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CPW:391H:242A:CU:/chapters/20134/23/2588046635023184983966250536765.jpg]]]空曠的機場上，在徐徐吹過的微風與漫天的粉塵當中，貝倫卡斯泰露端坐華座，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等待著對手的出現。　　然而，雖然表情上看似輕松隨意，她的內心已經洶潮澎湃。

　　飛機已經被炸得四分五裂，現在停機坪坑坑窪窪的就像月球表面，隨從們肯定都已經死掉了。唯一讓貝倫稍稍疑惑的是，為何自己的秘書也已經消失不見——難道，身為吸血鬼，且已經有接近兩百年壽命的他也會這麽輕易罹難?

　　不過現在可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

　　不知名的敵人顯然已經掌握了自己的動向，連行程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所以才能夠事先做好各種布置——那麽之前的爆炸肯定只是開胃小菜而已，等下肯定還有更厲害的後手。

　　所以貝倫選擇了以逸待勞、巋然不動，靜靜等待著敵人顯出自己的身形。在這份余裕當中，她暗自思酌，到底是誰，有膽子而且有能力準備刺殺自己。

　　身為新世界法師議會的副議長，貝倫卡斯泰露的仇家可以說滿世界都是，裡面也不乏心高氣傲、強橫一時之輩。尤其是這個島國，在之前的戰爭中還被貝倫下令用炸彈和核彈洗了一次，真可謂是仇深似海。

　　貝倫迅速把自己在這個島國上結識的人在腦中過了一遍。片刻後，她眼睛一亮。

　　難道，是那個人?

　　不對，她出了老巢就拿自己沒什麽辦法。她自己應該也清楚這一點才對。

　　不過，以她的脾性，就算是知道這一點，也會不管不顧放手大乾吧?真是個倔強而又可愛的孩子呢……

　　幾十年前的事一下子回湧到貝倫卡斯泰露的腦中，一幕一幕是那樣的清晰，好像是在昨天發生的一樣，她不禁微微一笑。

　　這次如果真的是你，那就饒你一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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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沙”“沙”

　　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低沉而又緊密，好似帶有極其昂烈的決心。

　　貝倫卡斯泰露的微笑絲毫沒有收斂。

　　終於來了嘛。

　　但是看到來者之後，她微微有些驚愕，隨即又有些釋然。最後這些情緒，匯聚成了一個百味雜陳的微笑。

　　“我記得我說過要你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的，我的下仆。”

　　青發的少女仇恨地盯著端坐著的對方，尤其是在聽到最後一個詞的時候，她眼中狠厲的視線似乎可以灼燒一切。“那還真是抱歉。我發過誓，要殺掉你的。”

　　貝倫卡斯泰露的笑容不變。

　　“我給過你機會的，躲在世上的某個角落裡好好地活著不好嗎?非要回來見我。”

　　古戶繪理華不再多言，被憤怒灼燒的神經，已經讓她再也難以保持冷靜了。“擊中。”

　　大量的石塊憑空而起，飛速向依舊坐著的貝倫卡斯泰露卷了過去，凶狠而且嚴密。

　　然而，它們在接近貝倫卡斯泰露地那一刻又重新落在地上，宛如從未動過一樣。

　　“作為你曾經的老師，以及主人，我很遺憾地發現這麽多年來你還是沒有進步，

”貝倫卡斯泰露略微歎了口氣，“也許我對你的期待太高了，這是我的錯。”　　她右手緩緩抬起，隨著她的手，一股旋風拔地而起，飛機殘骸的碎片仿佛被無形的手托入天空，然後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古戶繪理華。強勁的旋風夾雜著無數鋒利的金屬片向對手襲去。

　　然而效果卻不是很理想，古戶繪理華在大風中巋然不動，金屬片總是在劃中她之前偏開目標。

　　雖然看上去場面很激烈，但是兩個人都明白，這只是開胃小菜而已。貝倫卡斯泰露的封號是奇跡之魔女，她的前弟子和下仆古戶繪理華的封號是真實之魔女，她們的力量也系出同源——都是對因果律的干涉。

　　沒有什麽東西能夠擊中已經事先被預定“不被擊中”的人。至少目前如此。

　　但是貝倫卡斯泰露隱隱有些擔心，看現在這個樣子，古戶繪理華肯定已經策劃已久，來這裡絕不會只是為了和自己放一些煙花的。而且最了解自己的，肯定也就是這位前弟子，她肯定在預謀什麽……

　　到底是什麽呢?

　　雖然是在戰鬥，但是貝倫卡斯泰露仍然有余裕去思考對方的可能策略，只是依舊看不出頭緒。

　　也罷，隨他去吧，我自以不變應萬變。

　　然而，古戶繪理華似乎腦子缺了根筋似的，只是一個勁兒地用物件來轟炸貝倫，做一些無用功。

　　“你這次回來，就只為了給我耍這樣一次馬戲表演?”貝倫卡斯泰露終於趕到無聊了，她的紫瞳滿是譏諷，“那你就失敗了，我可一點都沒覺得有趣。”

　　古戶繪理華卻毫無表示，繼續蠻乾著這種無用功。

　　貝倫卡斯泰露又歎了口氣。“我很失望。”

　　天空中烏雲滾滾，雲團不停摩擦，隱隱有雷霆之聲。

　　沒一會兒，閃電開始不停地向下轟擊。由於空中飄蕩著不少金屬碎片，因此致命的電流不斷積蓄在古戶繪理華周圍。

　　接著碎片開始不斷下落，落點卻奇跡般地整齊劃一，連接起來構築出了一個精巧的法陣。

　　雷霆雖然無法擊中古戶繪理華，但是四處的電流卻足以讓她寸步難行。

　　眼看著即將大難臨頭，古戶繪理華眼中卻滿是興奮。

　　你終於使用自己的概念之力了！

　　她肅然站立，昂首看著端坐於前的奇跡魔女，無視亂竄的電流。

　　她也用出了自己最本源的概念之力。

　　“以我，真實魔女古戶繪理華之名，宣告毫無虛假的真實。奇跡魔女貝倫卡斯泰露，就在此地！以這毫無作偽的概念之力為證，以我不滅之心為證！”

　　“嘶”

　　若有若無的空響。

　　貝倫卡斯泰露感覺世界幾乎暫停了一樣。

　　疊加態坍縮成了本征態，奇跡魔女“真正地”來到了這裡。

　　貝倫卡斯泰露先是吃驚，然後，突然迸發出強烈的憤怒。

　　“何等的愚行！我有這樣教過你嗎?你是想把魔女之間的戰鬥，變成無知村婦的廝打?我一定要重重懲罰你，你等著！”

　　她的憤怒不是沒來由的，古戶繪理華以同歸於盡的氣概，剝去了奇跡魔女為自己設置的“不被擊中”的因果外衣。魔女的優雅與高貴，也全都被這種蠻乾一氣的做法給破壞了。

　　作為這種干涉因果，確定了“不被擊中”結果的魔女，她們實際上是在欺騙因果與世界，給世界一個“不在這裡”的結果。

　　她們的正體，實際上已經處於虛與實之間——明明可以看到，可以聽到，可以觸摸到，卻並不真的“在”那裡。

　　所以，沒有什麽東西能夠擊中“不在那裡的人”。

　　這就是在因果上預定了“不被擊中”的真相，也就是預定這個結果的代價。

　　因果才是最公平的，想要得到什麽“果”，就要付出相應的“因”，想要得到“不被擊中”的結果，先要付出“不被擊中”的代價。

　　所以，要破除這種設計，說起來很簡單——確定這個人“在”那裡就可以了。

　　做起來卻不容易，只有同出一源的古戶繪理華，才能撤去這種虛飾，讓她和她的老師，都“在”這裡。就好像打開貓箱的那個人一樣，觀察者和貓本身，都確定無疑地展現給了這個世界。

　　可是古戶繪理華也要付出代價。即使被暫時剝去了因果的外衣，貝倫卡斯泰露仍舊是活了數百年的魔女——足以打垮她的魔女。

　　雷霆不斷地向她轟去，電流肆無忌憚地竄到她身上，這不是全部。

　　術式終於發動了，能夠焚燒一切烈火從地下噴薄而出，隨即裹住了真實魔女。

　　待到貝倫卡斯泰露的怒火稍稍消散的時候，古戶繪理華無力地趴伏在地上，再也站不起來了。但她依舊用不屈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過去的主人。

　　貝倫卡斯泰露於從座椅上站起來了，她走到古戶繪理華的面前。

　　綴有花飾的鞋子，踩上了她的頭，用力地按壓著，直到聽到了對手壓抑不住的呻吟為止。

　　“你是在什麽時候，產生了可以與我匹敵的錯覺的?”貝倫卡絲泰露露出了可以讓人把血液都凍結起來的冷笑，“你難道就不明白?魔女就和人類一樣啊，被殺就會死的哦……”

　　曾經的下仆，享受著頭上傳來的痛苦，她蒼白的臉上，突然露出了和舊日主人一樣的冷笑。

　　“該反省的是你吧，你的死期到了！你這個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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