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多少錢?”

　　“可樂三塊，麵包五塊。一共八塊。”

　　“好，那我付錢。”

　　周文亮伸出付款碼示意林灝掃一下。

　　林灝啪地關上手中的筆記，摔在桌面上，“你有完沒完，來來回回買這些東西四五趟了，我記得我開業沒請你來捧人場吧。”

　　林灝有些火大，面前這個家夥就像鬼上身了一樣，一直做著相同的事。他還開怪瞳看了對方幾眼，可對方身上明明沒有怪誕。

　　周文亮紅了臉，收起東西想離開，林灝一把直接抓住對方。

　　“有什麽事可以直說，我不吃人的。”

　　他也是無奈了，沒見過這麽扭捏的男人。這來回幾趟，如果不是有什麽目的，對方也絕不會這樣做。

　　“鬼差大人。”

　　“我叫林灝。”

　　“好的，灝哥。”

　　林灝端著手裡的枸杞茶，這話從對方嘴裡說出來，怎麽聽怎麽別扭。

　　“算了，你還是叫我老板吧。”

　　想了想，林灝算是找到了個還不錯的稱呼。便利店老板，大小也算是個老板。

　　“好的老板。”

　　“那你有什麽事嗎?”

　　林灝指了指旁邊的凳子，示意對方坐下。

　　現在便利店裡沒有別人，在他回來之前，蕭蕊就發消息，說葛宇已經被帶走上學去了。

　　理由是今天是登記第一天，她作為法定監護人得去一趟。

　　這也沒什麽好說的，誰讓他現在還不夠年歲的，當監護人。

　　滿打滿算才二十三，同年齡的人都還在公司裡996，他就開始當父母了。

　　“不了不了。”周文亮連連拒絕，面對一位“鬼差”，他不太敢坐下。

　　“算了，隨你。你叫周文亮是吧，有什麽事先說吧。”

　　對方的名字，林灝在他點出微信界面時看到了。

　　周文亮聽到林灝的話，眼中下定了決心一般，堅毅不少。

　　“我有些東西想給你看看，不過這些東西從來都沒人信過，但是我覺得你應該會信。”

　　林灝聽對方的話，一下來了興趣。

　　對方這話很明顯是和怪誕有關系，要不然不至於這樣說。

　　除了那個晚上才能進去的學校之外，現在他沒什麽事能做。

　　在鬼屋裡留的那個學生的電話，他之前打過，他本想從那裡入手去查那個怪物碟仙。

　　但對方說，現在不在寧昌，而是隨著董琦在外省，有些重要的事，得過幾天回來才能說清楚，林灝也就隨他們去了。

　　“先拿出來再說。”

　　周文亮眼前一亮，把手機拿了出來，但是剛剛亮屏幕，手機就自動關機了。

　　他昨晚隻睡了一會，然後就在凌晨跑到林灝這個街口蹲守了，手機早就沒電。

　　林灝隻好拿出充電器給對方充上，過了好一會，周文亮才從手機裡點開一個視頻。

　　視頻是監控畫面，整體是黑白的，沒有聲音，左上角記著時間，看樣子是十幾年前的錄像。

　　有一個面相老成的男人坐在桌子前，似乎是警察，因為他身上的衣服從模糊的畫面中看過去是警服的樣式。

　　房間好像是某間辦公室，男人背後的窗簾將窗外景色全部擋住，看不出是哪裡。

　　他在查看著什麽資料，一頁頁翻動，時不時拿起旁邊的水杯喝一口。

　　這一切都很正常，就是一個辦公室的場景。

　　林灝本想直接問問對方這是什麽，

但是對方的精神此刻全部都集中在手機屏幕上，他就隻好暫時壓下心裡的不耐煩，耐心看了下去。　　錄像很長很無聊，但直到進度到兩分鍾，畫面上出現了些意外。

　　房間的窗簾突然動了動。

　　畫面裡的男人同樣察覺到了異常，他起身，慢慢走向窗簾，然後猛地掀開。

　　窗簾後並沒有人，窗外是很普通的街景，看路寬應該是老城區，雙行道上的人不多。

　　一切只是防盜網內的窗戶沒有關嚴實，風吹動了。

　　男人松了口氣，看似是在感歎自己的過度緊張。

　　他關上窗戶，重新拉上窗簾坐回座位上。

　　畫面一閃，也許是被切掉了一部分，因為桌子上那厚厚的一疊資料已經被看了大半。

　　在這個時候，窗簾又動了動。

　　林灝心生疑惑，剛才不是關窗戶了嗎?

　　男人也是一樣，他好像聽到了什麽，起身，將手摸向腰間，緩緩靠近窗簾。

　　他張嘴大喊了什麽，可是房間裡沒有動靜。

　　猶豫了一會，他邁步上前，再次掀開窗簾。

　　然而窗簾後面卻依舊是什麽也沒有，只有月光更加傾斜了，投到房間裡。

　　男人看起來很疑惑，他前前後後繞著窗簾查看了好幾遍，但卻什麽也沒有發現。

　　他這次沒有再拉上窗簾，而是把窗簾徹底打開，再重新坐回了桌子前。

　　男人沒覺得有什麽不對，但林灝的心裡卻已經被各種古怪的猜想填滿了?

　　什麽東西在那邊?有看不見的東西嗎?

　　他也不可能去開怪瞳看，那個能力雖然不直接損傷壽命，但是也對身體負荷很大，能不開他就不開。更何況這也只是個錄像，又不是實景。

　　月光很明朗，把窗台照的很亮，但是這樣的話，從對面的樓就能看到這個房間裡在幹什麽，這大概就是男人不願意拉開窗簾的原因。

　　男人坐回桌子前看資料，時不時喝口水。

　　可在這樣的場景之下，出現了一些不合理的東西。

　　透明的玻璃上憑空出現了一個淺淺的手印，沒有任何預兆，那個手印就出現了。

　　事情古怪起來。

　　林灝的注意力也被完全集中，他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畫面開始閃爍，似乎是房間裡的燈光不穩定，偶爾畫面一閃，可男人卻沒反應。

　　林灝猜測也許不是燈光出問題了，而是監控。

　　每次畫面一閃，玻璃上的那個手印就加深了一點，只有一點。

　　但是隨著畫面閃爍次數越來越多，那個手印也就越來越深。畫面上的手印，從邊緣部分向下流出一些顏色很深的液體。

　　是什麽東西，血嗎?

　　林灝猜想著，同時也在關注畫面裡的變化。

　　可在這時，畫面突然陷入了黑屏，足足持續了十幾秒，林灝都在懷疑錄像是不是已經停了。

　　他抬頭看向同樣在看錄像的周文亮，對方卻一點停下的意思都沒有。

　　林灝再次看向手機畫面，黑屏已經結束。

　　但是房間裡多了一個奇怪的人。

　　他蹲在窗台的上，將臉湊在玻璃表面死死貼合住，他的手也與之前玻璃上的手印重合。

　　他身體很瘦弱，手腳也細長得像根柴。並且詭異地彎出一個常人不可能彎出的角度，讓他蜷縮在那裡。

　　他什麽也不做，就那樣靜靜地看著房間裡的人。

　　房間裡的人完全沒有意識到不對勁，因為月光照射到那人身上，並沒有在房間裡投下影子。

　　畫面又是一閃，那個人現在不是站在窗台上了，他進入了房間，玻璃上的手印已經消失。

　　那個人站在男人的身後，他好像在觀察男人。

　　過了一會他半蹲下，在男人身後模仿對方的每一個動作。

　　翻資料，喝水，寫字。

　　就像是在複刻對方的一切。這樣的過程僅僅持續了幾分鍾，那個人就停止了。

　　他重新站直身體，身體緩緩變化，變得強壯，變得像一個正常人。

　　畫面又是一閃，他的手中不知怎麽多了一柄刀，緊接著畫面陷入了徹底的黑暗。

　　林灝不用想也知道發生什麽了，果然，幾秒後畫面再次出現，男人已經倒在了桌面上，從脖子處流出很多血。

　　那個奇怪的人卻已經不見了。

　　林灝在視頻的房間裡四處尋找之際，那個人又出現了。

　　他從鏡頭下走出，好像是發現了鏡頭的存在。但是最讓林灝驚訝的是，這個人的臉居然與死去的那個男人一模一樣。

　　他看著攝像頭的方向，面無表情，此刻的他有了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