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沉吟身法之高,是寧橫舟沒有想到的。
他以無量足之外掛,對上師姐的身法,竟然有些遜色。
顧沉吟驕傲地介紹道:“如何?這是我純陽宮的梯雲縱。”
寧橫舟:“牛逼牛逼。”
二人在崇山峻嶺之間如履平地。
終於,在翻過了一座大山之後,面前又是一座奇峰。
寧橫舟面露苦色。
顧沉吟介紹道:“師弟不必著惱,前面便是純陽宮所在的華西山了。”
寧橫舟立馬轉憂為喜。
奇峰近了。
遠遠望去,只見那裡雲遮霧繞,一片山明水秀之景。
二人登山。
周圍環境清幽,古樹蔥蘢,怪石嶙峋,溪山如畫。
若是此時寧橫舟感歎一句“當真是一派仙家氣象”就更完美了。
他雙目偷偷覆上紅蓮業火,當二人踏入山門之後,一切都變了模樣,這其中不再像外界那樣汙濁不堪,宗門之內,極具靈氣,風景亦美不勝收。
寧橫舟:“這便是護山大陣之功麽?”
顧沉吟笑道:“是極。在我純陽宮內,只要你守住本心,便不會被魘所趁。”
寧橫舟:“魘?”
這好像不是他第一次聽到這什麽魘了。
顧沉吟卻沒有再介紹下去,而在領著他來到了一個大殿,純陽宮。
純陽宮,簷飛入雲,殿氣莊嚴。
寧橫舟抱著一種“驗證”的態度步入大殿,因為他想看看,這純陽宮到底拜的是什麽神像。
等進了大殿,他也不由怔住了。
因為,大殿之上,最中間供奉的,只有“天、地”二字。
顧沉吟帶領著寧橫舟拜了一拜,隨後又帶他去了偏殿,那裡是祖師殿。
殿內也沒有祖師神像,只見寥寥七八個牌位陳列著,中間最大的牌位為初祖:“山石道人”。
顧沉吟又讓寧橫舟拜了一拜。
隨後她便引著他,進入了後院。
不得不說,整個宗門雖有些破敗之象,卻是依山而建,飛簷翹角,曲徑通幽。環境是一頂一的好。
只不過,這偌大的純陽宮,到了現在都沒有見到第三個人。實在冷清。
寧橫舟以為還有什麽環節,所以一直不曾多話,直到顧沉吟帶他進了一個明顯是廂房的地方,然後她端出了兩盒點心,上面還貼了標簽“陶氏點心”。
此時的寧橫舟才發現不對。
怎麽這就開始吃東西了?
拜入宗門就這麽隨意?
寧橫舟:“那個……師兄,拜入宗門這就結束了?”
顧沉吟素素玉手,此時正拈起一個類似於糯粉蒸糕的東西,聞言卻放了下來,說道:
“師弟,你本就是我純陽宮弟子,不需要再次拜入。
更不像他天師府但凡收入一個弟子,哪怕僅僅是久歸之人,還需要山前、山中、山上三番五次進行三跪九叩,煩不勝煩。
咱們純陽宮,沒有那麽多繁文縟節。
一切貴乎於心。”
寧橫舟點點頭。
顧沉吟接著說道:“而且,他們要獲得真傳,需要在識海之中,種下道種,每日觀想。實在麻煩。不像我純陽宮,功法一傳,修行在人。”
寧橫舟心中一愣。道種?
他還沒有發問,顧沉吟說道:“等師兄吃完這盒點心,就帶你去後山的坐忘峰,參悟劍道。”
寧橫舟一聽,頓時點頭。
正戲,來了。
顧沉吟吃點心也是未曾取下面紗,她每吃一口都要背過身去,這裡也沒有外人,寧橫舟有些好奇她為什麽不取下面紗。
片刻之後。
顧沉吟頗為滿足地解決了一盒點心之後,也極為滿意自家師弟如此上道。
她隨手扔過來一個玉簡,說道:“這是本派的內功心法《純陽功》,你先粗略地看一看。”
然後目光灼灼地看著寧橫舟。
寧橫舟不疑有他,拿過來,大致看了一下,這純陽功乃是純陽宮真傳內功,運功之時,真氣充盈寰宇,心外無物,天人合一。
開篇即說,天地分判,三才定位,人處天地之中,五氣合身,故能長且久。
隨後是具體法門,吸氣鶴飛起,呼氣深海底,氣形合為一,丹田是吾依。
竟然與他與了解的氣海雪山修煉之法,截然不同。
在顧沉吟的注視之中,寧橫舟很快掌握了純陽功的修煉之法,隨後開始運功。
隨即,她看到了無數風雪,自後山衝天而起,竟然徑直衝到了房門外。
她有些欣喜地打開房門,風雪立即倒灌而入,吹得她的面紗都掀起了一角。
但即使只是一角,也依稀那見,那姿色天然,一故傾城的顏色。
那些風雪,環繞著寧橫舟,將屋內的陳設吹得七零八落。
顧沉吟絲毫沒有在意,笑道:“風雪隨身。還真是絕頂的資質。哼,你還說,你此生不會再修煉《純陽功》……”
此進的寧橫舟無暇他顧,他隻感覺到,這純陽真氣,加上劫力,再加上體內原有的真氣,三方正在拉扯。
什麽風雪隨身,他也感覺不到寒冷了,他隻感覺到這三股熱浪在他的體內蒸騰。他如同把自己扔在了一個烤箱之內。
不知過去了多久。
他隻感覺自己站在了雪山之巔,俯瞰著整個大地。
而大地之上,有數條顏色各異的河流自雪山之上奔流而下,不再複回。
接著。
一聲巨大的轟鳴自九天之上傳來。
大團大團的紫氣,自九天之下落下,瞬息之間,湮滅了雪山,湮滅了河流,湮滅了眼前的一切。
而原本的雪山,變幻成了一大片紫色之海。
這紫色之海,好似上通九天,下探九幽,替代了原本的一切。
但這種替代卻無比和諧,仿佛萬世如此,亙古皆然。
……
寧橫舟自長夢中醒轉過來。
卻看到自家師姐,一直定定地看著自己。
他摸了摸了自己的臉:“師兄,我臉上有花?”
顧沉吟點了點頭:“有。”
寧橫舟不確定地問道:“我這是練成了?”
顧沉吟點了點頭:“成了。”
寧橫舟方才練功之時,在那個夢境之後,他就明白發生了什麽,在他隱脈與顯脈之間,那純陽真氣,變幻成紫色真氣,摧枯拉朽一般重新開辟了一處丹田。
現在他只要運起純陽功,真氣就會綿若雲霞,而且蓄勁極韌,周身更有紫氣護體。
顧沉吟接著說道:“不僅純陽內功練成了,連紫霞功也一道練成了。”
寧橫舟:“嗯?”
顧沉吟一攤手:“我之前可是練了許久才明白純陽、紫霞兩門內功,實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