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秀是南陽城的一個小兵,前一段時間因為朝鮮內部的叛亂,才被臨時招募的,受到的訓練時間,甚至連兩個月都沒有,就被充入了軍中,成了一名光榮的城防軍。 剛開始的忐忑已經慢慢的過去,這將大半個月來,那些個傳說中的吃人肉,喝人血的叛軍們也沒有見到任何的蹤影,對於鄭秀來說,這種日子正是他想要的。
拿著不多的軍餉,一天兩頓稀的,一頓乾的,倒也不錯,即安穩又威風,甚至鄭秀都期盼著,日子一直都這麽過下去。
不過,自從昨日白天,那群來自天朝上國的彪悍清軍們到來之後,軍中的氣氛就不怎麽對,時不時的能聽到一些老兵的歎氣聲,以及那些兵油子們滿面的愁容,這讓鄭秀一時之間,仿佛回到了剛被強拉進軍營時的那種焦慮的日子裡。
最近這兩天,軍中一直都有傳聞,說是城中的那個高大人,已經投靠了東洋人,這些原本對他這個小兵來說,幾乎與他沒有任何關系。
而那些清兵到來之後,似乎打開了他的視野,昨日,他趴在城頭上,他看到了那個年輕的上國將軍冷酷的雙眼,看到了那個將軍處事的公正,更看到了對方那些強悍的士兵,以及滾落的顆顆人頭。。。
鄭秀的心再也平靜不下來,想到城中的華屋美宅裡住著的高大人,又想到最近的傳聞,他不知道那個高高在上的高大人到底是什麽心思,又是出於什麽樣的‘大局’考慮,投靠了東洋人,但是他害怕打仗,也不想打仗。
尤其是今夜,高大人更是親自來到城頭,安排眾人嚴密防守城牆,這讓他心中又驚又怕,幸好聽到軍中的老兵說:“高大人這是沒事閑的,大家該怎麽著就怎麽著。”
夜裡,風雨聲大作,恍如妖魔在城外囂張的低吼,不過,這並不影響眾人的安眠,尤其是一陣陣的涼風,透過破舊的門縫吹進來,讓房間裡一陣陣的清涼。
忽然,睡在角落裡的鄭秀猛然坐了起來,旁邊睡著的另外一個士兵夢囈了兩聲,轉了個身子,重新躺了下來。
鄭秀摸了摸額頭的汗水,心臟還在碰碰的跳著,由於房間裡面住著太多的士兵,散發出陣陣怪異的味道,但是他卻沒有在意這些,想到夢中自己被白天看到的那柄雪亮的砍刀砍掉腦袋的情形,心有余悸的看了看周圍還在睡夢中的夥伴們。
“幸好只是個夢。。。”鄭秀拍了拍胸口,聽到外面的大雨潑落的聲音,然後悄聲站了起來,從躺在地上士兵之間縫隙中穿過,來到了房間外面的簷下,解開褲帶。
“這雨,要是早些下多好。。。”鄭秀呢喃了一聲,下意識的抬頭看了看城牆上的那兩盞在雨中搖曳的燈籠。
忽然,一道閃電在空中穿過,隨之而來的,就是一片冰冷的刀光映射到了鄭秀的眼中,一群光著膀子、拿著大刀的清兵,不知道什麽時候爬滿了整個城牆,而自己身前不遠處,也有幾個人在冷冷的看著自己!
鄭秀的眼中一縮,嘴巴拚命的張嘴想要喊叫著,卻是不知道是不是緊張的,怎麽也發不出任何,只有一陣陣誰也聽不懂的嗚咽聲在喉嚨中盤旋,仿佛,他又看到了夢中的那個泛著寒光的砍刀。。。
“嗤~~~”接著,鄭秀最終仍然沒有來得及發出任何的聲音,就覺得自己忽然間飛了起來,然後,在他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才看到地上,一具無頭的身體正在從頸腔內,不停的向外噴灑著鮮血!
唐國治興奮的舔了舔刀片,感受著嘴中的血腥味,然後在雨夜中略顯沉悶的嘶吼一聲:“殺!”
頓時,周圍的清兵集體爆發出一陣怒喝,湧進了那幾間作為營房的屋子!
殺戮開始了,而這,僅僅是今夜血腥的開始。。。
李經述看著地面上不斷流淌的鮮血,心臟興奮的跳動著,手中的大刀緊緊的握住,然後踏著步子,和士兵們一起湧進了其中的一個房間!
當李經述一行人湧進來的時候,大多數朝鮮守城的士兵還在熟睡,甚至來不及發出任何的反抗,就被清軍砍斷喉嚨或者是捅進了胸口,然而更多的卻是被刀子隨意的砍在身上,頓時發出淒慘的嚎叫。
喊殺聲頓時在城下響了起來,同時伴隨著哭喊聲以及淒厲嚎叫求饒聲,在雨夜中,格外的冰冷。。。
其余的人,這時候睡的再死,也被驚醒,猛然坐起的他們,面對的依然是冰冷的帶著鮮血的刀子,劃落在他們的胳膊上、胸膛上、雙腿以及脖子上。。。
面對著未知的敵人,他們失去了反抗的意志,跪地求饒,或者是哀嚎聲想要衝出營房,而門邊,卻是被清軍死死的堵住。。。
在這一刻,李經述的手下士兵們,變成了午夜死神的鐮刀,在這幾間狹窄的房間中,收割了一條又一條生命,不時的有血花濺起,落在了士兵們剛剛脫下衣服的胸膛上以及臉上,並順著皮膚不斷的低落,在腳下形成了一個有一個的血腳印。。。
大雨的聲音掩蓋著朝鮮士兵們的哀嚎聲,殺戮持續著,李而經述卻是在暴雨的潑灑下,慢慢的從殺戮的沉醉中清醒,看著房間中還在進行的異常血腥的屠殺,停下了手中的刀子,然後對著一直跟在身邊的李元芳吩咐道:“通知下去,不可戀戰,不收俘虜!把這些喪膽的士兵趕出去,然後直衝衙門!”
“是,大人!”李元芳現在對自己的少爺越來越佩服了,小小年紀,敢作敢為,更是有勇有謀,讓他甘心的聽著他的一切吩咐。
接著,絕望中等死的朝鮮守軍,終於興奮的發現,那些魔王竟然離開了那個防守的房門,以及堵死的窗戶!
在生存的希望下,他們爆發出了最大的勇氣,猛然衝向了房門,至於身後不停抽過來的刀子,卻是也理會不得了。。。
喊殺聲在雨夜中顯得格外的沉悶,卻又冰冷,這邊的動靜終於被其他地方的守軍發現了,然而,剛剛集中起來的他們,看著上百名朝鮮士兵們哭爹喊娘的向這邊逃來,嘴中更是不清不楚的嘶喊著什麽,讓他們一時之間驚異不定,是叛軍殺來了,還是清軍殺來了?
當被李經述有意放走的潰兵來到近前的時候,這些人才發現,那些眼中布滿了恐懼,不知道是淚水還是雨水混合在一起,臉龐扭曲的潰兵們,以及這時候,緊緊的追在他們後面,那些夾雜著光著膀子,手中拿著閃著寒光的刀片清軍也映入了他們的眼中,刺痛了他們的雙眼。
領頭的幾個下級軍官,下意識的就要命令迎敵,但是在他們還沒有說出口的時候,那些潰兵已經衝亂了他們臨時的薄弱陣型,頓時一片混亂,追上來的清軍再次砍殺一陣,把他們徹底的打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