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下請柬之後,麻美立刻聯系了大澤議員,向他說明了這兩天的事態。 “這下可真的麻煩了……”。大澤議員蒼老的聲音現在有些發顫。“麻美,實在過意不去……”
反正早就撕破臉了,麻美現在懶得跟他客氣,“現在說這些沒用了吧!”
大澤議員也少了很多顧忌,現在他一心一意想要拉攏麻美,“你不要小看了右代宮財團!”然後跟她認真解釋。
在政界縱橫多年之後,雖然在民眾印象中早已大名鼎鼎,但是由於缺乏強有力的奧援和家族底蘊,大澤議員多年來都沒有真正一償夙願,掌控日本國政。深感孤軍奮戰獨木難支的大澤議員,在平成15年(2003年)“以一名小卒的身份”加入了民眾黨。而右代宮財團因為素來與民眾黨主要派系首領的鳩山家族關系匪淺,所以在那之後,兩方逐漸交好,來往不少。
比如,在加入民眾黨之前,大澤議員將自己原先所主導的政黨自由黨所擁有的資金全部轉入自己的私人資金運作團體“改革國民會議”,總額大概有13.5億,其中接近一半是國家撥給該黨的公共政黨助成金。大澤議員加入民眾黨之後,民眾黨的老對頭民自黨獲知了這個消息,一時間窮追猛打鬧得沸沸揚揚,最後還是靠右代宮家一邊通過自己所掌控的媒體慢慢消毒,一邊到處撒錢堵窟窿才得以妥善解決,由此之後大澤議員也欠了對方一次大人情。
此後的第二年,不知道是哪個對現狀不滿的政治勢力暗地裡下的手,爆發了震動一時的議員逃繳公共養老金案,全國國民愕然聽說從小泉總理大臣以降,大量大臣和各黨派的議員在多年間都逃繳了公共養老金(從1986年起,法律規定議員也必須強製繳納國民養老金,結果總理大臣本人逃繳了7年,他的經濟產業大臣中川昭一逃繳了18年),一時間舉國沸騰,對國民年金的公信都產生了極大的疑慮。大澤議員和其它許多民眾黨議員們當然也逃繳了,一時間也搞得灰頭土臉,結果還是右代宮家族出手襄助,事件才以一些大臣和黨派高層辭職不了了之,右代宮在政界也由此結下了極多善緣。
當然咯,在最後,厚生勞動省社會保險廳因為有人向媒體泄露相關議員逃繳情報,400名職員一起受到了行政處分。
“真是無法撼動的龐然大物呢……”聽完了大澤議員的話,麻美苦笑。同時也知道這是議員有意示好,連這麽機密的東西都肯和盤托出,因而心中也稍稍寬慰。
“不過,你應該也不用太過擔心。”
“嗯?”
“以我多年來對右代宮財團行事風格的了解,如果右代宮真的想要對付你的話,根本用不著如此大費周章吧?況且我已經和他們說明了這次的誤會已經解除……”議員細細分析,“因此這次可能真的隻是右代宮家主對你感興趣……”
“感興趣?”
“畢竟如你這樣擁有強大力量的人還是很罕見吧,對方就算想要結交一番也根本不足為奇,麻美,說不定……”
“你的意思是?”麻美隱隱然猜出了對方想說什麽。
“對,說不定這還是你莫大的機緣啊,如果和右代宮這樣財雄勢大的巨閥交好的話……對你將來的進取也有不小的幫助吧。”議員一掃剛才的陰霾,沉穩斷言。
“希望如此吧……”麻美也覺得議員的話頗有道理,因此再閑扯了幾句就掛掉了電話。
思考多時之後,還是決定最好赴約,
看一看情況再說。 盡管懷抱著最好的希望,麻美在同時也抱著最壞的打算,打定主意赴會的時候盡最大努力提防。而且,這幾天麻美也盡力將手頭上剩余的資金變現或者隱匿,決不允許類似的情況再發生一次。然後靜待時間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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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周六早上,一輛豪車開到了麻美家門外。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的麻美慨然上車,卻發現除了司機之外後座還有一人。對方年紀看上去已經不小了,頭髮略微花白,一邊眼眶裡戴著單片眼鏡,鼻梁高而挺直,有些不怒自威的氣概。然而他的眼色卻浮遊不定,帶上了一點奸猾的感覺。
對方先開口了,“麻美小姐?”
“還能是別的人嗎?”麻美搶白。
“啊,小的愚鈍。”對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失禮了……”
“無妨。聽聲音,難道你就是……?”
“沒錯,小的正是呂之上源次。”對方點頭承認,“能一睹麻美小姐真容,實在榮幸之至……”
“右代宮家能派自己的管家來親自接我,麻美才該感到榮幸之至才對。”麻美皮笑肉不笑。
“麻美小姐此言可是折殺小的了,主人當時交待的可是一定要將小姐帶到……”對方也還以顏色,“對主人的要求,小的自然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辦,尤其麻美小姐雖然年幼實力卻頗為驚人,小的可著實擔心旁人來的話未必能讓麻美小姐成行……”
麻美隱隱然升起了一股怒火。“看來如果麻美不肯動身的話,源次,你是打算強行帶走麻美了?”嘴上一邊說,麻美還一拳向對方揮去――在成為魔法少女之後,麻美的身體力量早已經不能從年齡和身材上來衡量了。
“小的不敢。”呂之上源次嘴上還是謙恭之極,然而此時,他眼睛依舊直視前方,卻用手輕松抓住了麻美揮過去的拳頭。
麻美心下大駭。
就在剛才,她還沒有發現有任何異狀,因此打算給右代宮家的這位貌似普通人的管家來一點下馬威,沒想到在剛才那一瞬間,對方卻突然爆發了一股強大之極的氣息,然而接住麻美的拳頭之後卻又沒有任何異狀地收回了,那股有若深淵的力量和威壓,竟是如此收發由心。
早知道不該如此小看右代宮的!這種財雄勢大的豪族怎麽可能沒有一點門道!麻美一時間對自己的天真和不成熟充滿了痛悔。
好在對方竟然沒有一點追究的意思――當然這也可能是因為一番交手後掂量出了麻美的分量,覺得對自己沒有多少威脅――在頃刻之後就松開了手。當然嘴下還是不留情:“麻美小姐果然深諳奇正之道,小的敬服……”
吃了虧的麻美閉口不言,自知拳頭打不過,嘴上也沒法說贏,因此不再自取其辱。
數小時行車時間就被執行非暴力不合作政策的麻美給磨過去了,車終於到了東京右代宮本社。按源次的介紹說,接下來再從本社坐一會兒直升機就可以直接去六軒島了,時間安排上沒有絲毫的問題,絕對可以在晚宴之前趕到
跟隨源次來到樓頂,麻美發現直升機已經準備好了,而機上除了駕駛員之外,後座還坐著一個小女孩兒。頭髮大概是棕黃色,梳著雙馬尾辮,年紀大概和現在的麻美差不多大的樣子。看到麻美兩人來了,對方卻無動於衷,一點沒有想打招呼的樣子,這死小孩兒。
在源次介紹了麻美的名字之後,小女孩卻沒有讓他介紹自己,而是冷冷地說了一句,“須磨寺T(すまでらなえ)”,便閉口不言。
“呵呵,T小姐是須磨寺家的千金,”對對方的冷淡絲毫不以為意,源次笑著向麻美解釋,“T小姐的姑祖母霧江大小姐,正是主人已故去的母上……”
我道你哪來的這麽大傲氣,原來是個富三代白富美啊……不過既然連你這樣的親戚都邀上來了,估計這次晚宴真的不是我的殺頭飯了吧……
既然聽到對方來頭這麽大,麻美自然也不再跟其計較。
不過,麻美也注意到了,源次說的是“主人的母上”,而不是“先代主母”,隱隱間有些疑惑。當然,這種事也不好細問。
六軒島位於東京灣往南大概160公裡左右的伊豆群島當中,總面積大約10平方公裡,這個島整個都是右代宮家族的私產,它本身就是一種財富和地位的證明。由於這個島幾十年前就成為了右代宮家族的私產,因此媒體上關於它的報道極其稀少,麻美搜集良久也沒法從這些隻言片語當中得到什麽有價值的情報。
此時直升飛機越飛越遠,坐在麻美身畔的須磨寺T愈發坐立不安,一直有些搖搖晃晃。麻美正莫名其妙間,突然對方猛地一低頭,碰到了麻美的腹部……
魂淡!這小崽子居然暈機了!
直升機內部空間太小,所以麻美雖然反應很快,但是依舊完全沒有躲開須磨寺T的嘔吐物,褲腳上沾著的穢物讓麻美一陣煩躁。同時酸氣也在彌漫機艙內彌漫,可是看著大小姐這麽淒慘,前座的源次竟然沒什麽反應,想來他也很討厭這樣吧?
雖然很想破口大罵,但是由於覺得跟一個小孩兒這樣置氣也沒意思,麻美隻好轉過頭去不再看這個已經吐得快面無人色的小女孩兒。後來實在看她可憐,麻美用手帕捂住她的嘴,然後為了減少她的搖晃感,用手扶住她的肩膀,好一會兒她才恢復過來。
好在折騰了這麽久之後,直升機終於到了。終於停下之後,大家紛紛趕緊下機,這時,麻美聽到身畔一聲細不可聞的,“謝謝”。
六軒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