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羅密林外圍。
林琅風塵仆仆地行至於此,路上的行人逐漸多了起來。
這讓整整半個月呆在深山老林裡的林琅有了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他背著一個巨大的行囊,裡頭滿是沿路順手擊殺的元獸戰利品以及一些靈草靈藥。
他的樣子不像是出森林的人,更像是進森林的人。
因為按照常識,進入森羅密林前人們會早早準備一大堆東西。
進去之後手忙腳亂把準備好的東西亂用一通,出來時整個人狼狽不堪,小命還差點丟裡面。
哪有人離開森林時能像林琅一樣背這麽多東西出來的。
所以一路上也有不少路人對他指指點點,說他是個臨陣脫逃的膽小鬼,帶著全部家當灰溜溜地逃走了。
不過林琅對此並不在意,因為他知道,他所抵達的地方是很多人一輩子無法想象的。
此時林琅注意到,森林的入口處有一輛豪華的馬車。
馬車上懸掛著家族徽章,一旁的人看到後連連避退。
一輛馬車再加上數位後天十段左右的護院家丁,顯然是某個世家子弟前來森羅密林“歷練”了。
在玄荀大陸,除了自立山門的幫派宗門外。
某些居於大城之內的元師世家同樣有著自己的一套修煉培養體系。
當然在幫派宗門此等龐然大物眼中,這些所謂的元師世家可能入不了眼。
可在地方上,這些世家也算得上是為霸一方,無人敢惹。
林琅並不識得馬車上懸掛的家徽,人家既然有底氣把外出歷練搞得像子弟春遊,林琅主動繞開就是了。
正要與那馬車擦肩而過時,林琅注意到,馬車後面跟著一道瘦削的身影。
那人穿著破布麻衣,披著兜帽,身上背著一個比他人都大一圈的行囊。
他雙手被繩子捆著,另一頭則系在馬車上。
他每一步都邁得無比沉重,卻被馬車拉著不得不快步前進。
他膝蓋處的麻布已經被磨破,裡面血肉模糊,顯然被生生拖拽過老長一段路。
這時馬車上跳下一個人,他揮舞著鞭子對那人又打又罵。
“給本公子跑起來,你這個野種,拖累了本公子的行程,你擔當得起嗎?”
那人架不住鞭打,本就血肉模糊的膝蓋狠狠地跪在滿是砂礫的地上。
“還敢偷懶,我打死你——”
那位公子揮舞鞭子的手被人緊緊攥住,動彈不得。
“人非牲畜,請公子留一線吧。”
林琅開口道。
那公子回頭看了眼,見林琅普普通通,甚至有點衣衫襤褸,睥睨道:“你算什麽東西?也敢管我杜天驕的閑事?”
杜天驕?林琅表示沒聽說過。
“我讓你做人留一線,你稱呼我為東西?很好,既然你不打算當人,我就把你當狗打。”
然而旁邊看熱鬧的人們突然臉色一變,紛紛收回目光,不敢看向這邊。
“那小子瘋了,敢惹珈藍城杜家四公子?”
“這杜家四公子雖然在元力修煉上毫無建樹,但性情暴虐,尤愛整人,被他活活玩死的大有人在,那小子麻煩大咯。”
“哼,杜四就是個草包,依賴家族的廢物罷了,你們不會真有人怕個二世祖吧?嘻嘻~”
“確實草包一個,一個草包啊。那小哥好像是門派弟子,杜四不會看不出來吧?還真沒看出來,樂了。”
……
行人們議論紛紛。
林琅四周被家丁們圍得水泄不通,那跪倒在地的人抬起臉,淚眼婆娑間儼然可以看出她是個女子。
她想替林琅解圍,趕忙說道:“杜四少爺,小奴知錯了,小奴這就起來……”
她咬牙正要站起來,搖搖晃晃間卻再次被杜天驕一腳踹倒。
“輪到你說話了?你個賤人!
你和你那做奴婢的老母一樣下賤,以為爬上我爹的床生了你就能翻身了?
笑話!你就是一輩子的野種,一輩子隻配給我們杜家……”
杜天驕還打算說些什麽,但手臂上傳來幾近粉碎的痛楚。
“松手!你給本少爺松手!”
杜天驕痛得五官扭曲,周圍家丁見狀,趕忙揮起棒棍衝林琅身上打去。
然而他們感覺像是敲在彈簧上,回震的余力甚至把棍棒都崩斷了。
“何事如此吵吵?”
馬車上又下來一人。
杜天驕大喜道:“叔父救我!”
林琅眯著眸子看向那留著八字胡的中年人,他周身氣息渾厚玄妙,儼然是位先天強者。
“區區一隻後天螻蟻,放開我侄兒!”
杜長松喝道。
林琅松開手,隨即補上一拳,打得那杜天驕直吐鮮血。
“這一拳叫屈人之威!”
“混帳!”
杜長松怒上心頭,正要發作。
“你可知這是什麽地方?”
林琅開口道。
杜長松表情一滯,反問道:“這是什麽地方?”
“此地乃森羅密林,發生在此地的糾紛,生死自行了斷,任何人不得追責,否則將被各門派圍剿。
此地為法外之地,我勸你三思後行。”
杜長松聽後,哈哈大笑,說道:“哈哈哈……你說什麽?三思後行?你勸我?
此地既然是法外之地,你就算是門派弟子,我殺你門派也奈何不得我。”
笑罷,杜長松凝聚起元力,一掌拍向林琅。
無招無式,僅僅隻憑元力,杜長松自信就能一掌將後天螻蟻拍死,因為先天與後天有著天壤之別。
林琅身如流水,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躲過杜長松自認為必中的一掌。
“好言相勸你不聽,真是為老不尊的東西,這一拳叫蓄力轟拳!”
林琅身影一個模糊,眨眼間出現在杜長松背後。
沒等他反應過來,集合流水之力、兩萬斤巨力、四兩撥千斤的一掌迅猛拍出。
杜長松結結實實挨了這一掌,只見他上衣盡裂,胸腔劇烈扭曲,差點被直接貫穿。
背後一個清晰的手掌印子深深嵌入,杜長松大嘔鮮血,其中夾雜著部分碎裂的髒器。
一擊居然未死,看來他之前還是小瞧了先天強者。
林琅冷笑著。
他蹲下身看著嘔血的叔侄二人,周圍家丁皆被震撼而不敢上前。
“你倆的命值錢嗎?不值錢也不礙事,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林琅指了指那個女子,繼續說道:“放她自由,留你們一命。”
杜氏叔侄二人瘋狂點頭,林琅滿意一笑。
他解開女子手上的繩子,將其扶起。
“姑娘,現在你自由了,你先走吧,我來善後。”
林琅說道。
“小女子杜依憐多謝恩公,多謝恩公!”
她轉身離開,林琅隨即看向那幾個家丁。
“把自己手腳綁起來的可以免受皮肉之苦,三個時辰內不得相互松綁,不然給你們吃一套強手裂顱。
三個時辰後可大聲呼救,看看有沒有路過的好心人願意搭救你們。”
幾個家丁面面相覷,但迫於林琅的威懾也隻好照做。
隨後林琅把這幫人全部如沙丁魚罐頭般塞進馬車內,拍了拍手後揚長而去。
發生的一切路人皆看在眼裡,待到林琅走後,他們依舊下意識避開那輛馬車,無人願意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