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陽光灑遍大地,萬物開始複蘇了。 麻美呼吸著仍然稍留冷意的海風,再度來到了六軒島。放在幾個月前她剛剛從島上生還的時候,麻美打死也不會想到某一天自己居然會主動再來這個魔女的巢穴,
命運,還真是難以捉摸啊!
麻美深深吸了口氣。
在已經修繕一新的大廳裡,貝阿特麗切端坐於正座,別有深意地看著遠道來訪的麻美。
“妾身的後輩喲,終於來了啊,真是久違的客人呢……”
“貝阿特麗切大人,希望您一切安好。”麻美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必多禮,”魔女挑了挑眉,然後示意麻美坐到她的旁邊。麻美依言而行。
“貝阿特麗切大人,麻美今天依約而來,請求您的協助。”落座之後,麻美直視對方,再度闡明了自己的來意。
魔女大人卻袍袖一揮,帶著曖昧不清卻不容置疑的笑容說:“現在還早,何不先喝點茶再說?想必趕路了這麽久,你也需要休息一下吧?”
仆人看見她的手勢之後,迅速端了兩杯茶來,放在兩人各自的面前。
麻美心中暗覺麻煩,但是也不敢拂了主人的意,隻好陪著魔女落座。
“聽說前陣子,你那裡出了些大事哦?”魔女淺淺喝了一口之後,看著麻美。
“是的,鬧得挺大。”麻美點點頭。“麻美也受了不少困擾呢……”
“謔啦,真是不容易呢。聽說那邊還發生了一場神秘側之人參與的戰鬥,整片樹林幾乎都被削平了……”魔女竊笑。“想來,就是你乾的吧?”
麻美輕輕點了點頭,“自衛而已。”
“真是不容易呢。”魔女重複了一句感歎,然後又喝了一口。“對手是誰?”
“須磨寺家的人。”麻美一點也不想隱瞞。
“哦,難怪……”貝阿特麗切繼續竊笑,“那還真是辛苦呢,須磨寺家的那個小孩,真的很不錯哦。那麽,詳細跟我說說經過吧?”
差不多在喝完茶之前,麻美講完了自己和綯一戰的經過——當然,略去了一些細節。
“真是不錯的孩子喲!沒想到都凋落到這個地步了,須磨寺家依舊運勢不衰……”,聽著麻美的敘述,魔女繼續以事不關己的態度來評論,“QB沒有找她來簽訂契約,真是它的絕大失誤呢!”
明明就是你給我帶來的麻煩吧!沒有你的“宴會”,我怎麽會和須磨寺綯結怨到這個地步!
結果如今卻還要來請求罪魁禍首的幫助,一想到這個,麻美心裡就有些不舒服。
貝阿特麗切看出了麻美心中所想,只是非但她不會為此愧疚,反而愈發開心地滿足於看到麻美在麻煩纏身之後的窘迫樣子。
真是個惡劣不堪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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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茶之後,麻美才正式就正題和魔女進行了仔細的商討,確定了之後的步驟,力求大家步調統一,不給對手任何的反應和緩衝余地。
說實話,一開始麻美對貝阿特麗切是否肯幫自己是沒有什麽把握的。沒想到初步和貝阿特麗切試探的時候,對方就一拍即合,竟然主動要求參與此事,還給了麻美等人以不少幫助和建議。
麻美自己私下裡猜測,恐怕一是因為身為新興財閥,
右代宮財團急切盼望打碎之前的僵化的政商舊體制;二來恐怕也是因為這位魔女大人,天性就如此惡劣,喜歡看大人物從高處轟然墜地時的失落和絕望吧! 大澤議員自從被之前敵人的雷霆一擊搞得圖謀落空、灰頭土臉之後,吸取了教訓,對保密的要求到了苛刻地步,重要的環節經手人寥寥無幾,就連具體的行動計劃也不敢經由電話或者電郵等等現代手段,選擇了拜托麻美一人秘密前來敲定。
“那麽,之後,希望一切順利吧……”在商談進行地差不多了之後,麻美長舒了一口氣。
“從目前來看,應該不會有多大失敗的風險。”魔女說出了自己的判斷,就是不知道是真心話還是僅僅只為了給麻美打氣而已。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麻美點點頭。“只是,有些疑惑……”
“嗯?”貝阿特麗切對麻美的遲疑有些不解。
“越發了解之後,有時候真的想問,這個國家,這樣運行真的好嗎?”說實話,麻美對這個問題糾結了許久,“想必您比我了解得更清楚,這個國家台上的是一群什麽人。這樣運行下去的國家,真的好嗎?”
“這個國家很好喲。”魔女卻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好得不能再好了。”
“誒?”
“這個國家,花費了幾十年煞費苦心地建設了一個體制,一個讓所有人都不用為任何決定負責的體制。皆大歡喜吧?再也不會有人犯錯了,因為所有的錯誤都是大家一起犯的。
沒錯,這個國家有投票,有議會,有憲法來維護它的民主主義。看似是全體國民為政治負責,然而實際呢?所有人一起負責的結果是沒有人負責。人民輕率地將政治轉交給一群只會說空話的自大的可憐蟲,滿以為從此就萬事大吉。這群可憐蟲自然也就樂得用各種好聽的話來滿足民眾,然後順理成章地將權力轉交給官僚……”
麻美點了點頭。
“這個國家的政府,其法理上的領導人,最近二十年以來平均一兩年就要換一個,各省廳的大臣們換得更快,如此一來權力怎麽可能會不旁落到不用擔心任期的官僚手中?又怎麽可能靠這些政治家們來實現長遠的規劃?”
“您是在責備政客們嗎?認為他們太過無能?”麻美看著有些激動的魔女。
“為什麽要責怪政客們無能?無能的政客正是民眾推上台的,而且仍將繼續推上台。選票是政治的委托狀,既然民眾僅因一個人外形俊朗、能說會道,或者因為這個人的家世就將自己的政治權利委托於他,那麽這個人又怎麽需要為無能和錯誤負責?他的責任只是繼續為民眾演下去,用自己的口燦蓮花繼續為這一劇目編出新的篇章罷了。”
“那難道是民眾們的錯嗎?”麻美暗覺對方是否太自高自大了一點。
“民眾怎麽可能有錯呢?他們本來就什麽都沒做,更別說有機會搞砸什麽事了,而且他們肯定是最終的受害者——盡管大多數時候他們不自知罷了。”魔女卻用一副你太天真了的表情斜睨著麻美,“這套體制,被設計時的初衷,就是讓什麽人都不負責。有什麽樣的人民,就有什麽樣的政治家,如果說民眾有什麽錯的話,那只是因為他們太過天真,輕易相信幾張薄紙就能帶來幸福的神話,輕易放棄了思考,去相信別人的愚弄。
【暗諷前總理小泉純一郎,此人因為外形俊朗頗受婦女喜愛,在婦女群體中得票率很高。】
從它最後確立運行的那一天開始,對政治家來說無能再也不是罪過,愚笨也從不會招致災禍了。唯一能給他們帶來滅頂之災的,只是某天他們的表演演砸了,民眾終於發現一直在台上炫耀新裝的他們,其實卻什麽都沒有穿,然後以新的狂熱去找下一個能讓他們相信的演員……沒錯, 應人要求的欺騙和心甘情願的被騙,這才是這個國家的公理!”
“這不正是我來找您的目的嗎?”麻美露出了那種幸福之極的笑容,“希望這次的劇情能夠讓您滿意。就算您已經在財界縱橫這麽多年了,可是能夠看到這麽多新裝同時落地的機會可是不多吧?”
“沒錯”,貝阿特麗切狂笑著,“我們今天要做的,就是揭下一件新裝……然後靜待下一件新裝的誕生!這種事總能帶給人以莫名的成就感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說實話,連麻美自己都有些殷殷期待。
終於到了告辭的時候了。
“多謝您的幫助,”麻美再度深深鞠了一躬,“麻美銘記於心,有機會的話一定竭誠以報。”
“哦?不要輕易許諾他人,後輩喲……”魔女回報給麻美的,卻是別有深意的大笑。“妾身所要求的利息可是很高的哦……希望到時候你能支付得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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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有沒有人看,既然已經開寫了,本書必定完本……
本書說到底是自娛自樂之作,題材立意都相當小眾,當初發到起點的時候就猜到會應者寥寥的,但是成真之後終究還是有些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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