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輕柔,拂去厚實的烏雲。月牙如船,灑下水一般柔和細膩的光華。破敗的水泥廠房內,月光漏過破爛的屋頂射進來,明亮了黑暗的角落。
強森手握一根地上找到的棕麻大繩,陰險地笑著,緩緩走向鼻青臉腫的凌世林。
“做好準備了嗎?”
凌世林緊張起來,一半嘴因傷痛緊閉,一半嘴像老太婆乾癟的嘴唇一樣蠕動,“他要幹嘛?”
凌天奇看了一眼凌世林,說:“你沒聽見王東說嗎?殺人滅口。”
凌世林急了,惶恐不安,“滅口?滅我們的口。”
“是。”回答平淡如水。
不知怎麽的,凌天奇有種強烈的預感:無論在何種環境下,自己絕不會死去。這是天賜的永生!嗜血!吸乾眼前的人渣!這個近乎瘋狂的念頭緊緊地撰住了他的頭顱,深深植根於他的腦海。自從摔進那個山洞再出來,每次危險萬分的處境都能逢凶化吉,平安無事。現在一個黑社會能有多大能耐?殺了他,吸乾他的血!
“先從你這倒霉蛋開始吧!”
強森嘀咕著從凌世林後背固定住他的行動,把打了個活套的繩索閃電般勒在凌世林的頸脖處,拽緊,還嘻嘻哈哈地說,“真喜歡看人死去的表情。那種絕望,無奈,到最後的憤怒。嘖嘖嘖。勒死一個人的感覺真好!不過,可惜了這麽好的食物,要不是我吃飽,一定吸乾你身上的每一滴鮮血。”說完,伸著濕滑的舌頭舔了舔凌世林白皙的頸脖。
凌世林瞬間瞪圓眼珠,張大嘴巴,汗毛倒立,雞皮疙瘩泛起,吐出舌頭,想嘔吐咳嗽卻發不出聲,面色漸漸慘白,毛骨悚然地撕扯脖子上的繩套,可終究無果。
眼看著一條鮮活的生命、一個真誠的摯友即將消逝,凌天奇不由大吼一聲:“不!”聲音延綿震耳,隱隱之中竟帶有類似老虎的怒吼。
凌天奇艱難地爬起來,身上五花大綁的繩索勒得他生疼,但他顧不了疼痛,他必須營救凌世林。割斷繩索,拿磚塊砸暈行凶者已經無望,凌天奇情急之下縱身一躍,撞在強森身體右側。
強森被大力彈開,可手掌卻始終緊緊地握住繩索的兩端。而隨著凌天奇的撞擊,勒著凌世林脖子的繩索力道又增加幾分,凌世林兩眼向上翻白,停止了掙扎。雙手自然下垂,腦袋吊在肩膀上,癱倒在地的凌世林雙眼瞳孔擴散開來。
強森扔掉手裡的繩子抬了抬胳膊,嗷嗷亂叫,“你個小東西膽敢冒犯本大爺,大爺我就算撐壞肚子也要將你吸成人乾!”
“吼!”
強森大叫一聲,眼瞳滲出白色絲狀物體,慢慢填滿整個瞳孔,轉眼之間由黑變白,口中長出尖尖的四顆獠牙,狀若魔鬼,瘋狂咬向凌天奇。
凌天奇瞠目結舌,呆若木雞。想起往日身體種種的異化,凌天奇的內心波浪滔天。這不是我身體異變後的模樣嗎?難道這世界不只有我一個僵屍!驚喜交加。
“沒想到你和我是同類。”凌天奇下意識冒出一句話。
強森撲咬凌天奇的動作僵住了,仿佛冰封。
“什麽?”
“我說……”凌天奇說到一半的話被聲嬌喝打斷。
“找尋你好久,這回終於讓我逮著了吧!”一個身穿黑色緊身皮製衣褲,腳踏黑色皮靴,波浪長發披肩的年輕女子打破老舊的櫥窗玻璃,跳躍進來。
姣好容顏,肌膚勝雪,高挑身材。凌天奇眼前一亮,心跳莫名加快。
“你是誰!為什麽找我?”強森驚愕中問到。
女子並未回答,自顧自地說:“喲!你還綁架了人質!知曉我會來,所以用他來威脅我?你可能要失策了。”
強森火了,“你個小娘皮!口氣倒挺大的!聽你的意思,你是存心和我作對!正好大爺很久沒喝過處女妹妹的鮮血了,今天就勉為其難換換口味!不過話說回來,你還是處女嗎?”
女子嗤嗤地笑,反手從身後抽出一把劍柄,用力一握,光芒閃耀,彈出似劍非劍、似刀非刀的刃,“你來喝過不就知道了嗎?”
“對喔!”強森拍拍腦袋,作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語氣一變,怒吼,“我宰了你個小娘皮!”撇下凌天奇,向女子撲去。
女子揮動握刃的右手,口中輕輕地念道:“龍神敕令——天雷除妖劍法!”
女子的劍刃迸射奪目的耀眼藍光,翻跳的電流嗤嗤作響。欺身向前,藍影飄過,強森如柱的身體多出十幾條劍痕,流血不止。
強森撫過傷口,醮些血水舔淨,幽幽地說,“成為僵屍後,受傷的時候已經不知多久沒有遇到了, 今天你真是成功地激怒了我!待會我會喝光你的的血,連肉都舔盡!”
“那就要看你這死僵屍有多大本事了!”女子微笑著抖動手裡的劍刃,藍色的電弧跳出劍刃又隱入劍刃。
“哼!”強森冷哼一聲,身體化為幻影,閃電般的速度瞬間到達女子的跟前,五指握拳,直轟面門。
女子微微偏斜,躲過拳頭,右手翻飛,在強森身上又拉開三道大傷口。
強森嚎叫幾聲,退到旁邊的角落,女子搖動手裡的怪劍,類似開玩笑的語氣說:“不玩了,七代僵屍實在差勁。嘿,我要收你了喔!”
凌天奇的內心嘀咕。七代?僵屍分代嗎?那我是幾代?管它的幾代呢,只要我不是孤家寡人便好。
怪劍收回,掏出碧綠透亮鵪鶉蛋大的翠珠拋向強森,女子雙手掐訣,念道:“神龍護法,朱雀顯靈,誅邪!”
翠珠青光大盛,衝天而起,光華媲美皓月。而隨著女子“邪”字的出口,青光燦烈的翠珠飛出一條巨大的神龍。神龍鹿角駝頭,獅鬃鯉須,蛇身鷹爪,虎眼青鱗,勢若蒼穹,威懾四海!
神話故事裡的真龍!凌天奇再次張大了嘴巴。
“嗷!”神龍呼嘯,威震天地。裹帶著一股強大的氣勢,穿透強森的身體,撞倒了一面牆壁,翱翔在暗黑的天穹下。直到女子叫聲“收!”神龍才飛回翠珠,隱蔽身形。
強森呆立著,仿佛掏空了靈魂,整個人都空洞了。一陣微風拂過,強森的身體脆裂,數不勝數的裂痕突顯,強森碎成極細的塵埃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