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吳長慶親自對軍中下了命令,今後一切軍中紀律事宜,亦當交由李經述全權負責。 命令一下,軍中雖然有不服者,但在吳長慶的眼皮子底下,倒也不敢明著抗命。
於是,李經述命令自己的第六營士兵全副武裝的在營地周圍巡查,有發現逃逸者,當場抓捕;同時,軍中也安排士兵不時的在各營查看,凡是有造謠生事者,和無端鬧事者,更是直接抓捕,以示眾人。
當然,這些都是最基本的東西,其余各營雖然不滿,但是各營主官也只知道這事情必須處理,倒也不好反對。
但是李經述下面要做的事情,終於激起了這些軍官們的抗議!
原來,在李經述這些基本方法使用下去之後,就像李經述和吳長慶所說的那樣,效果根本就不好,李經述不得不采取了下一步動作,命令各軍每日進行軍姿訓練和射擊訓練。
總之一句話,所有士兵們的好日子都要過去了!
而李經述這種大包大攬的動作,自然是拉起了對方的仇恨值,尤其是兩位張姓統領,在下面士兵的叫苦和挑撥下,再也忍不住這種一個毛頭小子插手自己軍中的事情。
於是,兩人帶著各自的十幾名親兵,親自找到李經述。
李經述早有準備,這些日子,各營的動作都看在眼裡,這日正在操場上練兵的李經述看到邊緣氣勢洶洶的過來一批人,只是莫名的笑了笑,迎了上去。
“哈哈哈,這是哪陣風,把兩位張統領吹來了?快快,來人,給兩位大人上杯茶。”那邊的唐國治、李得勝、張仇,李旭等人一眾第六營的哨官和哨長們看到這邊的情形,交代了一番之後,趕緊跑過來站在李經述的身邊。
只見張光前冷笑一聲:“我們的手下就在這裡,我們為什麽不能來看看?!怎麽,李統領想當‘吳長官’?是不是太早了些。。。”
這句話聽起來頗為誅心,要是普通人聽到這話,定然是極力解釋,但是不管解釋還是不解釋,只要傳進吳長慶的耳朵裡,總沒有好下場。
但是他們用對了方法,找錯了人,李經述聽到這話之後,只是笑了笑:“張大人,我這也是沒有辦法,吳大人既然把事情安排給了我,我總要負責的。”
周圍正在訓練的其他幾營士兵,看到自己的長官過來,以為來了主心骨,就想要跑過來。
不過,在李經述冷冷的注視之下,竟然不敢亂動,重新老老實實的回到了原地。
“你!好,好的狠!”看著手下們的反應,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的張文宣怒哼一聲,然後才接著說道:“老子當年跟著李大人和吳大人出生入死這麽多年,過的橋比你走的路還多,老子身上的疤,都比你身上的汗毛還多!你算個什麽東西!別你為你說退了洋人,收拾了幾個雜兵,就目中無人,還不是靠著和吳大人的關系才走到今天?!你倒好,今天竟然敢管道老子們頭上,信不信我把你哢嚓了?!”
李經述依然是冷笑著看著對方,而身後的眾人可是不依了,他們極為尊重自己的統領大人,更別說那些以李元芳為首的衛兵了!
他們可是李鴻章親自派來保護李經述的,這時候聽到對方羞辱李經述,如何能忍受的住,拔槍就要動手!
李經述這次也沒有攔著,雙方這時候都說出了火氣,尤其是張文宣和張張光前身後的親兵,看到這裡,頗為慌亂的把背上的槍拿了出來,對準了這邊。
李經述身後眾人看到對方慌亂的動作,嗤然一笑,滿臉的不屑。
兩位張統領看後,更是又羞又怒,自己的手下竟然如此不爭氣,讓他們差點氣出了血!
不過,要真是火並了,他們都要完蛋,雙方倒也沒有傻子,張文宣拉了拉張光前,然後對李經述冷哼一聲:“等著瞧,我們走!”
說完,帶著手下轉身而去。
“大人。。。”
“沒事,你們下去訓練去吧,告訴他們,凡是不好好訓練的,沒有飯吃。”
“是,大人。”
。。。
“咱們告訴大人去,如何?”回去的路上,張文宣這時候拉著張光前問道。
張光前搖了搖頭,陰沉著臉說道:“今天我們都把臉丟盡了,這種事情還去找大人,這不是更丟臉?!不妨咱們給他來個陰的,讓他幾天下不了床,只要不能證明是咱們乾的,大人知道了,也不能說什麽,畢竟咱們也是跟著大人多年的老兄弟了。”
“可是,姓李的,畢竟是大人親自安排的,萬一。。。”
“沒事的,咱們只是出口惡氣,又不傷人命,大人也不會管。”
“好,什麽時候動手?過兩天?”
“不用,就今天,過兩天等到丁汝昌丁大人他們來了,估計咱們就要出發了,到那時候再鬧出事情來,畢竟不好。”張光前倒也知道輕重,低聲說道。
張文宣這才放心的點了點頭:“要不要找老何說一聲?”
“不用了,老何就是老好人一個,找他也沒用,就咱們這些人夠了。”
夜色,越來越深了,當到深夜的時候,各營中勞累了一天的時間,終於徹底的進入了夢鄉,只有外圍,還有些士兵在巡邏著。
十幾個身影卻是在這時候,在幾個營帳之間不停的穿梭著,直到李經述營房不遠處,這才停了下來。
“這個小崽子睡的倒挺香,到時候你們動作麻利些,到時候直接把他頭蒙住,打完就走,省的生出些其他事端來。”
“大人放心,我們做事保準沒得跑。”
然後,就見這十幾條身影迅速的竄進了李經述那座漆黑的營長。
“動手!”一聲低喝,率先進來的兩人猛然撲向行軍床,掀起被子直接蓋在了床上的那個隆起的地方。
後來的眾人大喜,直接上去,手腳並用的打了起來。
然而就在這時候,最前面的張文宣忽然感覺到了不對,手下根本沒有任何的反應,更沒有反抗的動作!
“不好!中計了!”話剛說完,帳篷內忽然湧進一群人,二話不說,直接向他們的人身上招呼。
剛才因為張文宣率先說話,更是暴露了位置,身上不斷的有大腳落下,好不淒涼。
一陣陣砰砰的響聲,從帳篷內不斷的傳出,顯得格外的詭異。
直到好久之後,裡面才踉踉蹌蹌的跑出十幾人來,佝僂著身子狼狽而去。
直到這時候,李經述的帳篷內才開始點燃燈火,接著就傳來陣陣的大喊聲:“快來人,快來人,有人行刺!”
周圍的各營喧鬧起來,而逃出的那些身影,已經渾身是傷的回到了他們的營房。
“大人,咱們何必放他們離開?索性直接送到吳大人那裡多好,省的這些人今後還來惹麻煩!”
營房內,一臉興奮的通紅的唐國治,手中還拿著一根木棒,躍躍欲試的向李經述問到。
“嘿,咱們畢竟是同僚,總要給些面子的,這層紙要真是戳破了,誰都不好看,這次的教訓,夠那些人記上一陣子。”
李經述笑了笑,搖了搖頭,解釋道。
“唉,他們的手感倒還真不錯。。。”
“哈哈哈。。。”
第二天一大早,昨晚的事情在軍中就已經傳開了,吳長慶自然是知道了這件事情。
剛聽到這事之後,吳長慶就已經知道了裡面的事情,再加上今早喊張文宣和張光前過來,卻是被告知,對方兩個人竟然在昨晚傷風,竟然同時發熱感冒了無法到來,但是,他卻已經知道,這兩個人是鼻青臉腫的不敢過來!
吳長慶是又驚又怒,驚得是,自己的這幾位老兄弟,竟然敢公然襲擊同僚, 這要是傳到朝廷耳中,或者是其他的軍中,自己治軍不嚴的名聲是別想跑了!
怒的是,自己已經明確說明,讓李經述接管軍中的軍紀方面了,沒想到最近剛剛有效,就鬧出這樣的事情,這是在蔑視自己的命令嘛?!自己今後如何靠這些人去給自己建功立業?!
一時之間,甚至連撤換那幾個統領的心思都有了!
不過,在冷靜下來之後,想到那些人曾經陪著自己出生入死這麽多年,倒也有些不忍。
而且,這時候,他已經想明白了,昨晚李經述沒有當場抓住那些人,就是給這件事情留個台階下的意思,再加上,這件事情未嘗沒有李經述故意為之的意思在裡面。
看來自己的這個李大侄子,是知道自己威信不足,又難以服眾,這才間接的讓自己站在前台的意思。
想到了這些,吳長慶再次向軍中說明了李經述的職權安排,並且要求各軍在出征之前,日常訓練暫時歸李經述負責,並且又不聽號令者,可以直接處罰!
眾人這才知道,原來吳長慶的決心如此之大,竟再也不敢隨意的鬧事。
那幾個統領大人,被吳長慶暗示幾番過後,也隻好老實下來。
暫時,這局勢是穩住了。
只不過,後面誰都沒有想到的一件事情,卻是讓李經述的威信更上一步,甚至於李經述知道的那些後世中記載的,發生的清軍在這次平叛中搶掠的事件都沒有出現,一時之間,這種事情,成為各國軍史上的美談,更為後來李經述重返朝鮮半島的行動做好了鋪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