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看到這幾人的時候,李經述就已經看出來對方是來自北方的貪婪的‘熊’。 說實在的,他經歷過後世的事情,雖然後世倡導和北方鄰居友好相處,但是從內心裡面,李經述最討厭和最痛恨的莫過於北方的那隻貪婪的‘北極熊’。
從長遠來看,北極熊對於中國的傷害並不比東邊的那個惡鄰少了。
幾百萬土地,被對方一塊塊從中國肉體上撕掉,然後吞噬,這種仇恨,不管別人忘記或者沒有忘記,但是李經述卻是從來沒有忘記過,他一直保持著最起碼的國仇觀。
這一世,既然上天給了他一個機會,那麽他總覺得,應該把自己的遺憾在這個時空裡面彌補。
所以,當知道對方的身份之後,眼中的殺氣和陰冷,再也也難以掩飾。
這時候,一個衙門的小吏弓著腰來到吳長慶身邊,對著他鞠了一躬,就想要離開這裡。
吳長慶頓時揮手止住對方,也不顧對方滿臉的苦澀,開口問道:“你們縣衙怎麽就來你一個?你們大人呢?”
那個小吏滿臉緊張的止住身形,聲音喏喏的說道:“大。。。大人,我們縣太爺說,這件事情涉及到軍中的好漢們,我們小小衙門實在是不適合插手,還是由著大人來管比較好。。。”
同時,小吏心中卻是大罵自己的那個縣太爺,叫誰來不好,偏讓自己過來承擔風險,不就是自己少孝敬了二兩銀子嗎!
這些當兵的大爺們,他們可不理會你是誰,說揍自己一頓還不是手到擒來?自己甚至連告狀訴苦的地方都沒有。
“哼,他倒是打得好算盤!”吳長慶怒哼一聲,對於那個和稀泥的縣太爺也不再抱希望,看來想要那個家夥站出來是不可能的了,看了一眼滿臉緊張的小吏,也沒有興趣難為對方一個當差的,揮了揮手,讓對方離開這裡。
小吏大喜,總算是逃過一劫,連連道謝,然後就想離開。
“等一會。”就在小吏慶幸的時候,李經述卻是陰笑兩聲,喊住了對方。
小吏心臟差點跳出來,已經邁出去的步子,卻是怎麽也不敢落下來,訕訕的轉過身來,抱了抱拳:“不知道這位軍爺還有何吩咐?”
吳長慶皺眉看了李經述一眼,以為對方要拿一個小吏頂缸,心中微微有些不喜。
李經述卻是沒有注意到吳長慶的神情,看到小吏停下來之後,他才轉身對著幾個‘北極熊’說道:“我看這事情總不好糊弄過去,要不然冤枉了我們的‘友人’可不怎麽好,不如咱們就在這裡把事情弄清楚如何?”
說完,也不待對方答應,直接揮手示意手下的衛隊上前搬起一張桌子和一張凳子,自己坐了下來。
吳長慶神情一愣,不知道李經述打得是什麽主意,也就沒有阻止,反而饒有興趣的在一邊椅子上坐了下來,手下們識趣的送上一杯香茶。
李經述這是第一次審案,也不知道什麽程序之類的,也就依著後世電視上看到的古裝戲的套路:“去,把相乾人等全部帶上來,物證人證什麽都不能少!”
李元芳應了一聲,然後,就見角落裡的那位瘦小的,畏畏縮縮的中年男子顫抖著來到前面,以及那個掌櫃的,小二等。
至於其他的當時在場的食客,早就跑到一邊竄進人群找不到了,這年頭,誰也不想惹事。
李經述倒也知道這件辦的事情越快越好,畢竟自從《天津條約》簽訂以後,領事裁判權已經適用於登州城,登州城這邊自然也有洋人們自己的處理糾紛的部門。
“你先說,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李經述盡量讓自己的面部表情柔和些,對著那個瘦小的當事人說道。
這位中年人雖然害怕,但是想到自己的那個快要病死的女兒,父愛的力量終於戰勝了恐懼,再加上李經述臉上的笑容,給了他很大的鼓勵,索性也就豁出去了。
“這位軍。。大人,是這樣的,我小女兒現在病重。。。。也就想著拿著家傳的一顆珍珠換些銀錢,再加上我聽說洋人。。。洋鬼子們喜歡這些東西,一時迷了心竅,就想著賣給他們,沒想到這些洋鬼子,卻是直接搶走了,然後說是他們的。。。我,我可憐的女兒啊~~~嗚嗚,都怪我這個沒用的。。。”
男子緊張之下,說話就有些磕磕絆絆的,也沒有個頭緒,不過幸好周圍的眾人有知道這件事情的,再加上個人的腦補,倒也清楚了是怎麽回事。
這時候,酒店周圍圍著的路人越來越多,甚至還有一些西洋人在旁邊看笑話,畢竟,對於北方的那個野蠻的‘熊’,他們樂於看到對方的尷尬,這時候聽到這幾個‘北極熊’竟然當起了強盜,笑聲更加大了,雖然他們也是,但是總歸要有些技術不是。。。
痛罵聲此起彼伏,這讓眼前的幾個‘北極熊’臉上一陣陣漲的通紅,想要狡辯,但是漢語本來就不好,這時候緊張之下,更是磕磕巴巴的語不成調。
李經述嘴角露出莫名的笑意,然後掩飾下去,輕輕的拍了拍桌子,待到眾人都重新安靜下來,這才慢聲的說道:“嗯。。。雖然說是如此,但是判案嘛,我雖不懂,但是總歸是知道不能聽一面之詞的,不妨咱們聽聽這幾位來自北方的‘友人’是怎麽說的也好。對了,你把經過都記下了?”
最後一句,卻是對著安排在旁邊的一個記錄的手下說的。
“都記下了,一點沒有少。”
李經述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示意幾個‘北極熊’說話。
這幾人因著剛才李經述的話,有些感激的對著眼前的這位年輕的大人點了點頭,原來,這位大人還是蠻通情達理的嘛。
不過,幾人卻是渾然忘記了,自己根本沒有必要向這個清朝官員解釋的,更忘記了剛剛差點打了自己等人的士兵,更是對方的手下。
幾人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說了幾句,這才有一個代表出來,自然是極力否認有這個事情。
李經述似乎一直認真的聽著,還時不時的笑著點了點頭,一副我相信你的樣子,這讓幾人更加的來勁:“大人,您也知道,我們是正經的外國商人,怎麽會乾出這種有辱我們文明世界形象的事情呢。。。這定是此人誣賴於我等。。。”
旁邊的吳長慶已經看出了什麽,嘴角乍然出現一抹笑意,端起杯子,把香茶送入了自己嘴裡,袁世凱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吳長慶的身邊,看著判案的李經述若有所思。
“嗯,我自然是相信你的。。。”李經述笑了笑,但是眼中的冷意卻是越來越深了。
旁邊的眾人聽著李經述的話後,原本對他有的好感,也慢慢的變味了,眼神有些輕蔑的看著李經述:“原來也是一個洋人的狗腿子,只是可憐了那個苦主。。。”
原本就害怕的中年人,這時候更是瑟瑟發抖,腰彎的更厲害了。
注:統領,是李鴻章淮軍中的營一級長官,下設三個四哨,每哨一百零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