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營的士兵們最近過的很是滋潤,原本他們,還以為來了個新的統領大人,自己這些人的好日子估計就要到頭了,只不過事情似乎出乎了他們的意料,經過這幾天以來的情況,他們發現,他們的好日子非但沒有過去,反而這好日子越來越好了! 而李經述現在的事情似乎只有兩件事,一件事,就是整天趴在營房裡睡覺,另一件事,就是去城中的酒樓中喝酒。
而李得勝現在對軍中又插不上手,現在當家的,反而變成了那個大胖子劉全!
劉全本人自己就想著天天偷懶,每日都是早上九點多才起床,自然不可能帶著大家訓練,再加上別人訓練的時候,還要吵著他休息。
因此,他更是擅自做主,重新規定了訓練時間,還真的像他原本所說,訓練時間從之前的每日兩個時辰,變成現在的一個時辰!
當然,並不是每一個當兵的,都想混吃等死,曾經就有一些下級軍官跑過來找李經述,希望李經述管管,但是他們連李經述的面都沒有見到,這讓劉大胖子更加放心了,尤其是這兩天,聽說李經述又去城中一些酒館飲宴去了!
不過對於這些找過來的人,李經述卻是安排人,已經暗中把對方的姓名記了下來。
“砰砰。。。”這日,吳長慶正在練字,一個衛兵輕輕的敲了敲他的書房門,手中的毛筆顫動了一下,一滴濃墨頓時從筆尖滑落,濺落在了一張白紙上面,顯得格外的明顯。
輕輕的舒了口氣,吳長慶有些可惜的看了看那張白紙,順手把毛筆放在了筆架之上,這才開口道:“進來吧。”
走進來的是一個年輕的衛兵,一條辮子繞在了脖子上,額頭還有些汗漬的痕跡:“大人,那邊又鬧起來了。”
“怎麽回事?”吳長慶一笑,輕聲問了一句。
“今天又有六營的五六個下級軍官,鬧著要調職,想要返回原先的營裡,雖然暫時被壓了下來,不過,他們的情緒顯然有些不穩,是不是。。。”那人回了一句。
“這,這個小子,也該可以了,別到時候弄巧成拙,那才叫笑話,今天李統領在哪裡呢?”吳長慶皺了皺眉頭,有些惱火的說道。
衛兵瞧了對方一眼,這才有些小心的說道:“李統領,他,他現在又在上次的那家李氏酒樓裡面喝酒。。。”
吳長慶聽後眉頭一挑,哼了一聲:“這個小子,還真是會享福,我把一個營頭給你了,你倒好,還真當甩手掌櫃當上癮了?去,告訴他,就說我說的,讓他趕緊的給我把攤子收拾起來,要不然,我可不讓他做這個統領了!”
“是,大人。”這人應了一聲,這才轉身向外面走去。
吳長慶低頭想了想,忽然輕笑一聲,搖了搖頭,重新坐在自己的桌子後面,看著那張墨滴沾染的白紙:“果然,只有一張雪白的紙,才能把這滴墨更加的顯眼,不過,現在就看你怎麽把這滴墨變成一朵燦爛的梅花了。。。”
手指動了動,那滴落在白紙上的墨滴,在吳長慶的手下,卻是逐漸的變成了一朵淡雅的墨梅,散發著陣陣的墨香。。。
卻說那個衛兵走出吳府沒有多遠,卻是在一個轉角處,轉身拐進了一處偏僻的小巷子,一個低矮健壯的年輕人正在那裡靜靜的等待著。
“吳大人怎麽說?”只見這人低聲問了一句,順手一顆足有五六兩的銀錠塞進了對方手中。
衛兵不動聲色的把銀錠放進懷裡,這才說道:“會辦大人客氣,吳大人這次看樣子是有些惱火的,還在我面前,訓斥了那個不知道輕重的李統領一頓,這次是讓我傳話的,吳大人親自下命令,說是讓李統領抓緊把攤子拾得起來,要不然就把這個職位給他撤掉。”
“此話當真?你沒有記錯?”那個被稱為會辦的年輕人語氣一緊,趕緊追問了兩句。
衛兵看了看周圍,這才說道:“千真萬確,我親耳聽到的還能有錯?而且當時,大人的臉色也不怎麽好。”
“唔,知道了,你先去做你的事情吧,今天咱們沒有見過面。”
“那是自然,我今天去了一趟吳大人書房,然後直接去李氏酒樓幫大人辦事去了,哪有時間見什麽人。。。”
衛兵輕笑一聲,暗自的摸了摸那塊銀錠,轉身離開了小巷,向李氏酒樓趕去。
只見小巷中的那人臉色不段的變換著,終究是不願意放下這個好機會,咬了咬牙,轉身向巷外走去,直奔吳府而來。
“原來是袁會辦大人,怎麽,來找大人的嗎?”門衛對於袁世凱自然熟悉,直接問了一句。
“嗯,還請眾位兄弟幫忙傳上一聲。”袁世凱抱了抱拳,對著眾人溫和的笑了一笑。
眾人知道袁世凱和吳長慶的關系,而且袁世凱經常來這邊,自然沒有刁難的地方,直接把袁世凱迎進院子,這才讓其中的一人去通報去了。
當袁世凱來到書房前的時候,吳長慶已經把房門打開,坐在桌子後面,滿臉笑容的對著袁世凱揮了揮手,這才說道:“慰亭來了?快進來吧。”
袁世凱想到自己這次來的原因,心中有些緊張,不過,已經到這個時候了,仍然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怎麽了?今天這滿臉皺著的。”待到袁世凱進屋之後,衛兵們這才敬禮下去,書房門被輕輕的重新關上,吳長慶這才發現袁世凱臉上的異常。
袁世凱聽到吳長慶問話之後,臉上似乎是有些為難,搓了搓手,掃了一眼桌子上的那張墨梅,倒也沒有在意,這才有些遲疑的說道:“世叔,這兩天我在那邊聽了一些事情,不知道世叔有沒有注意到。。。”
“哦?什麽事情?”吳長慶驚訝的看了袁世凱一眼,把手中的毛筆放下,自己的這個侄子還從來沒有向今天這樣說話呢,未免心中有些驚訝。
袁世凱低頭瞥了看了吳長慶一眼,並沒有看到對方臉上的其他神色, 這才接著說道:“是關於六營的,我已經遇到好幾個那邊的下級軍官在抱怨。。。抱怨說李統領現在整天不是睡覺,就是來城中喝酒,剛剛的時候還碰到幾個,說是要調回原部隊的。。。”
吳長慶輕聲應了一聲:“這件事情我知道了,不過你看看,這是什麽。”
說著,吳長慶在袁世凱驚異的目光中,拿出了一張紙條,上面有幾行清晰飄逸的字體,讓他還沒有看到內容,就忍不住讚歎一聲:“好字!”
吳長慶笑了笑,沒有說話。
然而,接下來,袁世凱的臉色變了一下,然後重新回復了正常,臉上也掛上了尷尬之色:“原來李兄卻是這個打算,當真是絕妙的主意。。。是侄兒愚鈍,沒有看出李兄的安排。”
“你呀,既然知道了,就先回去吧,那邊的事情隨他鬧去,只要不鬧出亂子就行了。”吳長慶掛著笑,隨意的說了一句,似乎並沒有其他的想法。
“嗯,知道了,我這就下去。”袁世凱心中有些忐忑的輕聲應了一句,偷眼瞥了吳長慶的臉色,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之後,這才放下心來,轉身走了出去。
直到袁世凱離開許久之後,書房中的吳長慶,這才滿臉複雜的看了一眼那個空空的杯子:“這次,你忘記了倒杯水。。。”
然後,拿起茶壺,親自往裡面續了一杯,望著那股升起的淡淡水霧,整張臉放佛被覆上了一層薄霧,讓人看不清楚他心中此時所想。
只有那張墨梅圖,在旁邊靜靜的躺在那裡,顯得格外的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