一抹抹淡淡的笑意,顯然這時候的心情是極好的。
就在這時候,帳外忽然傳來一陣說話的聲音,李鴻章側頭聽了幾句,開口對外面說道:“是學啟?這又怎麽了?進來吧。”
“大人,是我。”外面那人應了一聲,然後就被侍衛放了進來。
李鴻章把軍報放到了桌子上,有些無奈的對著程學啟說道:“好你個學啟,什麽時候你才能穩重一些?精明倒是有了,就是有些浮躁,你要是什麽時候有銘傳穩重一半,我也就放心了。。。”
“嘿嘿。。。”程學啟聽後也不多說,反而從懷中拿出了一個信封:“大人,老夫人那邊又來信了,估計是催著大人趕緊啟程返家的呢,您看您是不是回趟家看看老夫人?聽說小公子可聰明了,就是到現在還沒有名字呢。”
李鴻章接過信封,似笑非笑的看了程學啟一眼:“你不去看著你那幫子手下,整天怎麽關心我那個小兒子幹什麽?我這收個信還要你這麽個大將軍給我當郵差,可真是大材小用呢。。。”
“看您說的,大人,怎麽說,小少爺也算是我大侄子不是?我關心關心也正常,要不這樣,軍隊這邊我守著,您先回去看看小少爺吧,要不然趕明個小少爺別不認你這個當爹的。”
李鴻章個自己的這幾個老兄弟倒是沒有什麽顧忌,因此,他們之間經常性的在私下說笑也是有的。
“你怎麽想的我還不知道?我也想回去,可是,我可不放心這邊。”
“那有什麽不放心的,您剛才不是還誇讚老劉嗎,現在常州有他和老李(李鶴章,李鴻章手下一個營頭的營長官。)守著,肯定穩妥。”
程學啟嘴巴一咧,聽到李鴻章又回去的意思,心中一樂,張嘴就說道。
“我不是擔心那邊,我是擔心這邊。”李鴻章看了對方一眼,嘴角掛著笑意。
程學啟臉色一紅,知道大人看出了自己的小心思,隻好訕訕的開口道:“大人,這邊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會按照您吩咐,老老實實的呆著的,絕不會貿然出手,要不然,那個左老財(左宗棠)又該叫嚷了。”
“你知道就好,我要是發現你胡來,看我不打你板子!”李鴻章不知道心中是怎麽想的, 竟然就這樣輕松的答應下來。
程學啟聽後大喜,本以為大人不會走了,沒想到,大人真的把軍隊交給自己了!
“下去吧,好好準備一下,省的到時候出了亂子。”李鴻章重新走到桌案後面,對著興奮的暈乎乎的程學啟趕了出去。
看著程學啟離開的背影,李鴻章眼睛眯了眯,如同狡猾的狐狸一般暗自嘀咕了一聲:“這樣也好,我終於有時間去看看我那寶貝兒子去了,至於老左,嘿,反正我交代下去了,手下們要是不守規矩,可不能怪我呀,我到時候可不在這裡。。。”
然後,李鴻章把所有的軍報推到一邊,拿出了那封家書,認認真真的讀了起來。
忽然,某個時候,李鴻章臉色有些哭笑不得拍了拍桌子,張嘴說了一句:“這個小兔崽子,真是欠揍!”
原來在那封信上,李氏老夫人說了一件趣事,就是在一個中午午睡的時候,那個小家夥,竟然非要小雅陪著才肯睡,在睡覺的時候,竟然還把一隻小手伸進了那個小丫頭的懷中,可把那個小丫頭嚇壞了,直到現在,小雅看到那個可愛無比的小家夥,都是躲得遠遠的。這件事情已經被府中傳開,成為一件趣事。
要不是小家夥才三個月左右的時間,那可就不是趣事了,就是一件風流韻事。。。
讀著信中的點點滴滴,李鴻章心中越發的火熱了,不知道那個自己從來沒有看到過的小家夥到底是什麽樣子,和自己像嗎。。。
還真該回家看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