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樹找到了,林灝便圍著這棵孤零零的槐樹來回查看。
樹上沒有東西,樹乾上也沒有刻什麽。那也就是說,問題是在腳底下。
工地其他的東西不多,最多的就是工具。
林灝靠到附近的工棚裡,裡面的人就像是沒有看見他一樣,任由他在裡面穿梭。這個世界似乎在他接觸到碟仙之後就出現了很大的變化。
林灝也不知道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麽了,那個碟仙也是,之前他不小心冒犯了也不動手,等到問第三個問題才動手。
這一切疑惑他暫時都不知道答案,現在只能盲目地跟著這隻黑貓行動。
從工棚裡拿出一把鏟子,林灝轉身就衝到了槐樹底下。
槐樹底下的土地異常松軟,林灝幾鏟子下去,就將下面挖出來一個大洞。
出乎他意料,樹根在土地下埋藏得很深,他一直往下挖,挖了個半人高的大洞才看到樹根。不過這也讓他更加確定,這樹底下有古怪。
樹根的情況更加詭異,那些樹根彼此糾纏,盤繞,包裹住了一大塊的泥土。
整體形狀,看上去就像一顆已經停止跳動的心臟。
如果這是一顆心臟,那它是誰的?
林灝帶著疑問,用鏟子搗碎被樹根包裹住的泥土,那些泥土也很松散,鏟子拍了幾下後全部從樹根的縫隙中滾了出來。
林灝在樹根的包裹之中看到了一樣東西。
一個黑色的骨灰盒。
會有人把自己埋在槐樹底下?
這要是別人埋的,那該是和這個骨灰盒的主人有多大的仇,埋在這種地方巴不得他死後不安寧?
林灝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他扔開鏟子,從樹根的縫隙間伸出雙手。
縫隙很大,沒用什麽力,林灝就把那個骨灰盒取了出來。
骨灰盒上貼了一張照片,林灝用手擦了擦,將泥土抹去。
照片上是一個他從沒有見過的臉,面孔被劃爛了,但看得出來很稚嫩,不會超過高中。
林灝感覺這張面孔對他而言十分熟悉,就像是一個朝夕相處的人,卻被他忘記了。
這到底是誰?
林灝在手上吐了口口水,然後往照片上抹,把最後一點汙漬也擦乾淨。雖然有些不太尊敬對方,但現在也顧不得那麽多。
最後剩下的土漬被抹乾淨,林灝看到了這張照片本來的樣子。
這張照片的臉被人劃穿了,一點原先的五官都看不出來。但是林灝心中那股熟悉感越加強烈。他盯著照片,猛然發現了一個細節,照片裡的人穿的衣服和他的一模一樣。
連衣領上的折痕,洗不乾淨的汙漬位置都是一樣的。
林灝後背攀上一股寒意,抱著骨灰盒的手有些顫抖。
難道這是我自己?我已經死了?
林灝不願意相信這種可能,他明明還活著。如果是他自己,那他也要看到自己的骨灰。
他立即掀開骨灰盒,果然,這個盒子裡裝的不是骨灰。
他松了口氣。
裡面是一部手機,還有一張折疊起來的發黃紙頁。
在骨灰盒裡葬著一部手機?難道是衣冠塚之類的,只不過這裡是用手機代替?那這張紙又是乾嗎的?
林灝打開了那張紙,上面是一些褐色的字跡,像是幹了的血液。
這是一張契約,不知道是誰簽訂的。
契約上只有一個契約內容:抹殺XX。
抹殺後的字被模糊了,
林灝不知道這張契約到底是要抹殺誰。也沒有簽訂契約的人,沒有契約條件,但是這血跡書寫的內容卻讓人看著心裡不舒服。 看現在的情況,埋下的骨灰盒上貼著他的照片。那些被擋掉的字,也應該就是他的名字,所以說這個骨灰盒完全就是針對著他來的。
林灝拿起那部手機,這部手機的款式與他的完全相同。
這難道也是我的手機,情況離奇到林灝完全搞不清楚情況。
按照林灝的理解,這盒子裡所有的東西,像是有人在圍繞著契約進行一場儀式。
手機也許就像是那些咒毒娃娃一樣東西,被用作於追蹤受到詛咒的人。
施行這場儀式的人,想要借助某些力量,抹殺他。
抹殺這個字眼很特殊。不是殺死,而是抹殺。是要通過某些手段,讓一個人徹底消失在世界上,將他所有的人際關系徹底拔除。
完全抹掉,做到絕地,才能被稱作為抹殺。
林灝看著契約的字眼,字裡行間給了他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到底是怎樣的恨意才會產生這樣的契約,這樣的契約又是要付出怎樣的代價,而且契約針對的人居然還多半是他。
他自認為自己沒有得罪過任何人。
現在唯一的線索就是手機了,林灝摁住手機的開機鍵。
他本身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按理來說是不能開機的。 但是連碟仙都已經出現,情況這麽詭異,試試也無妨。
手機如他所想被打開了。
林灝翻到通話記錄,裡面存的大多記錄和他手機中的完全一樣,連順序都相同。這讓他更加肯定,這就是他的手機。
除了最上面的一個。
一串沒有保存的號碼,不知道是誰的。
“今天下雪了,你想我了嗎?”
林灝點開那個唯一不同的聯系人的資料,在資料下只有這一條短信。
林灝看著這條短信,日期是今年的1月17日,這個手機上的時間也停留在1月17日。也就是說在這條短信到來的那一天后,這個手機就停止了運行,直到他打開。
這會是誰發的?
林灝伸出手,天上的雪花落下,在他的手心化成雪水。他打開自己的手機,現在是8月26日,今天不應該下雪的。
他剛想對那部手機裡的那個陌生電話打過去,忽然他的手機裡傳來震動,林灝低頭查看。
“今天下雪了,你想我了嗎?”
霎時,他無法鎮靜了,發送的人的號碼正是那部手機裡的相同號碼。
林灝再定睛一看,自己手機的時間也變了,變成了1月17日!
站起身看四周,周圍已經白雪皚皚,沒有了工人。剛剛旁邊的殘垣斷壁,變成了荒地。世界在一瞬間進入了寒冬。
什麽情況?
手機鈴聲從耳邊傳來,是那串號碼。林灝接通,在電話的對面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林灝,你有沒有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