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瑜聞言看向孟欽義道:
“孟將軍,還會禁空陣法?”
孟欽義搖了搖頭,理直氣壯道:“不會。”
周圍的一名萬夫長開口道:
“那將軍您還布置禁空陣法?”
孟欽義滿不在乎的道:“我需要會嗎?栗主帥會就行,我聽栗主帥的,會布置就可以了。”
栗瑜帶著笑,微微點了點頭。
周圍的將士見栗瑜笑著點了點頭,大都在心裡道:這馬屁拍的,難怪他能做副將軍。
明白過來的眾人馬上紛紛開口道:
“栗主帥行就行了,我們都聽栗主帥的。”
“還有什麽是我們栗主帥不會的。”
“我就知道我家栗主帥,無所不能。”
栗瑜笑容收斂,道:
“軍隊之中,少些阿諛奉承和溜須拍馬,反而是件好事,諸位你們認為呢?”
剛剛學孟欽義拍馬屁的將士,都感覺臉微微發燙,默默的低下了頭。
孟欽義心道:第一個是天才,後面的都是蠢材,還想學我?
孟欽義嘴角掛著笑,看著諸位默默低著頭的將士,高聲道:
“栗主帥所言極是,我們軍中定要少些這種不正之風。”
所有低頭的將士都抬起了頭,幽怨的看向孟欽義。
孟欽義一臉得意的和這些將士們對視著。
然後,一齊爆發出爽朗的笑聲。
勝利總是那麽令人充滿喜悅。
但栗瑜臉上卻沒有掛著一絲喜悅,只是沉默著看向在大火中掙扎的人。
不管是不是敵軍,但在栗瑜的眼裡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
而另一邊公叔拓率領的不死軍,仍在路上。
除了前兩天公叔拓做做樣子的拚命趕路以外。
後面兩天,走十裡路休息半個小時,再走二十裡路又休息一個小時。
現在公叔拓率領的不死軍,又停下安營扎寨了。
而這時公叔拓手裡,正在自己的行軍大帳中,烤著一串肉。
而烤火的爐子裡,燃燒的竟是來自秦都聖旨。
公叔拓老將軍,已經接到來自秦都的三道嚴令進軍的旨意了,而現在爐子裡燒的是第四道。
而黑羽軍前來傳信的信使,他僅見了一面後,就把信使給好吃好喝的軟禁起來了。
公叔拓老將軍將手中的烤肉,向著一旁的副將遞了遞道:“公叔奇,來吃烤肉?”
公叔奇忙擺手道:
“柱國大人您吃,您吃。”
這用聖旨做炭火烤的肉,公叔奇是真不敢吃呀。
公叔拓老將軍將烤肉拿了回來,一口咬在滋滋冒油的烤肉上,臉上一臉享受。
待烤肉下肚後,才看向公叔奇道:
“你就是太死板了,難怪你哥獨自率領一軍,而你卻只能給我做副將。”
公叔奇的哥哥,便是京邑郡中的蕩寇軍的軍主,太叔希宜。
公叔奇沒有接話,而是試探性的問道:
“柱國大人,這秦都的催你極速行軍的聖旨都來了四次了,這黑羽軍的信使昨日也求援了,你看我們是不是加快行軍,前去救援?”
公叔拓自顧自的吃著烤肉,待將烤肉吃的一乾二淨,再在鐵簽子啜上一口,然後舔了舔嘴唇上的油滴。
這才看向公叔奇道:
“這麽急幹嘛?趕著去投胎?”
公叔奇沒有答話。
公叔拓繼續道:
“我不死軍雖然號稱不死,
但你隨便挑一個士卒,往他心窩子裡捅上一劍,你看他死不死?” 公叔奇“卑微”的點著頭。
公叔拓繼續道:
“這十萬不死軍,僅有三千是我的家將,兩萬左右的老兵,剩下的全是家丁、仆人之類的,全是新兵蛋子,不通軍令,不通陣型,不會陣法
拉上去送死嗎?
你自己要送死自己去,別拉上我們?”
公叔奇一陣頭大,心道:老爺子,我可是你親生的?
公叔奇弱弱的道:
“可秦都那邊?”
公叔拓站起身來拍了拍公叔奇的肩膀,語重心長的道: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若你是一軍主帥,你就得為你手下的士卒負責,為他們的家人負責,你就要擔起你應該擔的擔子。
違抗君令,頂多砍你一個人的頭,但你卻挽救了一個軍的性命,挽救了一個軍十萬家庭的希望。”
公叔奇愣在原地,隨後跪在地上道:
“孩兒,受教了。”
公叔拓又拿起一串烤肉,坐了下來,看向公叔奇,大大咧咧的道:
“你還在這兒幹嘛?給你烤肉也不吃?別在這兒礙眼,還不快給我去加緊訓練軍隊,操練陣法。”
公叔奇連忙起身向著帥帳外走去。
公叔奇:老爺子的脾氣越來越怪了。
待公叔奇走後,公叔拓看向燒烤的爐子,烤肉上的油滴滴在爐火中,陣陣明火升騰,悠悠的道:
“秦掃六國至今,也才十年,為何朝廷的袞袞諸公卻已然腐朽?”
公叔拓看著爐火中嫋嫋升起的青煙, 思緒翻飛,想起當年許多的往事。
公叔拓:想當年,朝廷上下吏治清明,諸公銳意進取,秦皇政,更是雄才大略,心胸寬廣,從諫如流。
我與赤夫子,方才能率軍剪滅六國。
真想回到當年呀,若在十年前我大秦如日中天之時,我秦軍兵鋒所指,所向披靡。
哪來的如此多的宵小?誰人敢冒頭?
可十年間,諸公便開始腐朽,爭權奪利,爾虞我詐。
陛下十子,更是明裡暗裡的拉攏文臣武將,欲爭奪大位。
而這些文臣武將也開始選擇陣營,急著站隊,為了那從龍之功,更是明裡暗裡的互相使著絆子。
諸位皇子身後的外戚勢力,更是站在諸位皇子的身後搖旗呐喊,鼓舞助威。
為了拉攏朝中重臣,這些外戚勢力,更是不惜花費重金。
可這錢從何處來?還不是那民脂民膏。
朝廷諸公居然視而不見,當今聖上更是坐山觀虎鬥,想要選擇一位最優秀的皇子繼承大位。
可如此內耗下,武備松弛,吏治汙濁。
秦皇三年,齊國郡清平江決堤,水淹三郡之地,造成百萬百姓流離失所,便是外戚貪汙修築河堤專款,可懲罰卻雷聲大雨點小。
秦皇四年,楚郡大旱,百姓易子而食,救濟糧卻三月不到?
六年,七年……
否則,六國余孽何來百萬大軍?
公叔拓扒拉了一下炭火,道:
“我大秦的皇位,從來都是取自軍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