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經述一行,是在七月十一號上午八九點的時候,到達的登州,在船上做了這麽長時間,當再次雙腳踏上陸地的時候,幾乎每一個護衛們都是臉現喜色,尤其是幾個暈船的手下,更是大大的呼了口氣。 這次李經述的到來,並沒有引起大的轟動,更沒有士兵們夾道歡迎的入軍儀式,甚至於連吳長慶都沒有過來迎接,僅有的,也就是軍中派來的接待官罷了。
看到這種情形,李經述心中暗讚,對於自己的這位吳叔叔,心中更加的佩服起來。
不過,李元芳和手下的眾護衛,臉色卻是不怎麽好看了。
當年他們這些人陪著大老爺巡防各營的時候,哪個軍中的長官對他們這些人不是客客氣氣的,更別說少爺還在這裡,卻是受到了這種冷遇。
“少爺,這個老吳還真是的,拿的什麽破架子!當年我找他喝酒的時候,還張嘴閉嘴喊老哥呢,現在倒好,當上一地主官,卻是翻臉不認人了,哼!”李元芳看到那邊正在向這邊趕來的幾個軍中的接待,臉上不滿的說道。
“這趟這還真是多謝周船長照顧,回頭定然向父親說明的,既然我們到了,咱們就此別過。。。”李經述輕聲的和出來向自己送別的周船長說了兩句。
周船長頓時有些受寵若驚,趕緊抱了抱拳,向著李經述連聲說道:“李公子客氣,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直到對方離開港口,李經述這才回過頭來,似笑非笑的看著李元芳:“我說李叔,要不咱們就大鬧一番他們的軍營怎麽樣?嘿嘿。。。”
走位的護衛聽後,臉上湧起一抹激動的紅暈,在船上憋了這麽久,還真是需要發散發散呢。
李元芳聞言,瞪了周圍的眾人一眼,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不過很快斂去,這才說道:“這個,這個就不必了,大帥吩咐過的。。。”
“哈哈哈,我還不知道李叔的意思?嘿嘿,你放心,我對於吳叔叔還是很敬佩的。”李經述一樂,朗聲說了一句。
周圍的衛兵聽到,趕緊的把抱怨收了起來。
“這臭小子,又來戲弄我。。。”李元芳這才知道,對方已經看出了自己的小心思。
這裡的碼頭很熱鬧,不時的有大批的碼頭工人在搬卸著一些貨物,有搬船上的,也有卸下船的,來來往往,人流不斷,看到李經述一行人,這些工人隻是隨意的看了一眼,然後就不再理會,甚至沒有閑工夫去猜測對方的身份。
“這倒是個好地方,怪不得軍隊要駐守在這裡呢。”李經述掃過周圍一眼,眼中閃過一抹了然的神色。
接著,臉帶笑意,李經述就主動向著那邊的接待人員走去。
那些負責接待的,在來之前,就曾得到過吳大人的囑咐,一定要對對方客客氣氣的,容不得半點馬虎。
這些人雖然不知道要接待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但是他們這些人都是經常負責這一塊的,早就練就了一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嘴皮子功夫和一雙‘火眼晶晶’。
既然吳大人親自安排的,這些人自然不敢怠慢,尤其是看到對方堅挺的腰板和身旁那些凶悍的護衛們,心中更是不敢因為對方的年紀而輕視對方。
“今天麻煩大家前來接應,多謝眾位。”李經述既然在早前得到過李鴻章的交代,況且本人也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的身份,看到來到身前的眾人,率先開口說道。
不過這讓接待的幾人一愣,早就準備的歡迎詞,
卻是被對方的一句感謝,弄的不知道怎麽回答了。 不過,幸好這些人反應倒是不慢,帶頭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大漢,不過總是習慣性的彎著腰,不知道這是不是所謂的職業病。
只見他臉色瞬間一變,掩飾住剛才的尷尬,看到李經述一身軍服,這才向著李經述敬了一個軍禮之後,接著又抱了抱拳說道:“哪裡,哪裡,來時大人就說過,今後咱們也算是袍澤兄弟了,自然不用這麽客氣,李。。。”
“喊我李兄弟就行。”
“那就李兄弟了,要不我們先帶著李兄弟和眾位勇士們,先去那邊的酒樓接風洗塵一番,然後再看看周圍的風情?”
李經述自然不想在這上面花費功夫,況且吳長慶吳叔叔現在很有可能在軍營中等著自己,總不好讓長輩等自己這個小輩。
對方雖然滿眼的期盼,不過這時候也隻好拒絕了對方的好意:“那還真是麻煩老哥了,不過我們這些人剛剛下船,這時候還有些不舒服,要不,咱們回頭約個時間再聊?”
對方眼中閃過一抹失望,不過也知道對方說的是實情,再加上吳大人對此人的重視,自然不會得罪對方,抱了抱拳,這才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帶眾人先回軍營,也讓大家好好解解乏。”
卻也不再提請對方飯局的事情。
李經述這才說了一句:“有勞。”
然後轉頭向著那些衛兵點了點頭,跟在周圍的衛隊們這才聚攏在一起,排隊跟在後面,儼然李經述成了這地方的主人。
不過在李經述轉身的瞬間,卻是感覺到一種被人注視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他有些不自在,然後,回過身來,不動聲色的對著領頭的那人笑了笑,眼睛掃過對方的隨從。
就在這時候,正好對方人群中有一個二十多歲,長著圓圓的臉蛋, 五短身材的年輕人眼中神采灼灼的看了自己一眼。
兩人的目光瞬間對視了片刻,李經述這才對著那人笑了笑,然後扭頭不再看那人。
他卻是不知道,那人正是袁世凱!
此時這是兩人的第一次相見,袁世凱感受到那雙眼神中的犀利和清澈,仿佛自己整個都被看透了一般,心中莫名的一驚,在沒有見過李經述之前,他從來沒有想到,一個十六歲的孩子,原來竟有這樣的眼神。
在低頭的瞬間,幾乎是下意識的,想起了叔父說過的話‘曾傳聞,這位李家公子是生來就有宿慧的’,同時,心頭不知為何,升起一抹淡淡的敵意。
李經述自然這時候沒有想到,那個很有神采和膽氣的年輕人,會是自己印象中的袁世凱。
“看來這裡,還真是人才濟濟呢。”李經述心中隻是閃過這樣的念頭之後,就不再想這件事情,跟著身前的那人,繼續向著軍營走去。
整個路上,隻有領頭的那個男子,不時的向李經述輕聲介紹著本地的風情,李經述總是笑眯眯的聽著,時不時的點點頭,亦或者是開聲讚賞一句,這讓對方更加的來勁。
而其他人卻是很少說話,李元芳隻是靜靜的跟在李經述身邊,仔細的聽著對方嘴中所說,既不發表讚同,也不提出反對,滿臉的認真勁,讓看到的李經述,對自己的這位李叔更加的欣賞起來,怪不得父親放心讓李叔跟著自己這些年呢。
總之,這一路上,總體氣氛還算和諧,而剛開始感受到的那種注視,再也沒有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