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卡得剛剛好,夏采還沒等林灝開口,就已經撲上去了。
變成蜘蛛形態的她,隻兩步就竄到了那個怪誕的身後,她的手指尖崩出一根骨刺,抬手用力向那個怪人身上刺過去。
周文亮被嚇了這麽一大圈,他的心理防線已經在慌亂中建設起來了,換句話來說就是心臟被嚇大了不少。
看到林灝的出現,以及房間裡又多出來的一隻鬼,他體內的腎上腺素飆升。
拚了命地歪過頭,那柄美工刀也因此從他的耳邊劃過。
耳朵上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痛感,他感覺到臉上的一絲溫熱。美工刀蹭破了皮,但沒有實打實刺中他身體的主要部分。
周文亮驚慌地撞開面前的怪誕,向林灝那邊跑過去。
而夏采這次似乎動了真格,比起她之前襲擊林灝的時候,她的動作要更加迅猛,她現在完全可以稱得上是個怪誕掠食者。
骨刺刺出的速度遠比美工刀快得多,幾乎是在美工刀揮出的同一時間,夏采就洞穿了那個怪人的頭顱。
但這好像對怪人而言僅僅是輕傷,他笑著,將自己的腦袋歪過來,把骨刺拔出。青黑色的汁液從他的腦袋裡噴薄出來,他頂著笑容,又轉身向周文亮瘋狂追過去。
林灝早有準備,把棒球棍抽了出來。
他一個箭步衝向周文亮的身後,在那個怪人追上周文亮之前,他提起棒球棍,奮力向前一擊。
然而這個怪人的力氣大的超過林灝的想象,棒球棍砸在它的身上反而將林灝的虎口震得發麻,差點握不住棍子,而它只是堪堪後退了幾步。
不過這也夠了,夏采反應過來之後,從天花板上竄下來,指尖的骨刺再次向怪人的頭顱襲去。
這一次骨刺扎進大腦後,她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而是用力向上一提。
就像打開了陳年老酒的蓋子,青黑色的汁液飛濺到天花板上,屋內傳出一股花朵的清香。
怪人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死了?
林灝看著地上的屍體,為了保險他示意夏采過去再補一刀。
夏采知道林灝的意思,骨刺再次洞穿了怪人的身體,它依舊是一動不動。
可以確定是死透了。
夏采見狀也恢復到了正常人的樣子,“怎麽樣,我說了我之前只是為了試探你一下吧,要是真動手,你還不一定能打過我呢。”夏采炫耀道。
林灝知道她說的是事實,但也不打算放過她。
這可是免費的打手,不用白不用。
夏采見林灝沒反應,不服氣地哼了一句。當她知道林灝會為了就普通人去貿然闖進怪誕的領地的時候,她就已經不害怕林灝會對她怎麽樣。
她現在隻想趕緊幫他解決這裡,然後離開。
周文亮看著蜘蛛一樣的怪物,居然變成了一個正常人,他也猜到了是怎麽回事。
原來林灝還有幫手。
他霎時定了定心。
林灝看了眼周文亮,他渾身上下的衣服沒有幾處是整潔的,看起來就像是得救的難民。
“沒事吧?”
周文亮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他很想告訴林灝他在這段時間裡見過了多少種的鬼。
但是為了不在林灝的心裡留下膽小怕事的印象,以及不想讓林灝覺得他還沒準備好,不讓他以後參與進來,他硬生生憋住了自己的傾訴欲。
“沒事,就是有點.......嚇人。”
林灝看他三魂七魄不全的樣子,估計是見到了不少東西但心裡還沒冷靜下來。
“行吧,你先好好休息一下,等會我們再走。”
林灝拍了拍周文亮的肩膀,他還需要一段時間來整理一下思緒,現在人已經找到了,原地休整一下自然是最好。
周文亮卻連忙說:“沒事,我真的沒事,我們趕緊去解決它們吧,我知道他們在哪。”
林灝看出來了,他應該是害怕以後不帶他出任務了。不過他說他知道那些鬼在哪,也就是說這裡的怪誕遠不止一個。
“你說說,你到底碰到什麽了?”
“我碰到了一群人,這些人都長著尾巴。它們其中有一個裝成了我的父親。我被他們迷惑著走進了這棟樓裡。”
林灝在周文亮說話的時候,蹲下去把地上的那具屍體的臉翻到向上。
這個怪人的臉上血肉模糊的,因為夏采骨刺的洞穿,骨頭也被破壞,現在看起來比一開始更加的醜陋恐怖。
周文亮在這時突然不說話了,林灝抬頭一看,他的注意力也被吸引到這具屍體上了。
“繼續說。”林灝提醒周文亮繼續。
他本來在全神貫注地看著地上的屍體,被林灝一喊,他被嚇得一跳。
不過很快調整了一下心態,他就繼續說道:“我跟著它們一直到了四樓,後來我發現我明明跟著你,感覺上卻離你越來越遠了。”
“我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清醒了過來,然後就發現了那些人都是假的,他們都長得一樣,都是這種鬼樣子。我學著你之前教我的辦法,在他們身上刺了幾針,然後就逃跑了。”
“它們太多了,我有好幾次都被逮到,每次被逮到的時候,我就會把針頭刺在他們身上,然後就繼續跑。現在我身上已經沒有針頭了。”
周文亮翻出口袋,裡面是空空的。
林灝蹲在地上看著那具屍體,這具屍體的背後就連著一根很長的尾巴,從這個房間裡一直延伸到外面的走廊樓梯上。
但現在仔細看,這更像是某種植物的荊條。
林灝拿出之前在樓下發現的那顆果子。
荊條與果子,它們之間能有什麽聯系嗎?
他再次去查看地上那具屍體的樣子,他忽然發現,這個怪人臉上的血肉模糊,並不是那種被胡亂劃傷出來的。
皮肉翻開具有層次感,但卻都不會露出骨頭。有些皮肉翻塊,還被特意劃出了形狀。臉上皮膚真皮層與表皮的顏色差異,被刻畫者完美的利用了起來,結合那些花紋形成花瓣的樣子。
整體看上去就像是一朵長在屍體臉上的花。
花瓣,荊條,花朵的清香。
如果把這個人看作是花朵,而荊條看作是花柄的話,那這個怪人就是一朵花。
一朵被精心雕刻出來的,
花。
林灝會想起任務上的說明。
“在教學樓裡有一座花園,裡面生長著一模一樣的花朵”
一模一樣的人,一模一樣的花朵。這恰好驗證了林灝的猜想,還有這果子,也是花園裡的東西嗎?
教學樓裡的花園與園丁......
林灝在這個線索上陷入了沉思。
這時周文亮在旁邊推了推他,打斷了他的思考。林灝抬頭看著他,他卻顫抖著指向窗外。
林灝向窗外看去,瞳孔一縮。
樓上有幾張雕著同樣花紋的臉,倒吊在窗戶的上邊緣,看著他們竊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