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沉默下來,只有夜風輕輕吹拂著樹葉發出的沙沙聲。夜色漸濃,月亮在斑駁的烏雲間時隱時現,孟飛遠發現有動物在雜草間出沒,沒有怎麽理會,玲姐卻緊張起來,全神貫注地觀察著雜草間的異動。
在這微風吹拂的空曠地帶,就算是妖邪嗅覺和聽覺靈敏,卻也無法憑借氣味,準確地找到他們三人的棲息地,更不用說,三個人連呼吸都放的很輕。
一隻豬晃晃悠悠地在房子下面溜達,破爛不堪的院子裡還有一隻沒毛的山羊,兩隻家畜被病毒侵害的只剩一副骨頭架子。它們距離房頂只有兩三米,孟飛遠觀察著那隻原本一身肥肉的家豬,歎息著病毒的傷害性!而玲姐卻如臨大敵,大氣都不敢出,兩隻眼睛緊緊盯著地面上的妖邪,生怕引起它們的注意。
孟飛遠還在想,不會輕易被發現的,兩隻蠢物而已。兩隻妖邪確實沒有發現什麽,即將離開。寂靜的夜空中忽然傳來一陣轟鳴聲,孟飛遠與玲姐同時轉頭看向李鐵堅,只見這個彪形大漢,歪在房頂一角酣然入睡,震耳欲聾的鼾聲起起伏伏響徹夜空…
玲姐迅速衝過去,抬腳照著他的屁股就踢,一腳將鼾聲踢回去一半,可惜已經晚了,排骨山羊四肢一彈,飛身躍上院子裡的雞舍,然後轉身再跳,在磚牆上借力,縱身跳到了屋頂,動作十分嫻熟利落。
李鐵堅被踢醒,毛毛躁躁地站起來,慌亂地從身後的挎包裡摸出兩把板斧,躬身拉開架勢,眼睛盯著躍上屋頂的山羊。玲姐則手提一把開了刃的工兵鏟,雪亮的鏟子非常鋒利!
孟飛遠坐在一角沒有動作,山羊慢慢地走向玲姐,可能是因為女人的體香較濃。玲姐舉起工兵鏟與之相對,尋找著攻擊機會。
就在這時,孟飛遠咳嗽了一聲,好像沒忍住,山羊一頓,李鐵堅抓住機會,往前一步,舉起板斧用力劈在山羊的脖頸上,哢嚓一聲,山羊栽倒,脖子軟塌塌地與羊頭連著,裡面頸骨已斷。
孟飛遠看著只剩一段羊皮連著的羊頭,心裡琢磨著,李鐵堅身高力大,板斧鋒利,如此凌厲的一斧,竟然還是沒有將羊頭斬掉,可見“血蚜”把一般動物的骨骼改造的多麽堅韌!這與正常人類的體能差距太大了,難怪人類會萬不存一。
孟飛遠在心中對比著,如果是自己用刀砍的話,估摸著五六七八隻這個級別的山羊摞在一起,他差不多也能一刀到底,這就是差距,是上天派我來拯救人類的吧…嘿嘿。
孟飛遠正YY的起勁,忽然屁股上挨了一腳,玲姐的大眼睛正瞪著他喝道:“孟飛遠!你發什麽呆?”
“哦哦,玲姐,我…我嚇壞了”孟飛遠抹了把差點流出來的口水。
玲姐翻著白眼,嘟囔著:“都啥玩意兒啊,真沒出息!”
屋頂上鬧得歡,破敗的村落裡竄出許多聽到聲音的妖邪,循著他們的聲音往屋頂上爬。這下子玲姐更緊張了,趕緊豎起手指放在嘴上,示意都噤聲。可惜有點晚了,妖邪們一旦探清方位,就會非常執著!不會輕易受其他影響。
見噤聲沒用,玲姐低聲說:“你們兩個各守一面,我守這兩面,拚死也不能讓它們上來,聽到了?”
孟飛遠跟李鐵堅都點頭表示明白。各自站在屋頂邊緣,看著往上爬的妖邪。
孟飛遠從背後抽出開山刀,摸了摸刀刃,看著亮晶晶的刀身,還有點啥不得用。
見一隻猴子樣的妖邪飛快地竄出草叢,三兩下就跳上了屋頂,
伸出爪子抓向孟飛遠。 孟飛遠隨手一揮,刀光在月下一閃而逝,猴子在半空中斷為兩截,竟然沒有發出半點聲音,孟飛遠手臂隻感到微微的一絲滯澀,心中感歎,好鋒利的刀!
從背後包裡摸出一塊乾布,輕輕擦拭一下刀身,眼睛隨時盯著玲姐那面的情況。
見玲姐揮起工兵鏟將一頭乾瘦的大狗砍下房頂,大狗摔在地上,翻個身又爬起來,繼續悶頭往上爬。
另一面,一隻斑禿的貓,悄無聲息地竄到玲姐的身後,躬起身體準備攻擊,正彈起到離地一尺左右時,忽然斷成兩截,殘屍跌落。孟飛遠收刀回身,這一切做在靜默中。
玲姐正揮著工兵鏟對付一隻竄上屋頂的風乾雞。
孟飛遠覺得這樣下去不行,動靜越大,圍過來的妖邪越多,得想辦法離開這裡。他向周圍看了看,見東北方向,距此五六十米處有一座破房子,可以暫時躲過去。回身看看玲姐和李鐵堅正專注地對付著各自的敵人,隨躍身跳下房頂,猶如鬼魅般在房子的東北面轉了一圈,將這裡的妖邪清除一空,然後又跳上屋頂,對玲姐說:“玲姐,我們得離開這裡,那面有座房子,我們可以躲進去”
玲姐回頭看了看周圍的情況,點點頭,叫了聲:“鐵牛,走”說完邊揮舞工兵鏟抵擋著風乾雞的糾纏,邊往孟飛遠這邊退。
李鐵堅也開始往這邊退過來。
孟飛遠閃身讓過玲姐,指著東北方向的屋子,對玲姐說:“那邊,跳下去”說著推了一把玲姐,趁玲姐沒注意,也不回頭,伸出另一隻手,一把捏住風乾雞的脖子,隨手扔下屋頂。
李鐵堅跟過來,也跳下屋頂,跟他纏鬥的一頭山羊,緊隨其後,也想跳下去,被趕過來的孟飛遠從背後一刀砍成兩段。
隨後跳下屋頂,三個人悄悄往東北方向的破屋溜過去。沿途沒有遇到妖邪出現,他們成功地躲進了屋子,遠處的一堆妖邪動物,不知已經人去屋頂空,依然瘋狂地往屋頂上攀爬。
三個人躲在到處是灰塵和垃圾的破屋內,只有輕輕地呼吸聲,都不敢說話。 屋內比外面黑暗了許多,孟飛遠看著玲姐鼓鼓的胸脯,隨著呼吸起起落落,還有筆直、修長的雙腿,莫名地全身一陣煩躁,心中不禁琢磨著,我別是中邪了吧,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我這女朋友還在呢啊,大敵當前,別胡思亂想!小心再被玲姐教育一頓。
為了轉移注意力,他扭頭看向外面,一頭乾瘦的黃牛,衝到他們之前所在的屋子前,一頭撞在屋子的牆角上,隻一下,就撞塌了半邊,屋頂傾斜,黃牛又退後幾步,猛衝,嘭地頂出去,破敗的房屋隨之轟然倒塌,揚起半天的灰塵。
孟飛遠看的隻搖頭,這些家禽,受病毒影響,意識裡只有鮮血,再無他物。對付它們,除了一刀斷頭外,可能沒有別的好辦法了。
身後的玲姐和李鐵堅也看到了剛才的情景,玲姐一手扶額,冷汗一身,如果繼續堅持在房頂戰鬥,這會兒三個人已經被眾多妖邪圍困,凶多吉少了。
看向孟飛遠的目光有些複雜,她沒有在這個青年身上感覺到緊張和慌亂,從戰鬥開始,一直平和冷靜。自己雖然不能說身經百戰,卻也參加了多次與各種妖邪乾僵的戰鬥,但是做不到面對眾多怪物,還能這樣淡然處之。這個青年,一個人在這怪物橫行的暗黑環境中生存下來,怎能沒有過人之處呢?想的有點複雜,搖搖頭,甩開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只要這個是真正的人類就夠了,管那麽多幹嘛。
遠處倒塌的屋子周圍已經擠滿了妖邪動物,一通紛亂過後,沒有了目標,便四處遊蕩,恢復了之前的漫無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