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車在如雷貫耳的轟鳴聲中疾馳。黑夜漸白,凌天奇為馬蘇華指明方向。當機車到達凌世林的家的樓下時,天色已大白。水霧迷漫。紅綠燈依稀可見,還未熄滅的彩色電子招牌,紅綠黃的彩色大字滾動變換。
凌天奇把凌世林從機車上扶下來,按上八樓的電梯,電梯等待時間完畢,閉門徐徐上升。
“好點沒有?”凌天奇關切的問。
凌世林靠著凌天奇,說:“總覺得被人狠揍過,人像要散架似的疲憊得很。”
“沒事,沒事,到家門口了。”
電梯在八樓停住,閘門打開,凌天奇攙著凌世林出來走到凌世林的家門前,摸遍凌世林衣褲的口袋,愣是沒找出一把鑰匙。
實木的房門縫隙吹出溫暖的氣息,雖然很微弱,但觸覺明銳的凌天奇還是察覺到了。他輕輕搖晃凌世林,問,“你的房門鑰匙呢?”
凌世林虛弱無力地說:“在我屁股後面的口袋。”
“沒呀,我翻過了,沒有。”
“那可能掉在哪兒了。”
“隻好敲門了。”
凌天奇按下門鈴,一陣黃鸝的鳴叫悅耳動聽。接著匆匆的腳步聲由屋內響到門口,房門吱呀拉開。房間裡隻開了一盞照明燈,在日光不能直接進入的樓層,外面倒比裡面亮堂。一張頂著黑圈圈熊貓眼的憔悴黃臉,血絲成堆的眼球充滿著驚喜。
“世林,你終於回來了,我和你爸找了你一夜,急死我們了!”凌世林的母親歐陽慧穿著耐克的運動裝,竟是徹夜不眠地找了一宿。“昨天你不是說出去玩?可半夜也沒回來。起初我以為你在天奇家,但我和你趙阿姨通過電話後得知你們並不在,害得我跟你爸爸爺爺不眠不休到處找你,把你所能去的地方都翻了個遍,派出所又不能立案,急壞了我們,你爸和你爺爺現在還在外面呢。先進來,快,進來再說。”
“姨。”凌天奇禮貌的打招呼,把凌世林扶到沙發上,歐陽慧打開大廳的電燈,冷白的燈光照亮房間。光滑的地板上,一隻隻灰白的腳印重疊貼合,雜亂無序。它們的亂似乎在默默述說腳印主人的焦急如麻的心情。
歐陽慧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著凌天奇殘破不堪的衣服。心想,昨晚幹嘛去了?不會是和市井流氓打架了吧?
看著歐陽慧的眼神,凌天奇慌忙解釋:“我們昨晚去慶祝,約了許多人。玩得太嗨,喝了點酒,有了醉意,就在歌房過了一夜。玩得太野,你看,我的衣服都被他們扯破了。真是太對不起了!盡給您添麻煩,下一次絕對不會再讓這種情況發生,害你擔心。對了,我得馬上回去給我媽報平安,慧姨,我就先走了。”
沒等歐陽慧開口,凌天奇跳起來拍拍屁股拉開門溜了。歐陽慧看看凌世林,眼裡飄過陣陣憐愛,內心僅存的那點責備瞬間消失。拿起手機,撥通了電話。“喂,他爸,還和天奇的爸在找嗎?不用找了,世林他們平安無事地回來了……”
走出電梯,穿過小區的大門,無邊的霧海鋪天蓋地,馬蘇華的機車熄了火靜靜停在路邊。馬蘇華坐在車上,頭盔掛在車把手,搭配著她的皮衣,倒頗有幾番終結者的冷酷模樣。
走近了,咫尺之遙細膩水潤的皮膚,精致五官的面容,性感火熱的身材,凌天奇不禁一陣感慨:好一個風華絕代,美豔秀麗的女子。要是給她穿上古裝,那簡直就是飄然出塵,不食人間煙火的九天仙女。那感覺很美好,像極了愛情公寓裡關谷神奇在酒吧第一次遇見唐悠悠的內心獨白:就像老漫畫裡的情節一樣,
一個水手看見一個姑娘然後轉身對甲板上的同伴說,嘿,瞧見了那個美麗的姑娘沒有,總有一天,我會把她娶回來。 “我以為你走了呢。”凌天奇說。
馬蘇華回眸一笑,宛如春天百花齊開,爭妍鬥豔。“我走了,你怎麽回去?”
“我可以做車回去,你看我還有些散錢。世林,我朋友身上順手牽來的。也不能說是牽,借,對!是借來的。”凌天奇從爛牛仔褲掏出幾張五塊、十塊、二十的紙幣,炫耀似的揚了揚。
馬蘇華思考片刻,看了眼凌天奇,摘下頭盔戴在頭上,說:“那好吧,明天記得帶你朋友去我家安魂。這是我的地址和電話。”說著遞出一張白色的名片卡,上面黑色楷體寫著——快快清潔公司,馬蘇華,電話**,地址平安大道清水苑七棟五樓501號。
“快快清潔公司,啊。”
年紀輕輕的就有自己的公司了,怪不得擁有這麽好的機車,感情她還是個自主創業的商界女強人!不過就這公司名字不怎地,快快,好像快遞公司。而且地址也怪怪的。清水苑,不是住宅區嗎?她的清潔公司怎麽在那?
“怎麽的,有意見?好姐妹。”馬蘇華問。
“誰是你好姐妹。我是你哥……”凌天奇越說越細聲。
“什麽?”馬蘇華只聽清了第一句。
“沒什麽。一路走好。”
“恩。”
馬蘇華踏響機車,擰動油門,馬達發出轟鳴的突突突,金屬排氣管噴射濃濃黑煙。
“對了,這幾天小心一點。王東說他的主人是二代僵屍,這幾天沒準真會找上門。二代僵屍,那可不是鬧著完的。”
“王東?”
“你忘記了?”
“怎麽可能,就是綁架我的黑社會大佬東哥嘛!我知道。”
“知道就好,有事打我電話。”騎車絕塵而去。
凌天奇責怪自己無事生非,硬生生將單獨接觸美女的機會付之東流水,白白浪費這麽千載難逢的絕佳機遇。這畫蛇添足簡直就是無形之中犯糊塗,有夠二。忍不住歎了口氣。
自己家離世林的家有段距離,這身破衣爛衫的行頭太過驚悚,還是不擠公車嚇人的好。幾十塊錢,召輛出租車應該不成問題。凌天奇望著漫無邊際的白霧,空氣裡跳動的水分子飽含潮意,滋潤草木。車流活潑,但路過的車輛大多是私家車。等了些時間,總算看見一輛紅色車身的大眾出租車,凌天奇伸手攔下。車把手下的一欄標語寫著起步價十元。
拉開車門,凌天奇任憑司機投來驚訝的目光不理,平靜地對司機說出地址。司機是個四十多歲,光禿腦門頂的人,沒什麽過多的好奇心,待凌天奇關緊車門,打轉方向盤,駛在凌天奇家址方向的車道,穩穩蕩蕩乘風破霧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