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的臉上沒有幾塊完整的肉了。
林灝不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鬼這種東西,至少協會資料中是不存在的。
但是這個小女孩的敘述過程,卻完全就是一個人死後靈魂的經歷。
僅剩一個頭顱被踢來踢去,最終在這輛車裡找到自己的身體,才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林灝松開手中的臉,把頭髮重新垂下去,繼續為這個小女孩梳頭髮。
他的曾經也為別人梳過頭髮,所以鎮定下來之後,他迅速為這個小女孩打理好了。
“你為什麽一直坐在這?”
“有人讓我看著他們,不讓他們進來。”
小女孩指向來路的車廂,那些奇奇怪怪的人忽然有了意識,都在車廂那頭往裡面張望。
其實小女孩應該還有話沒說。
面朝後,身朝前,既能盯著後面的那些家夥,又防著裡面的人出來。
她在這是看著兩頭的,作分界線而存在。
用手挽過一束發絲,林灝本想給小女孩扎一個漂亮的髮型,但是他突然愣住了,不知道該扎在那邊好。
扎在面對自己的這邊,那就把小女孩的臉擋住了,扎在對面,又顯得怪怪的。
“不用了,叔叔,我自己來吧。”
小女孩察覺到了林灝的猶豫,從林灝的手中接過梳子,然後放在身邊,再用自己的手扶住腦袋,輕輕地扭向另一邊。
沒有脊柱嘎啦作響的聲音,只有頭顱平滑地在切面上移動的聲音。
周文亮早已轉過頭去不敢再看了,一下讓他接受這種畫面的刺激,他有點承受不下來。
小女孩再次拿起梳子,給自己扎了一個馬尾辮,然後將凳子移到了一邊。
林灝拉著旁邊的周文亮,向下一節車廂裡走去。
“叔叔,你真的還要往前走嗎?”
在林灝準備走進下一節車廂的時候,身後的小女孩突然出聲。
周文亮聽到這句話,如同見到了救星:“老板,咱們別走了吧,人家都發話了。”
林灝沒理周文亮,回過頭看小女孩:“為什麽不能往前走?”
“可以走啊,就是,他們可能不會讓你回來。”
“他們是誰?這車的主人?”
“不是,他們是誰我不能說。”
不能說,是這車的主人給她定的規矩嗎?林灝猜想。
這個小女孩的故事雖然是挺可憐,而且有些驚悚的。但是問題不大,至少對方根本沒有對自己出手。
可接下來的話,到底會有什麽東西在前面等他?
這麽說是該離開了,只不過事件冊現在沒有任何動靜,林灝翻開來看了看,任務還在進行中。
回頭看來路的車廂,這能不能真的離開還是兩說呢。
“別擔心,我們以後會見面的。”林灝沉思片刻,還是決定往前走。“謝謝提醒,小妹妹。”
林灝深吸一口氣,強行把周文亮死抓在欄杆上的手扒下來,然後將他拖著前進。
“別害怕,你進都進來了,別人都在面前等你這麽久了。”
林灝抬頭看前面的車廂,裡面是沒人的,但他估計等會進去應該就有了。
周文亮感覺面前這人簡直就是瘋了,那個小鬼頭都說裡面有危險了,就算你是鬼差也總有能力的極限吧。
他還記得在那個學校裡,林灝扛著他狂奔的場景。
明明那個變態男人都應付不了,卻非要逞強往這輛列車裡闖。
雖然來路有那些東西,可相比下他更不願意往裡面走,這外面都這麽可怕了,裡面那還得了。 最大的問題還不是這個,他發現自己天天鍛煉身體,居然拉不過這個家夥。
周文亮就這樣掙扎著,被林灝拽進了車廂裡。
在進入下一節車廂前,林灝一直在想到底是誰找到那個小女孩身體的。
不過思來想去,也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列車的主人。他可能看上了小女孩的某種能力,將小女孩的身體撿過來,再將小女孩放著這裡看守兩頭。
這也是林灝想要往裡走的原因之一。
他想看看,對方到底是何方神聖。
剛進車廂,一雙粗糙的手將林灝身後的周文亮從地上拉了起來。
“喲,稀客!來來,快坐。”
有一個面相敦厚老實的男人,把林灝和周文亮分開,臉上的褶子皺成一團,滿是高興,一手一個領著他們往前走。
這節車廂裡和前面的不一樣,裡面陳設已經被大改了。
大部分的椅子都被壓平,壓扁,陳列在兩側。扶手的杆子也被拆下來,扔到了車廂的角落裡。
在這節車廂裡放著一個圓桌,酒店和年夜飯用的那種,圓桌上飯菜酒水,一應俱全,騰騰地飄起熱氣。
幾個人圍著圓桌落座,瘦高的男人、臉上有道疤面露凶相的光頭男、只露出半個頭在桌上的矮子、裝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
再加上接過林灝的那個男人,這個車廂裡的人,坐在路中間,擋住了林灝的去路。
這是飯局?
裡面的情況沒有林灝想得那麽凶險,甚至看起來還有一絲大年夜的溫馨感。
“你們坐,我和你們說,你們來得正是時候。”
男人把林灝和周文亮並排按在了座位上。
老實說,他力氣真的很大,至少林灝完全反抗不了。周文亮更不用說了,他坐下之後還一臉懵地揉了揉發疼肩頭。
“快快快,喝酒喝酒!”
男人把林灝他們按下之後,就坐到了他們身邊,將裝滿酒的酒杯高舉,示意林灝碰杯。
“我記得我們不認識你吧。”
林灝沒有順著對方做,那個小女孩說這裡面有危險他是信的。
因為小女孩明顯對他無惡意,要想殺他們倆,大可不必這麽麻煩來騙他們,把他們整進前面的車廂裡就好。
反倒是這個人,熱情到讓他有些不舒適。
“這算什麽話,坐在一張桌子上的那就都是朋友。”男人再次舉起酒杯,頗有種他鄉遇故知,想要暢飲的感覺。
林灝依舊不領情,按下對方的杯子:“我覺得不是。”
男人有些尷尬,看了眼桌子上的其他人,最終放下了酒杯。
“行吧,你好好聽著。”
老實男人有些不開心,把杓子拿了起來,給自己舀了一整碗的湯。
“我先來給大家講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