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張騫與馬建忠兩人收拾一番,又預備了一番措辭,這才向大院君的住所走去,同時,大院君那邊也得到了消息,拒絕了來拜見的幾位官員,靜靜的坐在書房中等待著。 “老爺,人來了。”門外傳來一陣說話的聲音,頭髮已經花白的大院君手指顫了顫,然後點了點頭,起身走了出去。
“哈哈,原來是張大人來了,我說今天怎麽感覺渾身舒爽呢,快坐。”大院君來到大廳的時候,雙方見了一禮。
張騫倒也自來熟,反正也已經見過對方兩次,也不客氣,直接坐了下來:“今天可是叨擾大人了,回頭還要在這邊混口飯吃呢,大人不建議吧,哈哈。。。”
大院君聽到這話,心中放了下來:“自然,這裡隨時歡迎張大人,不知這位是?”
待到下人上了茶之後,這才看向了旁邊一直含笑的馬建忠。
“哈,你看我這都忘記了,怪我,怪我,想必大人已經知道城外的事情,這位就是我們吳大人派來的馬建忠馬大人。”張騫指了指馬建忠介紹了一番:“想必他能帶來讓大人高興的消息。”
馬建忠站起來,向著對方行了一禮,顯得格外的真誠:“原本就聽說大人年紀雖大,但是壯志猶存,因此心中多懷敬慕,今日看到,才算是真的了結了一樁心願。”
大院君聽著心中舒服,回了一禮:“原來是馬大人,幸會。”
接著雙方一直閑聊了無關緊要的事情,直到大院君說了一句:“不知道吳大人為何沒有到?”
馬建忠心中嘿然一笑,面上卻是驟然一緊,看了看周圍,似有私語。
大院君低聲說了一句:“我書房清淨,不如先去那邊坐坐如何?”
“那再好不過,大人請。”
“請。”
“大人果然好學問!”剛進書房,張騫忍不住說了一句,以前過來,兩人都是在客廳見面,還沒有見過對方的書房。
看著滿書房的各種漢人書籍,張騫忍不住讚歎了一句眼前的這位老人,不過,雙方的立場不同,在心裡,張騫只能惋惜的歎了口氣。
大院君顯然對自己了解這麽多的漢人書籍很是自豪,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然後讓兩人坐下。
不過,既然已經進入了正題,雙方自然無需再太多的嘮叨。
馬建忠率先開口:“我們吳大人對於到現在未能來到,也是頗為遺憾,不過,那邊實在是抽不開身,不知道大人是否知道南陽城的事情?”
“南陽城?馬山浦那邊?”大院君回了一句,那個地方他自然知道,不過卻是因著各種原因,南陽城他一直沒有碰。
“對,就是那邊,那邊的城守是一位姓高的大人守著,想必大人也是清楚的,不過此人卻是已經投靠了東洋人!”
“什麽?!”大院君低呼一聲,臉色驟緊,那個地方的位置重要性,他自己知道,要真是被東洋人佔據,那麽自己可能就要承受很大的壓力。
看著對方的神色,馬建忠接著說道:“不過,大人放心,吳大人之所以沒有過來,就是要處理這件事情,對於東洋人的野心,已經昭然若揭,我們這次過來,就是準備驅逐東洋人,自然不會讓他們得逞。”
接著,馬建忠把南陽城得到的事情說了一遍,雖然不知道具體的過程,但是並不能難得住這位大忽悠。
在馬建忠嘴裡,清軍的戰鬥力更是番了幾番,李經述的百十人變成了六七十人,然後就開始自行腦補,把戰鬥的過程說的繪聲繪色,仿佛是親眼所見一般。
這讓旁邊的張騫都大為佩服,吳大人派這位過來,果真是用對了人。
大院君聽後,臉上不斷的變換,最後試探性的說了一句:“果然是天朝勇士,不用百人,就能佔得一城,不知馬大人嘴中所說的那位李統領是哪位英雄,真想親自一見。”
馬建忠聽出了對方語氣中的懷疑,不過他自然有辦法應對。
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是笑的不露縫一般:“大人過獎,這也是朝鮮臣民深明大義所致,再加上士兵饒勇,這才有如此戰績。吳大人本人,如果不出意外,最遲明日應該就會到來,我們這些人只是先頭部隊,至於東洋人,想必現在還在仁川呢。”
說完這,表情似乎就有些遲疑,然後看了張騫一眼,嘴唇蠕動了一下,這正好讓大院君看到:“不知道馬大人還有什麽話不適合說?這裡都是自己人,不必擔心。”
馬建忠和張騫這才隱晦的笑了笑:“唉,既然大人問起,我就實不相瞞,告訴大人也無妨,不過,希望大人能出的我口,入得你耳就行,切勿讓第四人知道。”
“這個自然,馬大人請說。”
“其實,那位李統領,實乃我大清頂梁柱李鴻章李大人的公子!”
“什麽?!”大院君一驚,緊接著眼中精光一閃:“我這已經老了,馬大人這個玩笑可不好,呵呵。。。”
“是呀,是呀,我開玩笑呢,咱們還是說說東洋人那邊的事情吧。”馬建忠嘿然一笑,打了個哈哈哈,轉開了話題。
接下來,大院君明顯的誠懇了許多,自言希望大清國勇士們趕緊到來,以驅逐野心勃勃的東洋人,同時保證,朝鮮是大清最忠實的藩屬國,必然效忠大清朝廷。
同時,馬建忠代表吳長慶,更是對大院君在事變中的表現大加讚賞,對朝鮮的君臣一心頗為讚揚,又說了大院君對朝鮮人民的功績, 更是言說,大清勇士們這次過來,是按照朝廷的意思,專門來牽製日軍,保證朝鮮半島的安全與穩定的,這也是大清對自己藩屬國負責任的一種表現。。。
這次談話,在友好而和諧的氣氛中進行的,有了前面的鋪墊,以及馬建忠此人的忽悠,一向精明的大院君對清朝的行為再無疑慮,尤其是他知道的那位李鴻章李大人的公子都來到這裡,親自動了東洋人嘴中的肥肉之後,更是放心。
臨別之時,大院君甚至親自把兩人送到門前,同時,還送了馬建忠一把珍貴的荷囊折香扇,這讓馬建忠頗為感慨的表示了一番雙方的友誼之情。
回到書房之後,大院君輕輕的拍了拍手,一個人影從後面走了出來。
“去,把事情都安排一下,咱們可不能讓那位吳大人感覺到咱們怠慢了他們。”
那個人影應了一聲,不過似乎想到了什麽,輕聲說了一句:“大人,你說大清會不會。。。”
大院君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不會,中華上國一向注重禮儀,尊崇聖人之道,而且好面子,自然不會欺騙我等,再說了,咱們現在有共同的敵人。”
“是,那是小的多慮了,我這就去安排。”
“去吧。”
那人出了門之後,不過仍然去軍營走了一趟,不知道吩咐了什麽事情,大院君聽到手下回報後,只是不在意的笑了笑:“他還是這麽謹慎。。。”
夜晚的時候,吳長慶的大軍終於來到了漢城,為了不引起城內的誤會,直接在城下扎營,無一名士兵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