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橫舟看向成是非。

　成是非撇嘴表示我母雞。

　在成是非目瞪口呆呆若木雞的目光中，寧橫舟順手就用手臂環住了上官海棠的腰肢。

　哇哦，果然是百年一遇的練武奇才。

　這腰真帶勁。

　寧橫舟:“好了，別哭了。哭花臉就不好看了。”

　這句話，寧橫舟說出來後，有些驚訝。

　這話，也讓寧橫舟感覺到有些令人作嘔。

　同樣驚訝的還有成是非。因為，成是非感覺到了一絲不適。

　但他不知道，這是正常的。眾所周知，戀愛過程中所產生的幼稚話語事後就是會這麽令人作嘔。

　上官海棠:“不好看就好看就是了。反正也沒人關心我。”

　寧橫舟卻沒有接話，他感覺今天的上官海棠有些不同尋常，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

　他一邊拉著上官海棠坐下，一邊安慰，一邊問道:“怎麽會沒人關心你呢。告訴我，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上官海棠好像沒有骨頭一般，任寧橫舟扶著她坐下。

　上官海棠:“這幾天，自從你走後，我終日守在西郊的山莊，可是直到江阿生返回，都沒有你的消息。

　天涯那裡終於有了消息。他被人從遼營背了回來。但少了一條胳膊，現在還在昏迷不醒。

　義父不知為何，突然性情大變，就因為素心險些被刺殺，他竟然下令處死了一隊密探。

　我前去求情，義父覺得我在包庇他們，要收回我的‘玄一第一號’密探令牌……”

　上官海棠嘰裡呱啦一通，寧橫舟算是聽明白了。

　護龍山莊有些危險啊。

　四大密探，已去其三。

　“天字第一號”密探，段天涯，被人廢去了一隻手。生死不知。

　“地字第一號”密探，歸海一刀，入魔叛逃，至今下落不明。

　“玄字第一號”密探，上官海棠，被朱鐵膽斥責包庇犯錯的密探，要收回令牌。

　就剩下一個“黃字第一號”密探成是非了。

　單看朱無視現在的表現，自廢武功啊這是。

　上官海棠:“你能回來真是太好了。你去道鄉之後，數天以來，杳無音訊。直到昨日，自三平驛站才傳來了你的情報……”

　寧橫舟:“那達安口後來怎麽樣了?”

　上官海棠:“達安口大捷。因為你斬殺了敵酋，令野虜直接慌了陣腳，他們在達安口裹足不前，大景大軍到達之時，根本無心戀戰。一眾野虜軍幾乎是不戰而敗，死傷無數。對了，本來聖上聽說野虜大軍叩關，龍顏大怒。不過，又聽說了你的事跡，開懷大笑。你立了大功了。”

　至於自己被爆出來，他一點也不驚訝。畢竟當時情況緊急，為了防止京師被“偷塔”，是自己在驛站，通過護龍山莊的令牌傳輸的消息。

　而且自己出手之時，雖然蒙了面，但那牛逼的真氣，出塵的劍道，是騙不了人的。

　但凡一個入了先天境界的高手，都知道，離有如此的距離，能一劍斬下野虜二阿哥拜繕的頭顱，是個什麽水平。

　這已經不是尋常的江湖高手能做到的了。

　再加上寧橫舟在驛站用護龍山莊的令牌，那皇帝一查，自然清楚了首次野虜二阿哥拜繕的頭顱，是寧橫舟所斬。

　上官海棠:“聽說聖上，極為高興。他說你，心中有著大景，不似尋常修道人。”

　寧橫舟:“尋常修道人，什麽樣子?”

　上官海棠:“尋常修道人，心中只有修煉。若遇到達安口那種情況，則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繞道而行。”

　寧橫舟心說，我剛開始確實也是這麽想的。

　上官海棠接著說道:“這些修道士，縱使修為通天，凡人在他眼中也不過是螻蟻。他們也不會把大景當成自己的朝廷。更不會把大景子民當成與他們是同樣的人。

　即使是我們護龍山莊，在他們眼中，也是打擾他修行的存在。”

　寧橫舟差點就點頭了。

　這不得不說了，眾所周知，視當前位面的實力天花板為標準，就會出現“XX之下，皆為螻蟻”的說法。

　比如，寧橫舟已經經歷過了:

　先天之下，皆為螻蟻;

　通玄之下，皆為螻蟻;

　築基之下，皆為螻蟻。

　未來可能還會經歷:

　真人之下，皆為螻蟻;

　天人之下，皆為螻蟻。等等。

　上官海棠:“但你卻不一樣，聖上已經知道，這幾日，你在道鄉之中一直在純陽宮修行。

　而修行之人，越修行，就會離塵世越遠。離大山越近。而你卻沒有。

　看到野虜大軍叩關，你的第一反應並不是憑借身法暫時躲避，而是冒死斬殺敵酋。

　這才是真正的心系大景。

　這才是聖上大為讚賞的。”

　寧橫舟心說:其實也沒有，我就是看到了那根金錢鼠尾犯惡心。

　寧橫舟大義凜然:“真的不算什麽，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我輩修士，義不容辭！”

　上官海棠倒是愣了一下，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確實令她震驚。

　上官海棠:“估計最近就會有封賞。如你這般的修士，一般會加封虛職，提高俸祿。還會有一些天材地寶，金銀賞賜下來。”

　寧橫舟聽得直點頭:“那敢情好。”

　正好自己要辭去差事，好生修煉了，天材地寶和金銀這些，多多益善。

　隨後寧橫舟將自己想辭去護龍山莊供奉這個差事的想法告訴了上官海棠，沒想到上官海棠卻是同意的。

　上官海棠:“最近朝廷局勢波雲詭譎，義父他……義父性情大變，你又剛從道鄉回來。現在辭去護龍山莊供奉這個差事，反而是好事。否則一旦被牽涉進去，弊大於利。

　尤其是你的修煉，這個才是你立身處世的最大依仗。

　早年間，我因為拜師之時，想要學得太多，在修煉之途並沒有用功，一直徘徊於先天境界，悔不當初。

　所以，你若能在修煉之途，更上一層樓。是再好不過。”

　寧橫舟是沒想到，上官海棠會同意的。而且同意得這麽乾脆。

　按理說，護龍山莊現在這個情況，朱鐵膽又是她的義父，她應該為朱鐵膽考慮一二的。

　這個時候，寧橫舟若是能留在護龍山莊，無疑將成為朱鐵膽的一大助力。

　但只有吃了沒有讀書的虧的人，才知道讀書的可貴。

　上官海棠因為早年期學得東西太雜，雖然致使她醫卜星相無所不知，而且還學了暗器，也在江湖中頗具盛名。但她在修煉之上，就有所欠缺，終其一生都始終無法完全踏入先天境界。

　寧橫舟笑著點了點頭:“好，我知道的。”

　隨後他問了辭去差事的流程，流程不多:

　如寧橫舟這樣的供奉，則需要鐵膽神侯朱無視親自點頭，然後交了令牌，再辦理其他相關事宜。

　甚至，護龍山莊配的那處院落都可以暫緩一個月再退回。

　非常的銀杏。

　寧橫舟讓上官海棠將自己的意願傳達給朱無視，回復極為的迅速，只有一個字:

　準！

　寧橫舟交了令牌之後，與上官海棠告別後，就準備走了，卻在大門口被成是非攔住了去路。

　寧橫舟笑了笑:“成兄，所為何事?”

　成是非欲言又止。

　寧橫舟環顧左右，在王恭廠旁邊找了一處僻靜之地。

　經過這段路，成是非好像終於打定了主意。

　成是非:“寧兄……我，想要求你辦件事。”

　寧橫舟:“成兄但說無妨。”

　成是非:“寧兄，你應該知道我的師父是誰。”

　寧橫舟不明所以:“知道啊，你的師父是不敗頑童古三通。”

　成是非:“寧兄果然知道。可惜的是，我拜入師門之時，我師父他老人家即將作古，臨去之前，他將他的所有武功秘籍都紋在了我的身上，並傳給了我金剛不壞神功。”

　寧橫舟點頭，雖些這些情節他忘記差不多了，但確實知道。

　他還知道，成是非因為缺乏武學沉澱，故功夫時好時壞，經常要在打鬥中間，看看身上所紋的武功秘籍，才能再打。這一點頗為好笑。

　寧橫舟:“成兄，為何告訴我這件事?”

　成是非快速地說道:“請寧兄幫我取得菩提果，我身上的武功秘籍，隨寧兄拿去！”

　又是菩提果?

　寧橫舟裝作第一次聽說的樣子:“菩提果?那是什麽?你要菩提果有什麽用途?”

　成是非一聲歎息:“菩提果是一種產於道鄉的寶物。據說可以起死回生。我……我要用來救人。”

　寧橫舟:“救誰?”

　成是非沉吟了片刻，終於說道:“素心。”

　寧橫舟明知故問:“她?你與素心姑娘什麽關系?”

　成是非:“寧兄有所不知，她，她是我娘啊！”

　寧橫舟再次裝作第一次聽說的樣子:“啊?你娘?怎麽可能?話本都不敢這麽寫啊。”

　成是非重重點頭:“千真萬確啊，寧兄。我是那種隨便開玩笑的人麽?”

　寧橫舟很想說，要不是看過《天下第一》，我就信了。

　不過他們二人這麽快就相認了?那他現在知道古三通就是他爹麽?應該是知道的吧。那為什麽方才他還稱呼古三通是師父?

　寧橫舟:“你娘，她怎麽了?”

　成是非語氣低沉地說道:“她，因為是死而複生之人，必須要一年之內服下第三顆天香豆蔻，如若不然，則會全身潰爛，痛不欲生……

　或者，使下菩提果，練成長生不死之軀。才能消除這次劫難。”

　此時寧橫舟卻想到了一件事，朱無視帶著成是非，在江南追殺道鄉的叛徒，張輕鴻。

　據師姐所說，張輕鴻能一直長時間在塵間逗留，而沒有被塵世法則所壓製，正是因為他身上有菩提果。

　那麽，朱無視一直追殺張輕鴻這件事就值得玩味了。

　或者，朱無視也是奔著張輕鴻身上的菩提果而去的也說不定。

　成是非見寧橫舟愣住了，不由急道:“寧兄，我知道以我身上的江湖武學換菩提果，寧兄吃了大虧。但寧兄有所不知，其實金剛不壞神功乃是道鄉金剛宗的真傳功法，若寧兄能夠練成，此後必定天下無敵！”

　寧橫舟看著成是非，不由再次笑了:“成兄，我知道的。金剛不壞神功，練至最高境界，無堅不摧、萬毒不侵、金剛不壞、至剛無敵。”

　寧橫舟話題一轉:“但不是我不願意幫你，實在是，我也不知道這菩提果如何獲得。”

　成是非無比失落，他相信寧橫舟沒有騙他。

　成是非:“寧兄，你拜入了純陽宮，以後肯定要常去道鄉的。以後你若有了菩提果的消息，煩請告知於我，必有重謝！”

　寧橫舟:“好說好說。”

　告辭了成是非，離開了王恭廠。寧橫舟回到了家。

　他將自己已經辭去護龍山莊差事的消息，告訴了陸有容，陸有容極為開心。

　她是真心為寧橫舟高興。她的夫君，終於自由了。

　搬家過程不表。

　數日之後，寧橫舟一家已然搬到了東郊的別院之中。

　東郊的別院極為清幽，後院連接著項山了。

　寧橫舟終日在山水之間流連忘返，當然主要是為了修煉。

　每隔三日，寧橫舟就依照師姐顧沉吟所說服下一粒素馨聚元丹。而且他發現自己吸收藥力的速度越來越快。

　月余之後。

　這一日，正逢項山陰雨之際，寧橫舟盤坐在高處，遙看天地吞雲吐霧。

　此時山在霧中行，霧自山邊走。

　雲海飛濺，驚濤拍岸。當真美不勝收。

　然後，遠處忽然霞光映照，形成一片迷離恍惚的雲海。

　寧橫舟觀此景，心中升起萬丈豪情，體內的真氣竟然簌簌作響， 接著不斷有嘯湧之聲響徹在山峰之上。

　似乎體內的氤氳紫氣，要與項山的雲海遙相呼應。

　他的嘯聲，震得山林之間，虎蟲莫敢動，飛鳥不能行。

　寧橫舟無悲無喜地起身，片刻之後，內心還是一喜。

　因為，才將將一個多用，此時的他終於將純陽內功修煉到了第三境界:混元功。

　他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麽說混元功，主要在一個“博”字。

　所謂一念之間，天地皆寬。

　若不是自己在山間修煉，恐怕還不能這麽快領悟到純陽內功的這一層次。

　既然混元功已成，那到底什麽是《先天圖》?

　當寧橫舟重新審視體內的修煉情況之時，不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