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領大人,您來的正是時候,咱們營中的士兵剛剛滿員,而且在大家的努力之下,已經進入了正軌,雖說和其他五營的老牌士兵們,還不能相比,但也算得上是一支強軍了。”不愉快的事情,在大家有意無意之間,很快的揭了過去。 眾人也不好一直站在營門前,擁著李經述眾人,向營內走去。
李經述點了點頭,跟著眾人第一次,走進了自己的地盤。
然而,當看到裡面的情形時,李經述卻是猛然深呼了一口氣,難道自己進錯了地方?!
如果說,之前看到剛才的那些軍官們,李經述還算滿意的話,當聽到對方說這裡的士兵不如其他五營,心中也安慰著自己說還好,同時也做好了不好的心裡準備。
但是當親眼看到的所謂強軍的時候,他的一切幻想,都消失了!
只見整個營房內部,幾乎所有的營房搭建的散亂無比,這裡一座,那裡一座的,沒有任何的章法,同時,還有一些髒爛的,發著陣陣臭味和其他氣息的衣褲隨處的在營欄上掛著,這裡,哪還有軍營的樣子?!
同時,他甚至看到了一些士兵,直接松開褲子,隨便找一個隱蔽些的地方,方便了起來!
不過,如果說還有什麽地方讓李經述滿意的地方,也只有在營地的中間,留下的那一塊不算大,但也不小的空地,顯然,那個空地,也就是傳說中的“沙場秋點兵”的地方了。。。
也許是看到李經述一行人的到來,有一些士兵們光著膀子,或者是敞著懷,就直接走出各自的營房,把辮子盤在脖子,伸著頭向這邊看來,待看到被眾人圍在中間的李經述後,這些人嘀咕了兩句,然後又重新回到了各自的營房睡覺去了。
大熱的天,即使不出太陽,卻也是能夠悶死個人。
李經述看的有些目瞪口呆,這,就是自己的強兵?!
旁邊的眾人還在不停的指指點點著,顯得極其得意,在他們看來,隻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能搭建了這麽大的一塊地方,就已經值得驕傲了,而能讓手下士兵們知道站隊集合,更是一大進步,自然在他們心中,自認為還是有驕傲的資本。
李經述撇了四周其他人一眼,看到所有的軍官都是一副理應如此的表情,心中有些摸不準了,難道是自己太大驚小怪,不知道這裡的真實情況,或者是說自己心中的標準太過嚴格了?!
本來想著問問李元芳,但是這時候也不好開口。
無奈之下,李經述只能笑眯眯的點著頭,一副我很滿意的樣子。
不過,隨著那些人形容的越來越誇張,李經述強忍住嘔吐的感覺,只能勉強笑了笑,問了一句:“大家這時候都不訓練嗎?”
回答李經述的是一個劉姓男子,山東本地人,長得肥肥胖胖的,名叫劉全,李得勝不在這裡,這裡也就是他在這群人中的官職最大,在他心裡,這時候,已經自認為自己成了李經述的左膀右臂,姓李的不在,這樣更好。
聽到李經述的問話,劉全嘿然一笑,一副過來人的語氣說道:“大人有所不知,這些人都是剛剛過來不久的,可不能逼急了,給他們一些時間慢慢的適應即可,我們現在每天是訓練兩個時辰,早上一個時辰,傍晚一個時辰。”
李經述心中抽搐了一下:“兩個時辰,不就是四個小時,這怎麽連自己知道的那個時代的,如兒戲般的大學生軍訓都不如?!”
就是跟在後面的李元芳,也有些吃驚的看了劉全這個所謂的‘專家’一眼,這他媽的還是軍隊?!
不過劉全卻是沒有意識到李經述的想法,只是以為對方被自己的見識所折服,繼續得意的說著,同時,也不忘給那個姓李的下些眼藥:“唉,本來我是打算讓大家一天軍訓一個時辰的,李得勝李哨官偏不同意,也隻好折合兩個時辰,其實要我來說,還是一個時辰最好,以前我也是跟過吳大人的,吳大人曾經說過,要待兵以寬,我想,還是很有道理的。”
估計吳長慶要是知道,自己的待兵以寬被這樣理解,能氣的吐口鮮血出來不可。
他這句話一出來,就是旁邊跟在旁邊的眾人,都沒有開口附和,只是扭過頭去,臉色有些尷尬的不再看向這邊。
劉全倒是沒有察覺,依然是一副我很懂的表情。
李經述臉上的肌肉不斷的抽動著,這時候他已經知道,對方口中的那個李得勝李哨官,就是在營門處臉現憂色的那人,他現在是回過味來了,估計要不是那人,這個軍營,還不知道會弄成什麽樣子呢。
原本的好心情,這時候也被對方破壞的一點不剩。。。
“這個,既然如此,那就依著現在的制度,我畢竟有一些東西不懂,這一段時間也正好多看看,多學學,這段時間就先辛苦你們眾位了,走到現在,實在是有些乏了,不知道我們的營房是否已經收拾好?”
李經述害怕自己忍不住,這時候隻好來個眼不見心不煩。
“先忍你們幾天,待到你們的本性都表現出來,我倒要看看,你們這些人能弄出什麽花樣出來!”
“哈,大人放心,這些事情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嘛,你先回去休息,房間已經收拾好了,就是跟著大人的眾位兄弟們的營房,也都是在大人營房旁邊,這樣也能保護著大人周全。”
劉全哈然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我辦事你放心的表情。
李經述強忍住心中的惡心和怒意,只是輕笑著點了點頭,然後跟著對方指出的一個小兵,向自己的營房走去。
甚至,對方連送都沒有送一步。
看到這裡,李元芳都懶得和對方那個白癡計較了,沒得降低了自己的水平,不過,這人是怎麽能進到軍中,而且當上哨官的?!
當看到自己的那處營房的時候,李經述輕輕的舒了口氣,還好,自己的營房是在校場邊緣不遠處,位置還算不錯。。。
且不說李經述這邊的痛苦和無奈,在唐國治因羞怒而離開,李得勝隨後跟著,兩人來到了唐國治的營房。
唐國治恨恨的喝了口涼水,這才砰然一聲,把杯子放在了旁邊的一個木桌上,大口的喘著氣。
“你呀,怎麽還這麽衝動?!幸好他還好說話,沒有當場發作,要不然就是我也保不住你。。。”李得勝有些無奈的對著唐國治說了一句,然後徑自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
“你也看到了,這是什麽主官?!咱們營裡面本來就有一些人在跟著拖後腿,雖說表面上,咱們的這個營頭已經上了正軌,但是誰不知道,要想形成戰力,還不知道要多長時間!原本我想著,是李大哥當了營頭,咱們的營遲早會慢慢的好起來,這倒好,來了個愣頭青、二愣子過來了!”
唐國治臉上氣的一片通紅,再加上天氣悶熱,直接脫掉帽子,用力的甩在了桌子上,再也顧不得什麽形象不形象了。
“你小子!你不想幹了?!”李得勝輕叱一聲,伸手拍了拍桌子。
唐國治臉上一陣變幻,終究是有些憋屈的說道:“可,可要是這樣下去,咱們在這裡乾著還有什麽意思?!還不如另尋他處。。。”
李得勝臉上現出一陣苦笑,本來有些事情不想說透的,但是這時候看到自己的好兄弟痛苦的樣子,終究是不忍。
“你呀,唉,也不好好想想,你說,咱們吳大人是傻子嗎?不是!這些年來,大人的心思大多都用在咱們當兵的手下們身上,這次咱們的這個營頭新建的時候,你說大人投入了多少精力?他能看到自己一手扶起來的攤子被攪爛了?”
看了一眼已經開始聽自己說話的唐國治,這才繼續道:“所以, 吳大人叫來一個年輕人接收咱們這個攤子,我心中雖然有些不甘,但是卻也知道,大人必然有他的依據,誰要是能帶好咱們這些人,我情願跟著他當一個小兵都行。”
“李大哥,你。。。”唐國治這才看了對方臉上的認真之氣,頗有些被對方的言語所震驚。
“嘿,你別以為我說的這些,都是安慰你的,這些年來,雖然咱們淮軍一系,已經慢慢的超過了老前輩湘軍,但是未嘗沒有下滑的跡象,坐鎮中樞的李老大人年紀已經大了,再也難以上戰場,咱們這些人。。。”
不過,說到這裡,李得勝卻是搖了搖頭,似乎是不想說這些太遠的事情,轉口說道:“你再想想,你在眾人面前對抗李統領,他這麽年輕,按理說應該勃然發怒,然後治你個不敬長官之罪,但是他可曾派人來抓你?甚至你走後,他連在眾人面前訓斥都沒有過。”
“那也許是想要後來再收拾我。。。”唐國治年輕的臉上有些不自然的說道。
李得勝一笑:“你,你還真是倔脾氣,算了,我也懶得說你了,這兩天,其他的事情,咱們都不要再想了,只要管好咱們自己那哨的新兵蛋子就行,做好咱分內的事情,總會有好戲在後面的。”
唐國治這才似有不甘的點了點頭,臉上的憤然之色卻是逐漸消散:“好,我再忍他幾天!”
李得勝點了點頭,知道對方已經被自己說服了,想著那個年輕俊朗的新統領,不知道為何,心中竟然有些期待起來,期待那個新統領,到底會有怎樣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