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雙手拉出門之後，林灝的眼前就出現了許多的光亮。

　　他感覺到渾身的酸痛，然後就睜開了眼。

　　眼前是一個雜亂的房間，各種破爛道具放在這，看起來像是個廢棄許久的雜物間。

　　程闖蹲在他眼前，扒開他的眼皮，在查看他的瞳孔有沒有放大。

　　“我沒事。”林灝擋開程闖的手，撐住地板坐了起來。

　　他看向手中，那個骨灰盒並沒有被帶出來。

　　程闖抽了口煙說道:“沒事就行，在裡面過的還順利嗎?”

　　“順利，順利極了，順利到差點被人吃了。”林灝有些自嘲道，“如果我真的被吃了那會怎樣?”

　　“會在現實裡表現為腦死亡吧。”程闖滿不在意。

　　林灝看著他的表情就來氣。

　　“那你之前為什麽把我推進去?”

　　“推?是這東西把你拉進來的。”程闖把手機扔給林灝，“我隨身微型攝像機拍的照片。”

　　林灝接過手機，照片上的內容是一隻全身上下長滿的手與眼睛的怪物，它蹲在昏倒的自己面前不知道在幹什麽。

　　“對了，恭喜你，你不僅吃了一節手指，還吃了一顆它的眼球。”程闖笑嘻嘻地看著林灝，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很難想象這樣的人會是分部部長。

　　林灝歎了一口氣，他想起在那個世界裡，突然聞道一股酸臭味的時候，就知道大概發生什麽了。

　　“這到底怎麽一回事。”

　　林灝不想再和程闖玩謎語人遊戲了，直接了當地提問。

　　程闖難得耐心地和他解釋一通。

　　大致就是這個怪物控制住林灝後，喂他吃了一顆眼球，然後就以最快的速度逃走了。

　　林灝在這之後陷入了怎麽也叫不醒的昏迷狀態，程闖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觀察到了林灝的意識狀況。

　　他推測到這個世界應該是某種記憶世界，與碟仙有很大的淵源，就想用碟仙的手段與聯系他。

　　這才有了後來那個兩人見面的夢，至於之前那個，則是碟仙本身想用於迷惑林灝的自我認知而製造的。

　　好在林灝沒有直截了當的懷疑自己的唯一性，所以碟仙並沒有得逞。

　　在之後碟仙遊戲中，一直都是程闖在傳遞信息，在傳遞到第二條信息時，不小心把那個家夥借助眼球留下的後手引了出來。

　　而紅月不知道什麽時候到了這，在原地蹲了一會，就把林灝救了。

　　程闖的背後有一雙幽綠色的眼睛，他說到這林灝才注意到。

　　紅月沒怎麽搭理林灝，仿佛救了這麽個主子是一件很不起眼的事，它在原地盤坐下，閉眼小憩。

　　“那我在這個世界中待了多久?”

　　“大概十分鍾吧。”

　　“這麽快?”

　　“記憶與現實不一樣，每個記憶世界時間流速是不同的。”程闖解釋道。

　　林灝回憶著自己的經歷，又問:“那衛雪代表著什麽?怎麽她這麽特殊?”

　　“還記著她啊。”程闖揮了揮手，把空氣中的煙打散，一副圖景出現在林灝眼前。

　　衛雪躺倒再一片浮空的土地上，她面前有一棵球狀主乾的樹向上生長，但是枝椏上不見半點葉子，只有一張張扭曲的人臉。

　　“她怎麽了?”

　　“在接受循環記憶的倒灌，受不了，昏倒了。”

　　“她還活著嗎?”

　　“對，她是那個記憶世界中很特殊的存在。連記憶世界的主人都無法抹除，

甚至可以說如果不是她，你現在已經死了。”　　“這又是怎麽回事，你之前沒告訴我。”

　　程闖看了林灝一眼，“你又沒問。”

　　“你不是第一個來到這個世界的人。那個所謂的碟仙，用這個世界殺過很多人。”

　　這個世界的循環早就暗示了林灝這一點，林灝也不太意外。

　　“而衛雪，是那個男人執念中最不舍得放棄的一段，他對這個女孩的執念強到等同於他自身的地步了，每次循環重啟時，這個女孩都無法徹底更新，她總會留下一些上個世界的痕跡。”

　　“所以她的是由很多記憶組成的，包括你的，死去的那個男人的。”

　　“當初那個警察，也不是第一次闖進你們躲藏的房間裡，但是你這一次不同的地方在於，她為你開了槍。”

　　“這就代表著這個世界的意志，向那個怪物開槍了，碟仙離開這個世界也是因為這個。”

　　林灝從沒想過衛雪居然在他活下來之中佔了這麽重要的部分。

　　程闖說了許多，臉色嚴肅起來，“所以，她早就不再是一個依附於這個世界的人格了。某種意義上，她是獨立的，有自己思維的人。”

　　“那能救她嗎?”

　　“可以試試。”

　　林灝有些意外，他本來都做好準備程闖說救不出來了。他想救這個女孩也不是因為想回味青澀的初戀。

　　他救她純粹是覺得可憐，畢竟只有她才是蒙在鼓裡的那一個。

　　從那個世界離開後，他就一點感情也沒有了。

　　“你如果真的有心想留下她也不是不行，但你得做好準備，她也許會完全不認識你，甚至有可能在救援過程中變成怪誕。 ”

　　“我無所謂。”林灝解釋。

　　程闖點了點頭，“那行，等會你跟我去分部一趟，交接完事情再來救她。”

　　林灝兩人沒有再磨蹭什麽，程闖直接帶著他從出口，告別胖子離開了。

　　看到胖子時，林灝還有些心驚膽戰的，胖子已經被人偽裝過兩次了，搞得他現在都有些懷疑胖子會不會在背後給他一悶棍。

　　去到偽裝成小餐館的分部，程闖花了點功夫，從他的指尖取了點血，然後讓他簽了一份免責協議與代理部長的合同就回家了。

　　草率程度，讓林灝懷疑自己是否是簽了一份賣身契。

　　不過從頭到尾看了三遍，林灝也沒發現合同有什麽不對。

　　除了裡面有一條，必須在一個月內完成協會發布的額定任務讓他有些擔心。他問程闖，程闖說任務過兩天給他，讓他耐心。

　　但現在已經月底了，要是任務太多，他可能會完成不了。

　　在他坐在家裡待了三天，還不知道任務是什麽，猶豫著準備給程闖打電話再問問時，程闖恰好把一個文件包發給了他。

　　“我們走了，記得完成額定任務。任務完成不了，協會會有懲罰的，記住是懲罰你這個代理部長和我這個部長沒關系。有其他事找蕭蕊，她大多都知道。”

　　林灝本來對這句話還不以為然，因為還有幾天時間，應該夠完成了。

　　直到他打開了文件夾裡那個名叫《寧昌外勤分部部長職責與權利詳細》的文件。

　　“四天八個任務，扯犢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