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山路上下來,只不過幾十步距離,三人就回到了那輛翻雲車內。
這外面的大雨,是愈發的狂烈,風暴急卷,便連這馬車上不知的靈陣,也無法完全穩定住車身。
不過藍大力的面上,已是再無半分陰鬱愁容。無論眼神動作,都是一切看開之後的豁達。
藍羽藍大力從身上下來,站在車廂的門口處,隻覺全身筋骨,幾乎散架,那深沉的疲憊感,也陣陣襲來。不過卻強忍著,未急著入內休息,反而是轉過頭,朝著藍大力問道:“大力真不後悔?一旦出了這丹靈山,那時想要後悔也不可得。”
類似的話,先前在山道上時,藍大力便對他說過一次。藍羽直接搬來反問,而藍大力也是毫不含糊,挑了挑劍眉:“世子既不懼死,藍大力又有何懼之?即便是地獄鬼途,藍大力陪世子走上一遭又如何?”
藍羽嘿然不語,不置可否的轉向了藍大力,然後是意味深長的一笑:“雪兒,看來我還真是小看你了。這三年裡,你在天方城到底出了什麽事?那藍瑜也就算了,怎麽連這藍靈,也對你這麽看著喜歡?”
藍大力‘騰’地一下紅了臉,頭上更仿佛有水蒸氣冒出。支支吾吾的,想要解釋。卻又見藍羽,笑嘻嘻的捏了捏她面頰:“算了!我家的雪兒,本來就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嘿嘿!藍靈那家夥,就讓他嫉妒到死好了。不過,這一輩子不離不棄!這句話,少主我可是記下了!”
“正是厲斬刀法!”
藍羽面色不變,冷言答道。俏麗女子聞言,臉上忽然綻放出明豔的笑容。眼神定定地盯著藍羽道:“能夠在民風彪悍的南風雲陸中立足,你們天方城藍氏的厲斬刀法果然有獨到之處,威力比我預想中的要強上不少。但它畢竟只是一套不俗的上乘套路,你能把它練至這般水準,實屬罕見,不如你來做我的爐鼎元胎?姐姐保證讓世子你享盡人間歡愉之樂,咯咯咯。”
聽到這句,舍彪瞳孔一縮,爐鼎?這種語氣,這個女人莫非不是來自天方城,又或者那些天方城的仇敵?
然後又仔細觀察,發現這女子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無拘無束的氣質,在其侃侃而談時,也表現得無比輕松泰然。秀麗的容貌,更有種特殊的媚意和風情。
藍羽聞言,雙手握刀,擺出一副如臨大敵的表情:“要本世子當你爐鼎?簡直不知所謂!難道你認為僅憑你一人,就可以對付得了一部八百人的蒼狼戟騎?”
“咯咯咯,不愧是天方城世子,不但有天賦才情,而且心比天高!不過我聽說你現在已經自身難保,不但你天方城同族要置你於死地,還有那天風城的高宣戰部在步步緊逼?呵呵,本來奴家是打算來此借你天人露與命極丹一用,但是沒想到世子居然有如此天賦。世人都說天方城世子根骨羸弱,終身難在武道上有所成就,不過一廢人爾,今日一見,發現傳聞實乃荒謬,現在奴家問你一句,可願與我雙修,做我的道胎爐鼎?若然世子答應此事,奴家可以作主,雖然不至於幫你奪得城主之位,但假如只是護你周全,倒絕非難事。”這俏麗女子說話時神采飛揚。看向藍羽的眼神,亦是熾烈異常。
藍羽聞言,冷哼一聲:“本世子是否自身難保,自有判斷,不用姑娘操心,姑娘還是擔心一下你現在的處境吧!”
舍彪見蒼狼戟騎已經默契地形成合擊的陣勢,仍然滿臉警惕:“道胎爐鼎?敢問姑娘,是出自媚胭閣,還是姹魔藍?”
前面幾句話,
還是玩笑般的口氣。可當說到不離不棄四字時,那語氣卻是無比認真。 藍大力微微一怔,待得醒過神時,藍羽卻已經跨入到了車門內。
一回到車廂內,藍羽整個人就軟趴了下來,四肢張成一個大字,經脈肌肉,不停的抽搐痙攣。
痛苦比上次與那藍瑜與烈劍烏維一戰時尤甚,不過可能是已經適應了這具身體的關系,到底沒有如前次那樣立時昏迷過去。
“這樣的身體素質,若是全力與人一搏,只怕連一刻鍾都撐不住!”
暗暗苦笑了一聲,藍羽強耐著那劇痛與疲憊感,再次坐了起來,做出五心向天的姿勢,與天地接融,然後內查丹田。
僅僅瞬息,藍羽便倒吸了一口冷氣。心境幾乎失守,面色也忽青忽白,喜驚交雜。
“方才那些寒流,居然還真是這東西——”
在他的氣海胎輪之內,此刻赫然是多出了十八道劍形氣勁,在並行的輪脈中遊走流動。
明明該是異種真氣才對,卻與他本身脈穴之內的那些氣團,幾乎是水融,毫無衝突,赫然是同化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甚至他的意念,還可小幅度的將其催動。不過隻限於自身輪脈之內,無法催逼至體外。
更有一絲絲意念隱蘊其中,凌厲霸道,卻偏偏又內斂之至,感覺不到任何鋒芒。
而藍羽對這些劍形氣勁,那隱隱外透的氣息,也是再熟悉不過。
“這些劍勁,多半是凌雲祖師傳下的驚雲神滅劍意,絕不會有錯。這麽說來,那個傳說,果然是真!”
在他體內,正是包含了回山藍秘傳驚雲絕劍,幾乎所有奧秘的十八顆劍意靈種。劍力,劍勁、劍氣、劍芒、劍韻,劍勢、劍意、劍魄、劍魂,所有的秘訣與運用之法,都無一遺缺,以‘種子’的方式,蘊含其內。
只需日日揣摩,溫養,培育,便可真正將之掌握,輕而易舉地在未來,習成這門回山藍秘傳劍訣。
傳聞回山藍那位後起之秀嚴飛白初出道時,就已經掌握了部分驚雲神滅劍意,故此在南風雲陸所向無敵。甚至那些個天位強者,也要對這位隻到地輪境的後輩,退避三舍。
許多人都在猜測,這遠超過嚴飛白本身境界的武道意念,到底是如何學來。
有人猜是來自於回山藍的祖師堂,這個武學聖地。也有人臆測,是明劍台上,被嚴飛白親手破碎的第一代十八劍傀儡。證據是五方大陸,與四大雲島,所有曾破去小羅天劍陣的回山藍弟子,都或多或少,掌握了部分驚雲神滅劍意。
只是一直以來,這個猜測,都未經證實。
不過當思及此處時,藍羽的第一個念頭,卻不是驚喜,反而是心中一歎。
回山藍的明劍台,並不止是這丹靈山一處而已。所有五方大陸與四島駐地,都有著同樣的小羅天劍陣在。甚至那十二塊神石碑,也是一模一樣。
與南風雲陸的情形,也是差不多,都是歷經萬年,都無人能破。
然而就在兩年之後,從那嚴飛白開始。不過短短十年,這些五陸四島的傀儡石碑,就或是被人強行破陣,或是被臨摹成功。而回山藍內,也是陸續崛起了數十位天才人物,群星閃耀。
而放眼整個雲界,也是英才輩出,風起雲湧,強者如雲。雲界近萬年的武學積累,在靈能潮真正來臨之前,驟然爆發。而神皇世紀,也是一個真正的,屬於絕世強者們的時代。
今日他破陣摹符,在此時他人眼中,無異於神話一般,不可思議。可若是放在幾十年後,卻絕不會有多少人為此驚奇。
因為那時能辦到的人,實在太多。那時候所謂的天才,實在如恆河星沙,多不勝數。
歎息之後, 藍羽才開始審視這十八道驚雲神滅劍意,對他己身的利弊。
利用前世的經驗,以意念反覆觸探,直到一個時辰之後,才確定那位凌雲祖師,有八成可能,未在這些劍意靈種內,做任何手腳。
之所以說是八成,是有些更妥當更全面的探查之法,藍羽無法使用。這些劍形氣勁的更深層,他此刻也無法觸及。
而一當心神放松,藍羽的面上,便不由一絲狂喜之意浮起。
驚雲絕劍,他並不在意。便連這十八道出自凌雲祖師之手的驚雲神滅劍意,在藍羽眼中,也只是能夠‘入眼’的程度。
然而此刻,這些劍意靈種,對於他而言,卻猶如是雪中送碳。
以意念控制,使所有的劍形氣勁,在並行的胎息二脈,所有竅穴之內,四下流動。
果然所過之處,幾乎所有的異種真氣與雜質,都被這十八道劍意靈種,一一主動擊碎。輕而易舉地,便可將之同化,又或者排出體外。
唯一令人頭疼糾結之處,就是這些劍氣種子,幾乎每時每刻,都在吸收同化,他體內最純淨的部分真氣。
自然這情形,也早在他意料之內。若是所料無誤,這驚雲神滅劍意,在他練氣衝脈時,將會更顯威能!
“小羅天劍陣的傀儡,是十八道驚雲神滅劍意。那麽那些石碑之內的暖流,莫非便是天符靈種?”
藍羽把意念轉回至神魂深處,果見那正在萌芽狀態的魂識海周圍,正被十二個符文環繞。
一一辨認,正是乾坤陰陽金木水火土巽達運,十二個天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