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沐星澤和劉帆消失在古街,葉麟又特意進行了一次感應,確定兩人離開後這才急忙拉開符籙店中的暗門。
十米長的陷阱走廊搖曳著昏黃的燈光,十分安靜,並沒有術法被觸發的任何痕跡。
走廊的地板上隱約可見小巧的腳印,淡淡的泥沙已經凝固在灰色的水泥上。
果然!
走廊中的術法陷阱竟然對屍妹無效!
葉麟內心大受震撼。
關於術法,其實從上古時期就已經存在。
而術法的由來非常模糊,其中“方遊求術”的典故,在術士界中流傳最廣。
相傳在上古時期有一位讀書人名叫方遊,喜愛遊山玩水,夜觀星宿。
或許是看的久了,真讓他在夜幕的繁星中看出些自然萬物的規律,還有人類難以逃脫牢籠的宿命。
那時候的人類被災神奴隸,就是它們眼中的工具與食物,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方遊根據星向的指引一直向西行了五萬裡路,終於擺脫了災神的威壓,在西方尋找到了一片淨土。
在淨土生活的人類,講究規則,更推崇世間萬物一切生命皆平等,並用奧妙的刻紋與奇怪的咒語來借助大自然的力量。
“感應自然,溝通自然,利用自然。”
咒與紋,那是“術法”最原始的樣子,也是上古時期人類使用術法的唯一途徑。
方遊在淨土研究咒與紋十余年,並對其融會貫通,編撰成冊,將術法排列出完整的體系與規矩。
人一但變的強大,心中的理想和欲望就會被無限放大。
方遊也不例外。
年過半百的方遊帶著術法重歸故土,並用余生的時間將術法傳揚到世界的每一處角落,妄想可以用它抵禦災神,讓自己的族群不再活得如此窩囊。
可惜的是,災神的力量過於強大,方遊臨死前也沒有等到人類崛起的那一天。
他死後四百年,江湖橫空出世,若是方遊能看到人類歷史上的第一位弑神者,定然會覺得無比欣慰。
災神滅絕後,大澤崛起不到三十年,術士就經過一次前所未有的進化,原本的咒與紋被術士淘汰,人類開始懂得使用人體中的精神力,並根據與自然共鳴的方式,直接使用術法。
而如今的術法陷阱就是術法中所謂的“紋”,不過是在其中加入了時間與感知的概念。
術法是自然的力量,並擁有術士的精神感知,所以它可以作用於世間萬物。
正因如此,葉麟才會對此時的狀況感到無比的震驚。
若是屍妹觸發了陷阱,可陷阱術法的攻擊對屍妹毫無效果,如此葉麟都可以理解,可術法陷阱完全感應不到屍妹的存在,這就太奇怪了!
難道屍妹不屬於“自然萬物”?
她並不是這個世界上的存在?
這……
滿心疑惑的葉麟小心翼翼的通過陷阱走廊,隨即推開走廊盡頭的暗門。
客廳一切如常。
此時屍妹平躺在臥室的床上,面向天花板,一副蠢萌的表情,眼神依舊渙散。
葉麟靠近屍妹,或許是因為今夜發生的狀況,此時他對屍妹不得不心生忌憚。
前些天屍妹因為要喝汽水,硬生生將臥室的門鎖拽壞,所以她能夠將符籙店的大門撞碎這並不稀奇。
她之所以會離開屋子,倒也能夠解釋清楚。
畢竟來人是林塵,屍妹的身體中還蘊含著林塵的精血,相互之間會存有感應。
而且林塵就是殺害屍妹的凶手,當屍妹看到林塵後,產生了記憶,或是仇恨的本能在她的體內催發,才迫使她動手殺了林塵。
這一切都很好解釋,可唯獨屍妹打出的力量,就算是見過不少大場面的葉麟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這可不是弄壞一個鎖和一道門能夠相提並論的,力量極限不止突破了人類,就算是古武中的老宗師,在毫無術法加持的情況下也很難造成這樣的破壞力。
葉麟看到了當時林塵的慘劇,整個人已經被打成了肉餅,血乾骨碎,可以說死的透透的,就算是那座巨大的孤山,若再承受一下,恐怕也會完全坍塌。
屍妹的身體依然散發著冷冽的寒氣。
葉麟小心翼翼的伸出一隻手,勾住她寬松的衣領,向下拽了拽。
雪白的肌膚光潔無瑕。
又向下拽了拽,葉麟依舊沒有看到血術咒紋的痕跡。
施術者死了,祭品身上的刻紋會自主消失,可屍妹的身體為何還是如此奇怪,沒有一絲改變?
難道血術咒紋轉移了位置?
或許自己該把屍妹的衣服都脫了,仔細檢查一番。
葉麟發誓,他絕對沒有任何齷齪的想法!
但又想了想,刻紋移動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發生,顯然屍妹身體種種詭異,和那道狗屁血咒刻紋壓根就沒有關系。
要不然林塵也不可能讓自己製造出來的祭品給活活打死了。
就在葉麟陷入沉思的時候,面前的屍妹突然一抖,雙眸頓時聚焦。
是一雙充滿死寂的眼眸。
想起剛剛林塵死後的慘劇,葉麟頓時背脊發涼,他的思緒一團亂麻, 心中升起強烈的恐懼感。
什麽人體空調,人體按摩器的,葉麟不想玩了。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這是在家裡放了一枚“炸彈”,不知何時會被引爆,可一但爆炸,那就是毀天滅地的打擊。
屍妹突然有所動作,快的離譜。
葉麟離的太近,根本來不及躲避。
完了!
炸彈要爆炸了!
……
葉麟的猜測終究是沒有發生。
這顆有些蠢萌的定時炸彈竟突然變成了一團棉花糖,溫柔的抱住了葉麟。
屍妹將頭埋進葉麟的胸膛,從她身體散發到葉麟身上的寒氣,竟在這一刻急劇升溫。
溫暖。
葉麟第一次有這樣奇妙的感受,原來熱也會讓自己如此舒服。
葉麟本想松開屍妹的,可是他卻在屍妹的身體中感受到了一種狀態。
孤獨。
葉麟感同身受,曾經的哥哥就總會這樣評價他。
“弟,我一直都在你身邊,為什麽你還是那麽孤獨?”
無論葉麟在外人面前如何健談,或對未知的未來有多麽的盼望,但只有葉麒了解,自己弟弟的本質,就是孤獨。
或許想到了自己,又或者是想到了死去的哥哥,此時他對屍妹產生的恐懼感已經完全消失,竟不自覺的抱住了懷中的屍妹。
葉麟腦中還存有理智,他清楚屍妹就是一具屍體,所以對屍妹沒有任何特殊的想法。
這個擁抱,只是讓葉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治愈。
還真是久違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