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的父親叫張松,母親韓瓊,母親是個老實巴交的人。
胖子學習不好,夫妻兩傷透了腦筋。看著孩子越來越大,買房找媳婦馬上要提上日程,夫妻倆離開鳳城去了省會南濱,隻為每月多掙點錢。
張松做的一手好菜,在一個星級酒店裡當廚師,因為沒有廚師證,別人一個月八千,他只能拿六千。不過比在鳳城強,張松也沒說什麽。
胖子的母親韓瓊沒什麽手藝,在酒店裡刷碗摘菜,賺的不多,好在兩人在一起,相互有個照應。
今天張松接到兒子的電話,說他現在是國安部的幹部了,一個月有十萬塊錢的工資,讓兩人把工作辭了,安心的養老,這把張松氣了個半死。
這死孩子原先雖然不著調,可沒說謊話的毛病,現在什麽話也敢說,看來是缺乏管教了。這樣下去,張松擔心胖子會學壞,還是把他帶在身邊才放心。
“老張菜糊了,想什麽哪?專心點,今天老板宴請重要的客人,搞砸了,我們所有人都得吃掛落。”
廚師長叫薑迎,人還不錯,對張松挺好的。為張松爭取過幾次工資,老板不同意,還罵了薑迎一頓,這情張松一直記著。
“哎!我會用心的。”
張松答應一聲,專心燒菜。
“張師傅,有什麽要我幫忙的嗎?”
說話的是薑迎的侄子薑航。
“你先幫忙摘菜。”
張松忙著,沒回頭的道。
這薑航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剛來店裡,人還算勤快,就是有點毛糙。
年輕都有這毛病,張松也不放心上。這薑航和自己的兒子差不多大,再加上薑迎的關系,張松對薑航還是很好的,教了他不少自己的拿手菜。
“張師傅,我來幫你炒菜吧!”
張松老是讓自己摘菜,還不是為了幫他老婆?薑航乾夠了這娘們活,爭取的道。
“今天不行,過一天吧!”
平時不太重要的菜,張松也讓薑航試著炒一下,自己嘗嘗味道還行就端上桌。今天不行,自己太忙沒時間給他把關。
薑航心裡不滿,趁張松忙別的不在,薑航拿起掛著的菜單,選了一個自己炒過的,開始下手。
很快一道“糖醋鯉魚”做好,薑航把這道菜用筆劃掉,繼續炒下一道菜“酸辣土豆絲”。
土豆絲還沒盛出來,張松回來了。一看薑航在炒菜,連忙走了過來。
“張師傅,嘗嘗我這道菜怎麽樣?”
薑航看張松走來,不在意的說道。
自己雖然跟著張松學炒菜,不過自己的叔叔是廚師長,所有的人都得聽他的,對張松自然沒有多少敬畏。
張松的臉色難看,每個人放調味品的習慣都不一樣,最忌諱別人亂動自己的東西。
張松沒發火,夾了一口菜嘗了一下,“呸”的一下把土豆絲吐了出來。
“你自己嘗嘗。”
張松沒說什麽,把筷子遞給了薑航。
這菜薑航炒了多次,自信不會出錯。不服氣的接過筷子嘗了一口。
“這?怎麽是甜的?我明明放的是鹽啊!”
薑航疑惑的道。
“小薑,每個人的習慣不一樣,我放鹽和糖的位置是顛倒的。再說,這鹽和糖仔細看還是分辨出來的。說過你多次了,要細心你就是不聽……”
張松和胖子差不多,說起來就沒完,讓薑航聽的心煩。
這時候薑迎聽到張松在教訓薑航,
走了過來。 “怎麽了?”
薑迎問道。
張松把事情說了一遍,也不是大事,張松沒放在心上。
“說了讓你聽張師傅的,你瞎撐什麽能?出了事老子扒了你的皮。”
這是自己大哥的孩子,薑迎也希望他能在城裡混出個人樣來,不用回老家種地。只是這孩子太浮躁,不能沉下心來學東西。
“你沒把自己炒的菜端上桌吧?今天是特殊的日子,萬一搞砸了,有你受的。”
薑迎教訓了薑航一頓,接著問道。
壞了,那道“糖醋鯉魚”已經上桌了,怪不得炒不出糖色,原來是把鹽擋成糖了,現在說已經晚了,薑航道:“沒有,我剛開始炒菜,張師傅就來了。”
“那就好,別亂來,要不然揍死你。”
薑迎拍了薑航的腦袋一巴掌,道。
“老薑這是幹嘛?還是孩子,別打壞了。”
這沒出問題,張松也放下心,看薑迎打薑航拉著薑迎勸道。
薑迎是為了給張松出氣,看張松不在意,又拍了薑航一巴掌,這才氣呼呼的走了。
張松打發薑航去摘菜,自己來到爐子跟前繼續炒菜。
看了一下菜單,這“糖醋鯉魚”自己做了?怎麽沒印象?算了可能太忙,自己給忘了。
張松嘟囔一句,繼續炒自己的菜。
這家三星級酒店的老板叫陸景華,酒店叫景華酒店。在南濱還算有些名氣。
前幾年還算不錯,這幾年隨著國內大的酒店在全國各地開連鎖店,景華的日子越來越不好過。
陸景華聽說綠化工程很掙錢,找了好多關系,終於和一個綠化管理處的,一個姓余的處長搭上了關系。
請了余處長好幾次,他都沒來,今天余處長終於賞臉,答應了陸景華的請客。
一大早,陸景華就開始忙,怕余處長嫌人多煩,陸景華直接讓酒店歇業一天,全酒店的人都為余處長一個人服務。
聽說余處長有個癖好,喜歡吃鯉魚的眼睛,陸景華讓人用鯉魚做了五道菜。
能坐十幾個人的房間裡,只有五個人在坐。
余處長的司機加秘書,陸景華怕冷場,叫了自己的朋友柳豪作陪。
自己這朋友,混的比較開,各種人都認識,余處長就是他介紹認識的。
柳豪說話風趣,逗的余處長哈哈大笑。
陸景華看著高興,知道事情有了希望。
“余處長,嘗嘗這道糖醋鯉魚。這可是景華酒店的招牌菜。我來老陸都舍不得請我吃,這次沾余處長的光了。”
柳豪笑著把“糖醋鯉魚”轉到了余處長的面前。
“哎呀!吃頓便飯,小陸搞的這麽隆重幹什麽?下次可不能這樣了。”
余處長笑著說了一句,拿起筷子夾了一個魚眼珠放進了嘴裡。
“呸,咳,咳……”
陸景華正高興著,準備說些感謝的話,沒想到余處長把嘴裡的魚眼珠一口吐了出來,咳嗽的差點掉淚。
“怎麽了處長?快喝口水。”
秘書一驚,端著水往余處長嘴邊送。
余處長連喝了兩杯水,這才止住了咳嗽。
擦了一把眼角的淚,臉色陰沉下來道:“這個小柳啊!我還有事,就先走了。以後我們再聯系。”
余處長的突然轉變,讓陸景華摸不著頭腦。
看余處長要走連忙挽留。
“我是真的有事,先走了。”
余處長對著陸景華說完就走。
“哪工程的事……”
錢花了不少,陸景華想要一個準信。
“工程嘛!當然要競標。我們一向是本著公平,公正,公開的原則進行招標。任何人都可以參加競標的嘛!好了就這樣,我還有事先走了。”
招標?招標還花錢找關系幹嘛?還不是為了能透個標底,內定一下。
陸景華覺得腦子裡哄的一聲,完了,全完了。自己送的錢全都打水漂了。那可是近一百萬啊!
自己抽調了景華酒店的全部資金,還借了不少,就指著這個工程翻身呐,沒想到全毀了。
陸景華呆呆的站著,一時間不知所措。
柳豪看陸景華失魂落魄的樣子,馬上去送余處長。
“處長,到底怎麽了?”
柳豪是中間人,這事出了差錯,他的臉上也沒光,他可是拿了錢的。
“怎麽了?你去問問姓陸的什麽意思?一道糖醋鯉魚做成鹹的,鹹魚,嫌余。這是覺得錢花多了,冤枉?沒那個膽識就別做工程。”
余處長氣的在電梯裡破口大罵。
“應該是廚房出了錯,老陸不是這樣的人。”
柳豪解釋道。
“廚房的錯?這是星級酒店,這裡的廚師連鹽和糖都分不清?糊弄誰呢?”
余處長正在氣頭上,根本不聽柳豪的解釋。
看著氣衝衝走了的余處長,柳豪心裡也范嘀咕,廚師都是老手,這樣低級的錯誤不會犯,不會老陸真的反悔了吧!
柳豪感到臉上無光,馬上回去找陸景華理論。
“姓陸的你什麽意思?我好心好意的幫你, 你毀我?毀了我的關系,你能得到什麽好處?”
柳豪一進門對著陸景華質問道。
“什麽毀你?什麽意思?”
回過神來的陸景華,滿臉懵的問道。
“你覺得錢花多了和我說就是,隨便加個附加工程少不了你那百八十萬的,把甜魚做成鹹魚,你諷刺誰哪?余處長是你能諷刺的?”
“什麽?怎麽會這樣?弟弟你聽我說,我真不知道有這事,是廚房,是廚房搞錯了。你想想,我是那樣的人嗎?送出去的錢還往回要,這不是打我的臉嗎?弟弟想想辦法,幫哥哥一把。”
陸景華一聽,知道哪裡出了錯,心裡恨不得殺人,不過怎麽挽回最重要,廚房的事先放一放。
“真的?”
柳豪看陸景華不像做假的樣子,問了一句。
“千真萬確,弟弟相信我。我對天發誓……”
“行了,行了別整沒用的,想想怎麽挽回吧!”
柳豪也不希望事情黃了,陸景華送的一百萬,有自己二十萬的操心費,事情不成,自己的二十萬還回要還給陸景華,到嘴的肉哪有跑了道理。
“這樣,余處長正在氣頭上,現在解釋也沒用。等過兩天他的氣消了,你再準備點禮物,我們上門道歉。你說怎麽樣?”
陸景華一聽還有挽回的余地,連忙答應。
柳豪也沒了吃飯的心思,轉身走了。
“廚房,你們踏馬的想害死我?”
陸景華的火氣再也壓不住,咬著牙去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