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主人的到場,仆人們開始送上各式菜肴。麻美等客人雖然滿心疑惑,但是礙於禮節也不敢多問,隻好靜靜地坐著,準備吃完就找準時間告辭。一時間餐桌上陷入了詭異的沉寂當中,除了仆人上菜時餐具碰撞發出的聲響外再無一人說話,毫無晚宴應有的氣氛。 “真是讓人無趣的宴席呢……”,仆人們將菜送上來之後,還是這位貝阿特麗切小姐打破了寂靜,“日本人就是這樣,毫無生氣”。
主人的苛責極其無禮,一時間客人們面面相覷,無人搭腔。同時心中都在痛罵她不自知自己就是破壞氣氛的第一人。
“不意外,”反倒是和貝阿特麗切正對面的古戶繪理華說出了大家心中所想,“和你呆在一起沒人會舒服。”
“說得也是呢,妾身引以為豪的就是這一點哦!”貝阿特麗切一陣肆無忌憚的大笑,“哼哈哈哈哈哈哈”
古戶繪理華毫不理會,繼續端坐在椅子上。
“宴會自然還是要熱烈一點好,”這時那位自稱是右代宮戰人的青年發話了,“但是想必諸位來賓對吾和貝阿特麗切卿充滿了疑惑……”
都已經平成時代了,還有人用這麽古風的稱呼,當真難得啊。
“也罷,吾就對汝等稍稍介紹一下吧。在昭和六十一年(1986年),吾成為右代宮家的當主,貝阿特麗切卿就在此時被吾聘任為右代宮家族首席顧問。”說到這時,他原本冷淡的語調也有了一絲絲顫動,“貝阿特麗切卿是極其出色的術師,不僅在黃金煉成上別有心得,而且吾能在二十年之後容貌依舊仿若當年,也是靠了她的臂助……更不必說,這二十年來吾家家業蒸蒸日上,也是靠了貝阿特麗切卿襄讚之功。”
原來如此,這樣說來這位貝阿特麗切是西洋的煉金術師?那確實值得右代宮家族以六軒島相贈。客人們都不是普通人,對神秘側或多或少也有些了解。因而聽了右代宮戰人的解釋之後,總算是解開了一點疑惑,大廳內的氣氛也由此好了一些。
不過這樣說來,這位貝阿特麗切也是個阿姨大媽咯?殘念……
“今天的宴會,正是為了讓貝阿特麗切卿解悶而召開的。雖說如此,但是吾也希望諸位客人一樣能夠開懷暢飲”右代宮戰人舉起了酒杯,掃視了客人們一眼。“乾杯。”
“乾杯。”大家一齊舉杯。
總算開始了……麻美松了口氣。
主人開始一個個介紹客人,輪到麻美的時候,剛才一直沒有做聲的貝阿特麗切突然說:“一開始就有問題了啊……”
“不在意,”麻美這時才發現古戶繪理華好像是有一個奇怪的語癖,每句話前都要先說一個反駁的詞,“雖然有些心計,但是思慮卻頗為有限……”
“讓您見笑了……”麻美見了禮。
麻美隱隱然覺得這兩人似乎是在評論自己,可是卻完全莫名其妙。所以也乾脆不說什麽,跟著大家推杯弄盞觥籌交錯,打算吃完之後就找些理由告辭。
“不用客氣”,貝阿特麗切卻沒有就此放過她,“聽到岡田的報告時,妾身一時還不敢相信,沒想到今日得見,確實是如他所說……”
“麻美一時衝撞了貴社的人員,實在抱歉”,麻美連忙站起來,“只希望大人不要計較此事……”
“無妨,”貝阿特麗切搖了搖頭,示意她坐回去,“麻美小姐能賞光駕臨此地,陪妾身打發接下來的無聊時光,就已經是對妾身極大的恩惠了,
之前的小事,不足為道。麻美小姐請先多吃點吧,等下妾身還為諸位客人準備了一些余興……” 看見對方如此和顏悅色,麻美登時放寬了心,同時暗自也有些期待宴席結束之後會有什麽余興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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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鄙人還是個年輕人的時候,曾有幸見過先代當主金藏大人幾次,深深佩服他的剛毅果決,後來聽說他不幸逝世,鄙人著實還為右代宮家擔心過一陣……”,介紹完了之後,一個企業家模樣的客人恭維著右代宮戰人,“不意右代宮家如今財勢如日中天,在各界都有了極大名望,比之當年還要聲威赫赫,人人都說當主大人是右代宮家幾百年來最傑出的家主。今日得見,果然……”
“謬讚了,”右代宮戰人卻毫無敷衍的意思。
坐在這位客人旁邊的人,眼見這位客人有些尷尬,忙替他解圍:“近年來貴財團在新興行業之中動作頻頻,尤其是數年前對出井先生的那一役,更是令人印象深刻……”
右代宮當主面色稍微好了一些,點了點頭,“出井這種人,嘴上說得很漂亮,實際上做起來卻毫無章法,解決起來實在是太輕松了。”
【2003年4月,以不如人意的企業財報為由頭,索尼股票遭到狙擊。連續2天時間跌停25%,並逐漸被擴散誘發日本股市的幾乎所有高科技股紛紛跳水,高科技、電子公司相關聯的股票紛紛遭到拋售,帶動了整個日經指數大幅下挫,股市短短時間內蒸發的市值數以萬億計,史稱“sony-shock”。激進派人物出井伸之也由此威望大失,最終在2005年初被董事會解除了社長和CEO的職務。】
“想來,在瑞穗合並一事上,更是當主大人的得意之作吧……”客人看到對方吃這一套,繼續連聲恭維,“真是了不起的大手筆啊……”
“不過是審時度勢罷了。”右代宮當主點了點頭,看上去很是受用。“日本如今的現狀,大家不互相聯合是很難生存下去的。”
麻美恍然大悟,難怪右代宮能輕松通過銀行凍結自己秘密帳戶的資金,原來他們在銀行界的牽涉居然這麽深厚,連瑞穗合並這樣的大事也能摻上一手。
【2002年,為了應對不景氣時代的經營困難,瑞穗金融集團旗下的第一勸業銀行、富士銀行、日本興業銀行等各自進行了業務分解和合並,最終形成了一個超級巨無霸――總資產在141萬億日元(按當時的匯率計算,為1.2萬億美元以上)的瑞穗銀行,成為當時世界上最大的銀行之一】
“如此了不起的手筆,當主卻能淡然視之,果然令人佩服不已……”
隨著客人們不停的恭維,席間氣氛逐漸熱烈起來。
“說起來,現在的日本,環境比當年真是差了太多了啊……”剛才那位客人感歎,“想當年我年輕的時候,那時各行各業都在蓬勃發展,根本就不用發愁工作和就職之類的事情。沒想到後來卻變得那麽不景氣……現在的年輕人恐怕都很難相信日本還有過這樣的時代吧……”
“時代雖然在變,本質卻永遠一樣。”貝阿特麗切突然插言,“無論再怎麽變,人類對金錢的追逐和貪婪仍舊是深刻於本能當中,無可抑製。”然後她轉頭看向了席間的眾人,“諸位的到來,正是這種貪欲無可動搖的證明嘛!唔哈哈哈哈哈……”
這家夥怎麽這麽能破壞氣氛啊!麻美無語。
等到大家吃得差不多的時候,右代宮戰人霍然起身,招呼仆人們過來收拾。“吾尚有些許俗事需要處理,各位客人請繼續,希望諸位玩得開心”。
然後他也不等其他人的反應,抬腿就走,仆人們收走了他的椅子,同時也收走了餐桌上的殘羹冷炙,這樣主位上就隻有貝阿特麗切一個人了。
大廳中陷入了一種奇特的沉默,仿佛客人們都在等看誰先提出告辭。
“終於進入今天的重頭戲了呢……”正當麻美準備說些什麽的時候,貝阿特麗切突然站了起來。
她冷眼看著對面的古戶繪理華。
古戶繪理華也看著她。
“多年不見,妾身可是等得不耐煩了呢,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錯,”一直淡定坐著的古戶繪理華也站了起來,眼睛裡閃耀著奇怪的光彩,“確實很久了呢。”
“二十年前妾身與你不分勝負,難得今天有機會再玩上一次……”貝阿特麗切用手指著她,“這一次,可不要讓妾身失望了哦……”
“不壞,”古戶繪理華輕松一笑, “二十年前沒有擊敗你,一直讓我心中頗有遺憾。這次終於有機會能分出個高下來了,我也很開心。”
“那麽,”貝阿特麗切衣袖一揮。“諸位,就讓我們開始余興遊戲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地為之一變。
客人們突然感覺天地都在旋轉似的,大廳的空間從現實中剝離了開來,仿若進入了虛空當中,四周閃耀著奇異的金色光彩。
唯一不變的是入耳不絕的狂笑聲。
伴隨著入耳不絕的尖利狂笑的,是一種毫無顧忌的威壓感,不加掩飾的毀滅欲,肆無忌憚滿溢而出的惡意,純粹的絕望感。麻美對這個太熟悉了,身上的靈魂寶石仿佛都在恐懼地悸動著。她想要站起來,想要逃跑,甚至想要變身進行戰鬥,但是,辦不到,完全無法辦到,隻能端坐在椅子上,帶著無限的恐懼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毫無疑問,這肯定就是……
“話說回來,從一開始以來妾身還沒有好好介紹自己,真是對不起諸位呢……”,光華之中,閃爍著異樣的金色光彩的貝阿特麗切突然躬身向眾人施了一禮,然後冷冷地看著大家,“妾身正是黃金魔女,貝阿特麗切!諸位客人喲,請帶著最大的敬意,讚頌妾身之名吧!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誠實。”,古戶繪理華現在也沒有丟掉自己的奇特口癖,“我正是真實之魔女,古戶繪理華。諸君,ごC嫌よう!”
麻美現在腦子裡轉著的隻有一個念頭,QB,你為什麽,“什麽都沒有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