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武殿,比武台上。
杜明義的對手乃是蠻山宗的山蚺,兩人皆成名已久,在各自門派都是弟子中的領袖,這是他們第三次交手。
化神境分組相比於其它分組,往往更有看頭。
修為臻至化神境,距離元神境只有一步之遙。
這也意味著他們的元力與神魂逐漸合一,神魂凌駕於肉身,壽元得以超脫,神魂不熄便可以重鑄肉身。
同時視野不再受肉眼凡胎局限,下可望黃泉碧落,上可眺九霄雲宮。
所謂元神境,便是知天命。
向天之不可為而為之,便是所謂的逆天而行,但此前勢必要對天命知己知彼,否則便是以卵擊石。
杜明義拈劍而立,今天他一身白衣勝雪,雙眸湛洌,天地與他如一。
他的對手山蚺則一身獸皮打扮,油發成辮,皮膚黝黑,蠻荒之息似從千裡曠野吹拂而來,至此地已醞釀為風暴。
他的武器是一把漆黑長棍,長棍兩頭鑄有倒刺。
山蚺是蠻山宗弟子中少數幾個喜歡清潔武器之人。
荒蠻群山間,人與元獸之間的爭鬥,人與人之間的算計,人與山川之間的較量,一刻不曾停歇。
為此,他們不惜衣衫襤褸,活得像一個野人。
幾乎沒人有閑情逸致清潔武器,反正遲早要沾滿血汙,唯獨山蚺樂此不疲。
他需要片刻喘息,並非出於軟弱,而是他需要找個時間悼念死在他棒下的亡魂,並譏笑他們的無能。
誰會是下一個呢?
雙方同時出手,杜明義劍走雷霆,山蚺棍舞乾坤。
兩人招式碰撞,同時見招拆招。
劍短於棍,失去了先手的主動權。
百余回合後,杜明義略顯頹勢。
山蚺見狀,立棍而躍,以長棍為支點,一腳重重踢在杜明義腹部,但被杜明義及時防住。
杜明義連連後退數步,白衣染塵。
“嗚哈哈……噫噫欸!”
蠻山宗陣營爆發一陣歡呼,聽起來像怪叫嘶吼。
在他們看來,山蚺已贏下第一個照面。
然而山蚺卻深深地看了杜明義一眼,隨後他雙臂的衣袖突然炸裂,手臂上是一對不深不淺的十字傷口。
“你的劍變快了,但也不過如此。”
山蚺冷笑道,手臂上的皮肉一陣翻湧,轉眼便將劍傷痊愈。
“你一直在說杜某的劍快,實則不然。”
杜明義搖頭,隨後彈指輕顫劍身。
山蚺本已愈合的傷口再次爆開,埋藏皮肉內的劍氣直接將其手臂貫穿。
“杜某拈劍十五年,全靠二字,一字謂之氣,一字謂之勢!”
杜明義將佩劍橫於胸前,口中念念有詞。
他的衣擺無風自揚,周身氣勢鋒利如斯,大有斬落天雲之意。
“天雲?斬霄!”
玄階上品劍法《天雲》,此劍法可將劍氣催發到至極,大成之時可一劍犁蕩雲霄。
山蚺臉色難看,雙臂殘留的劍氣讓他的傷口難以愈合。
不過他經歷過無數次廝殺狠鬥,這對他而言不過是小傷罷了,哪怕雙臂翻露著白骨,他也能揮動長棍。
山蚺棍舞圓環呈防守之勢,哪怕此刻天降暴雨,也難有一滴雨水能夠滲入,這就是所謂的滴水不漏。
玄階上品《奇門棍法》,奇門遁甲,變化萬千,進可攻退可守。
劍氣呼嘯激蕩,長棍屹立不倒。
杜明義腳踏劍氣而來,
一劍飛仙。 山蚺的棍陣被瞬間點破,千萬劍氣席卷而至。
山蚺面露獰笑,盡管他此時早已被劍氣刮得遍體鱗傷,甚至嘴角都被劃開一道口子,這使他的笑容更顯猙獰。
另一頭,山蚺的長棍抵著杜明義的心口,而那飛仙一劍被山蚺生生握住,手掌血流不止。
一寸長一寸強,結果便是如此。
長棍的一頭黑氣繚繞,大有飄渺混沌之意,取大無相之境。
殘卷?地階中品《乾坤大無相棍法》。
長棍輕輕一點,無相混沌之力滲透,瞬間攪亂杜明義周身氣勢。
再次一點,杜明義跌落飛出,口鼻皆是逆血。
“杜明義,你千算萬算可算得到我這地階棍法?”
山蚺獰笑著走來,執棍而立。
“上次落敗給你,我把自己關在蠻荒群山深處,幾乎身死道隕。
但也因此尋到那半篇殘卷,這麽說來,我倒是要謝謝你。”
下一刻,長棍直指杜明義頭顱。
“你氣勢已破,元力已散,何不投降?”
杜明義以劍撐地,身姿搖晃。
“廢話連篇……或者說你很想向杜某炫耀你向死而生得來的機緣?想讓杜某承認你?可笑!”
山蚺咬牙切齒正要發作,突然發現杜明義周身氣勢再次變化。
“你這幾年有所機緣,杜某隻想說——彼此彼此。”
金色的光芒將杜明義黑發渲染,氣勢神武,不怒自威。
山蚺耳邊回蕩著熟悉的元獸咆哮聲,但這一次讓他膽戰心驚。
地階下品心法《獅心訣》!
杜明義身影一個模糊,山蚺長棍擊了個空。
劍氣再次激蕩,但此時完全晉升為金色的劍浪。
山蚺化用無相之力抵禦劍浪,同時看到杜明義用那飛仙一劍正面襲來。
山蚺下意識執棍一指。
那一棍沒有任何阻攔,一棍點在杜明義身上,隨後杜明義的身子瞬間化為金色泡影。
糟了!
山蚺反應過來,但此刻他的腹部被一劍貫穿。
聲東擊西,山蚺上當了。
杜明義拔出劍,隨即再次貫穿。
“何不投降?”
眼看杜明義即將刺入第三劍,山蚺咬牙選擇投降。
至此,作為壓軸的峭雲宗與蠻山宗兩大弟子領袖的對決結束,同時也宣告單人戰正賽結束。
峭雲宗的弟子們看杜明義有驚無險贏下, 頓時松了口氣。
“此次正賽無驚無險,多虧了段師兄與杜師兄。”
這次化神境分組正賽,杜明義正常發揮,段無憂表現得無比神勇。
段無憂繼續保持著出手不敗的記錄,同時他接住了來自漠神宮與遼幫的挑戰,為門派多砍下兩分。
“其實我們應該感謝林師弟,如果不是他揭幕戰奪魁,我們現在積分估計還是墊底了。”
峭雲宗典型的青黃不接,化實與化形兩組幾乎年年慘敗,今年林琅的到來得以逆轉形勢。
“話說我們的林師弟這幾天去哪了,就算沒有比賽也不應該連正武殿都不來吧?”
“誰知道呢?可能與小魔女鬧矛盾了?”
這時掌門庚子儀剛好從漠神宮那邊領回林琅。
只見林琅背著大包小包,庚子儀表情奇怪。
“林琅啊,掌門我是不是老糊塗了,我應該是記錯了,我記得你走的時候明明是化實境初期,怎麽……”
怎麽回來就化形境巔峰了?
“士別三日罷了。”
林琅笑著回道。
今天臨走前,他被青璿硬拖著合修。
那個姑娘太鬧騰了,差點給林琅累得逆血攻心。
其實林琅也知道,估計她目的就是累昏自己,好讓自己多留幾日。
很可惜,林琅身體倍棒,最後反倒是她先不行了。
高強度合修也讓他修為突破至化形境巔峰。
順帶一提,青璿實在太會磨蹭了,讓林琅臨走還不得不換條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