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殺了一次,這一次連恨都恨不起來了。 麻美又一次沉入了深深的黑寂荒漠當中,仔細尋思之後的行動,等待下一次的遊戲開始。
然而這一次這裡卻不是完全的虛無,不知道什麽時候,麻美“聽到”了一陣輕笑。然後閃耀著一片金光,不經意間麻美“看見了”巧笑嫣然地站在自己面前的黃金魔女。
“謔,還真是悠閑呢。”
竟然滲入到了自己意識界當中!麻美悚然一驚,這個貝阿特麗切難道真的是無所不能的嗎?
“不用太過恐懼,畢竟妾身曾與你同出一源,在靈魂寶石內的意識界同步交流並非難事。”
“啊?”麻美一陣驚愕。既震驚於對方所說的這一切,也震驚於對方現在這種溫和的態度。“什麽意思?”
“還在恨著妾身嗎?”,對方卻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
這不是廢話嗎?要不我砍你兩次試試?不過當然不好據實回答,要是惹怒了對方搞不好又要被殺幾次。
“嗯……麻美確實稍有介懷。”麻美斟酌了一下,用詞極輕。“雖然之前對您稍有冒犯,但是想來現在讓您如此擺布,已經讓您解氣寬心了吧?”
“真是不老實的孩子喲……”貝阿特麗切又賊笑了,“明明可是恨妾身恨得要死……”
………………麻美不知道說什麽好。
“好吧,”對方終於不再逗趣了,“想來你對妾身等人也是疑惑頗多,妾身便好好解說一下吧。”
貝阿特麗切從未有過的寬宏大量,讓麻美都有些不適應,“誒?”
“你首先就對妾身和古戶二人雖然成為魔女卻仍舊保有靈智,很好奇吧?”
“是的。”麻美老實承認,“懇請賜教。”
“很驚奇嗎?”貝阿特麗切又是一陣輕笑,“也對,QB根本不會對你說這種事情。就像當年對妾身那樣……”
追思了片刻,她又重新開口。
“QB並非地球上的生物,這個想來你也知道的吧?”
“是的,我當然知道。”
“靈魂寶石是他們製造出來的奇物,能夠裝載契約人的靈魂和意識,讓契約人擺脫肉體對戰鬥的拖累和束縛,獲得非凡的忍耐力和爆發力……”貝阿特麗切有意停頓了一下,“它是這樣告訴你的對吧?”
“是的!”麻美的腦筋高速運轉,生怕漏聽了一個字。
“確實是這樣的,但是絕不是全部。”
我當然知道不只是這樣,你快點說啊!看原著的時候我就覺得這個東西很邪門了!
貝阿特麗切果然沒有讓麻美失望。
“靈魂寶石不只是用來盛放靈魂的容器,它更是魔女力量的來源,裡面本身就蘊含了極其強大的力量……”貝阿特麗切再次有意停頓了一下,直到麻美不耐煩想要發問的時候,她才繼續說,“融合靈魂寶石,從中得到屬於自己的力量,就是魔法少女的事業與使命喲……”
“融合?”麻美大吃了一驚。
“正是如此,女孩總是要從少女長大成人的嘛……有些人變成了女青年有些人直接變成了少婦(好吧這句話請無視。),魔法少女也要依靠自己的努力長大成人,成為魔女……”貝阿特麗切繼續解釋,“所以,魔法少女,本身就隻是一個過程,一段旅途的開始而已”
“成為魔女?”麻美現在連震驚都做不到了,隻是複述。同時心裡想起自己之前討伐的各色魔女。
原著啊,你都被毀成什麽樣了!
“魔法少女在成長和戰鬥的過程當中,
會漸漸與靈魂寶石融合。如果成功融合了,魔法少女就會成為真正的魔女,得到自己的新生。”貝阿特麗切解釋,“就好像從學校畢業了一樣,獲得非凡的力量。如果在學校的畢業考試中失敗了,被靈魂寶石吞噬掉自己的靈魂,喪失一切靈智,淪為瘋狂的異物――這種東西恐怕你也見過不少了……” “竟然是這樣……”麻美喃喃自語。
“妾身在二十年前成功地成為了魔女。”貝阿特麗切似乎帶著某些追思,“還真是不容易呢……”
“那麽,究竟該如何成為魔女?”麻美急切地詢問。
“不知道。”回答卻是出人意料地乾脆。“但是從古戶與妾身的之前的坎坷人生想來,隻有體驗過絕望,經歷過絕望,最後超脫了絕望,才能夠保留有自己的最後意志,不至於成為強大力量的俘虜,喪失一切靈智吧……”
“經歷絕望,超脫絕望……”
貝阿特麗切歎了一口氣,似乎還沒有擺脫追憶。“成為真正的魔女之後,魔法少女將會因自己從靈魂寶石內得到的力量不同,獲取一個封號。”
“封號?是黃金魔女嗎?”
“不是,那隻是一個偽名,是右代宮一族對妾身的敬稱而已。”貝阿特麗切突然大笑,“妾身得到的力量,是在六軒島這個領域空間內擁有無限力量和權限,真正的封號是無限之魔女。撒,後輩喲,讚頌妾身的無限之名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貝阿特麗切,真是個惡劣不堪的人啊。
無限之魔女?聽上去倒是個碉堡了的稱號……而且從之前對客人們和自己的生殺予奪來看,這個稱號還真沒有什麽水分啊……
突然麻美想到了一個問題,馬上問了出來。
“貝阿特麗切大人,請問到底該如何安全地與靈魂寶石融合呢?”
“安全?”貝阿特麗切又是一陣大笑,“凡有一得,必有一舍,想要安安心心和和氣氣地得到一切,哪有那麽便宜的事情?妾身當年受過如此多的苦楚,猶如身處九重煉獄當中,帶著莫大的決心與仇恨,發誓一定要讓仇人們不得好死,最後費盡心力才定下契約,通過試煉成為魔女,你卻還想著輕輕松松地過關?這份愚蠢簡直讓妾身笑都笑不出來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依舊,卻帶著無窮無盡的苦痛與酸楚。這位貝阿特麗切大人小時候肯定吃過不少苦頭吧?難怪性格如此古怪。
笑了好一會兒,魔女才停下了笑聲。“妾身與你說上這麽多,隻是為了解悶而已,如果你以為接下來的遊戲裡面妾身會對你另眼相看甚至放上一馬,那就未免太過天真了哦……”
貝阿特麗切,真是個惡劣不堪的人啊。
“麻美尚不會如此天真。”對對方的突然轉變有些不忿,麻美斷然回答,“麻美絕對會再拚死一搏,從遊戲之中勝出的。”
“哦?之前的表現來看,妾身可是無法樂觀哦……”貝阿特麗切惡惡地譏諷,“鬧了半天還摸不著頭腦,差點被人騙得團團轉……”
“那隻是一開始而已!”麻美有些氣急,“至少我後面已經努力過了,不是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魔女嘲弄地大笑,“你真的努力過嗎?”
“嗯?”
“你真的懂得了遊戲的本質了嗎?”
“嗯?”
對對方的問題,麻美一時間摸不著頭腦。
本質?
“妾身設置的規則,並非隻是為了讓你們互相猜忌與攻擊,隻是你們一葉障目,都隻想著不要讓他人獲利,結果最後連最基本的合作都無法做到,搞成一敗塗地的可憐樣……”
“誒?”麻美又是一陣糊塗。
“對你的腦子妾身可再也不敢抱有希望了啊。”貝阿特麗切搶白。
“願聞其詳。”麻美懇切地追問。
對方卻突然問了一個幾乎毫不相乾的問題。
“什麽是王者?”
“王者?”
“縱觀歷史,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嗯?”麻美幾乎要覺得貝阿特麗切也要發瘋了。
“為什麽,歷史上那麽多殘暴的君主,犯下了各種欺凌、殘殺的罪孽,卻能夠安然端坐王座,平安無事、心安理得地驅使著臣民相互殘殺?”
“這還用說嘛?因為他是王啊!”
“他們為什麽是王?”
“因為勇力或者血統?”麻美試探性地回答了一句。
“不對,這是因為,王正是臣民意志們的匯合與映射, 想要欺凌、掠奪、壓榨他人的,正是人們自己!如果臣民們高呼著‘王是糞土’並且團結起來反抗他,王當然會就此消失。然而人為了看不見的東西,卻是可以忍受相當程度的痛苦的。有為的王就利用著這一特性,一輩子都驅使著他人――孤身一人是無法成為王的。最受讚頌的王,是攻伐最盛的王,攻伐最盛的王,就是殺人最多的王。王的罪孽絕不是殺人太多,而是戰敗,隻要沒有戰敗,那麽即使臣民死掉再多,人們也會心甘情願地跟著王,忍受著他的驅使與奴役!”
麻美一時無語,雖然偏激,但是此言倒也有理,不過這與遊戲有什麽關系?
“這場遊戲,絕不是平等的遊戲,而是成為王的遊戲!”貝阿特麗切突然再次斷言。
“誒?王的遊戲?”
“想要把握自己的命運,就學會支配他人吧!威脅也好,欺騙也好,掠奪也好,勝利就是正義,結果就是一切!”
聲音越來越飄渺,直到消失不見。
空間重又陷入黑暗與孤寂。麻美細細思考著對方給予的提示。不知道過了多久,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這才是遊戲的本質,支配與威脅,欺騙與掠奪。
貝阿特麗切,真是個惡劣不堪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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