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東饑餓難耐,加緊了步子,往城裡趕去。
進得城裡,在一處酒肆前將馬栓好,剛抬腳,余光瞥見牆上貼了一張通緝令。
走近一看,見到上面掛著一幅畫像,畫像下方竟寫著自己的生平事跡,殺閻婆惜的事已經隱去,隻提作奸犯科,打傷牢頭,私自逃離牢獄。
唐東內心咯噔一聲。
是劉老三與王小二將他供了出來。
當日情急之下,他忽略了重要的一環,寫書信之時,王小二是在身旁的!
“賞錢一千貫。”
唐東咂了咂嘴,一千貫相當於一千兩白銀,一百兩黃金,他的命變得如此金貴了。
驚歎之余,又不得不感歎大宋官員富得流油,隨手一張海捕通文就是賞金百兩。
只是那張抽象派的畫像,實在不敢恭維。
唐東並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宋朝不比其他朝代,對於百姓的遷徙管得不嚴,不存在離鄉路引之類的文書,但這也導致了流民增多,社會不穩定因素炸裂。
而他原本是河間人,口音也是滄州口音,原身是菏澤人,兩個地方口音還是有差別的。
只要他不是過於張狂,是很難被人發現的,除非在清河遇到之前相識的混混。
當然,這個概率,小之又小。
轉身走進酒肆,唐東叫了個雞……
酒足飯飽之後,他開始精心規劃。
他來到水滸世界的目地還是完成任務,一年之內如果完不成,下場基本是狗帶……
而兩個任務中,第一個任務並不算難。
坐上梁山交椅有很多種辦法,他可以前往滄州找柴進,讓他幫忙修一封書給晁蓋、林衝。
林衝得過柴進的好,不會駁他的面子。
而晁蓋,白日鼠出賣他,他都能出手相救,只要自己不是太白癡,取信於他不難。
還有一種辦法是鬧出名氣,投奔梁山。
上山的方法很多,唐東卻有最便捷的一種。
至於第二個任務,才是難點所在。
太祖長拳的原本,也許在宮裡,也許在趙匡胤的墓裡,也許………總之,這個任務很難。
唐東眉頭緊蹙,他忽然想到一個人。
那個人也許能幫到他。
在腦子裡點開水滸聊天群:
托塔天王:【梁山水泊成立,廣納天下好漢。】
青面獸:【賊人,還我生辰綱。】
吳學究:【楊兄此言差矣,蔡京為亂朝綱,為害百姓,我兄弟七人截取他的財物,實為替天行道。】
青面獸:【強詞奪理,賊便是賊。】
唐東輸入一段文字:【晁天王,我且問你,什麽才是好漢?】
托塔天王:【以忠義為主,全施仁德於民。】
群裡顯示二十八人在線,自晁蓋回復唐東的問題後,卻沒有一人再開口。
唐東搖了搖頭,心說,難怪你會輸,群裡一片偽君子,你跟他們談忠義,論仁德?
關閉群聊,翻找出大宋皇帝群,正準備點進去之時,耳旁突然傳來一陣跳脫的呼喊,差點沒讓唐東將剛剛吃下的雞吐出來:
“西門大官人。”
“西門大官人。”
………
他探出腦袋,往外看去。
一名青年約莫二十五六的年紀,長得十分浮浪。
長腰才,身穿綠羅褶兒,腳下細結底陳橋鞋,手裡搖著灑金川扇,風流倜儻,一臉陰柔。
只是眉眼來回張望,
似乎在尋找什麽物件兒。 陽谷縣,西門大官人,莫不是西門慶?
與此同時,唐東在青年的身上看到一縷紅光:
力量:40
敏捷:40
耐力:90
那青年人停下步子,回頭一看,原來是隔壁茶坊的婆子在呼喊,嘴上笑著說道:“王乾娘,你叫我?”
王婆笑了一聲,“瞧你這模樣,再找什麽呢?魂都要丟了。”
那青年道:“可不是,丟的就是魂。”
王婆又笑了一聲,說道:“這裡說話不方便,你且隨我來。”
說話間招了招手,扭著肥碩的腰身往茶坊裡走去。
唐東默不作聲,王婆、西門大官人……幾乎能確定那青年是西門慶無疑。
他有些猶豫,不知該不該管。
從他二人話裡能聽得出來,西門慶與潘金蓮應該還沒有做出讓後世驚羨的事。
但時間線似乎有些對不上。
唐東不是原著黨,對其中的一些細節記得不是很清楚,按照劇情發展,接下來應該是少兒不宜,武大郎撞破少兒不宜,武二郎回到陽谷縣,識破少兒不宜,殺人而去。
他分析著裡面的曲折,權衡從何處插手此事,以及插手的利弊。
從源頭製止這件事?
唐東搖了搖頭,這不現實。
以西門慶的手段,很難善罷甘休,這是大忌,自己剛剛才從牢裡逃出來。
護武大郎周全,等待武二郎回來?
這一條路看似最為牢靠,實則最不牢靠。
想護武大郎周全,要麽與西門慶為敵,要麽依靠謊言接近武大郎。
但武大郎好騙,武松卻不是善茬,他行走江湖多年,就連心黑手冷的母夜叉都騙他不得,更何況是自己?
這個局,從哪個角度來看, 都不好破。
“草!”
唐東罵了一聲,忽然想到,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樣婆婆媽媽。
內心頓時大定,已經有了計較。
……
七日過後,陽谷縣裡多了一個賣酒糟的青年。
這青年與另二人結伴而行,其中一人身長不足五尺,相貌醜陋,人稱三寸丁,谷樹皮,每日裡挑著一副擔子,專賣炊餅,又名炊餅武大郎。
另一人十四五歲的年紀,每日裡叫賣瓜果,喚作鄆哥。
青年與賣瓜果的都做著小本買賣,賣炊餅的男子生得怪異,因此都不受他人待見,於是經常結伴同行。
“大郎,嫂嫂這幾天依然往茶坊裡跑?”
賣酒糟的人正是唐東,此時正旁敲側擊的對武大郎進行提醒。
武大郎說道:“茶坊的王乾娘為人和善,時常照顧你嫂嫂。”
唐東低頭不語,他已經不是第一次提醒武大郎,這種人冥頑不化,聽不進勸。
捉奸這種事,要的是證據。
但證據到手時,奸情也已經發生。
很難防范於未然。
“大郎,大郎,不好了!”
鄆哥尖叫著一路小跑而來。
武大郎面色微驚,連忙問道:“混小子,什麽事讓你大驚小怪的?”
鄆哥氣喘籲籲,指著不遠處說道:“你老婆與那西門大官人攪到了一處。”
“你這含鳥猢猻,我老婆怎麽可能偷漢子!”武大郎怒罵道,顯然還是不信。
唐東搖了搖頭,該發生的,終究還是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