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黃金草原,鳶尾軍駐扎地。
“辛蒂,我發誓安雅、安娜和安妮絕對不是我放在你身邊的人。”凱爾真誠地說道。
辛蒂白了一眼自己的上司:“將軍大人,你都能把崔德安插在卡頓身邊做臥底,我手下那三個副團長就沒有這個可能了嗎?拜托,我早就懷疑她們了,你跟我說實話,我不會怪你的。”
凱爾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崔德以前是我帶上來的,後來才安排進了卡頓手底下的槍炮團做副團長,而她們三個在你手下當了那麽多年的兵,你應該要信任她們呀。”
“我不管,你怎麽證明。”辛蒂氣鼓鼓地說道。
一旁的提利爾聽不下去了:“辛蒂,請對你的將軍放尊重些。”
辛蒂瞪了提利爾一眼:“關你什麽事?別以為你長得帥我就不敢打你!”
艾倫拉住了面露慍怒之色的提利爾,勸說道:“咳咳,幾位,我們這個……現在最好團結一點,要知道阿斯塔波團長和卡頓團長已經打完獵了,正往這兒趕呢。”
辛蒂昂起頭顱,一字一頓地說道:“我也沒說不讓他們來啊,我們現在只是就事論事,不是嗎?我,的,好,將,軍,大,人!”
此時的凱爾愈發頭痛了。
他現在有兩件感到無比後悔的事情。
第一件事,就是選擇和一位患了疑心病的女部下爭辯。
第二件事,就是自己平常太過隨和,導致沒有在部下們的心中建立一個很好的威嚴形象。
正在凱爾即將被辛蒂等人的爭吵聲淹沒時,一名步兵適時地走了進來。
“將軍,阿斯塔波團長和卡頓團長求見。”步兵說道。
凱爾如蒙大赦:“快讓他們進來。”
然而令凱爾沒想到的是,當阿斯塔波和卡頓拎著裝有獵物的麻袋走進這座帳篷裡時,爭吵聲反而又翻上了幾倍。
“好哇好哇,你這個銅須家族的大胡子矮人,沒想到濃眉小眼的東西也會叛變!”
辛蒂差點兒沒衝上去揪下這位槍炮手兵團長的胡子。
卡頓立即往後退了一步。
矮人們不論男女,均視自己的胡須為尊嚴第一要素,於是卡頓小心地問道:“辛蒂,我做錯了什麽?以致於你要對我動用這種極刑。”
“卡頓團長,我真沒想到您是這種矮人!挖墓地不過癮也就算了,竟然還拿我的手下開刀!我前段時間收到信息上報,說有一個叫‘布奇’的法師失蹤了,我還一直奇怪,現在想來一定是您乾的!”
艾倫氣呼呼地捋了捋自己的頭髮。
卡頓小小的眼睛裡充滿了大大的疑惑:“不是,你們幾個到底在說什麽……將軍?”
看著卡頓投來的困惑目光,凱爾從會議桌前緩緩站起。
“卡頓,你現在遭到了很多人的指控,包括你的部下也向我報告,說你在任期間同迪奧斯?布魯走得很近……總之,我對此感到很遺憾,你有什麽想要為自己辯駁的嗎?”凱爾說道。
卡頓疑惑地問道:“將軍?這……你們到底在說什麽?”
辛蒂拍了一下會議桌:“還裝?!給老娘老實交代!!墓地裡那些失竊的屍體是不是你偷的?!”
卡頓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你們也知道?”
“回答我的問題,大胡子!你到底把那些屍體弄到哪裡去了?是不是給雅麗絲了?!”辛蒂機關槍似的質問道。
卡頓搖了搖頭:“絕對沒有的事……將軍,
諸位,請你們聽我解釋。” 辛蒂咄咄逼人:“少廢話,我和艾倫親眼看到你大半夜在墓地裡鬼鬼祟祟,還在雅麗絲的運屍船附近出沒,不是你那是誰?!”
凱爾咳了一聲:“辛蒂,你讓卡頓先說說看。”
卡頓松了口氣,開始解釋起來。
當卡頓說完後,艾倫叫了起來:“您覺得雅麗絲有問題,所以就去運屍船上查她?這未免也太巧合了!誰能證明您說的是真的?卡頓團長。”
凱爾和提利爾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
“就是,這個理由太牽強了,有嘴巴就會說,你肯定是臨時編造出來的借口!將軍,我看呐,這個大胡子帶回來的這些麻袋裡,說不定就有他偷偷從哪兒挖回來的屍體!”
辛蒂說完,還特意踢了踢卡頓腳邊那些裝著獵物的麻袋。
“辛蒂,你未免有些太過血口噴人了!證據呢?你們的證據在哪兒?!拿出來讓我看看!!這些麻袋裡裝的全都是我在附近打的獵物,阿斯塔波團長可以為我證明!”
卡頓的情緒也微微有些激動起來。
“是嗎?那你打開讓我們看看?”辛蒂冷笑道。
提利爾拍了拍辛蒂的肩膀:“控制一下情緒。”
凱爾也點了點頭:“辛蒂,我知道你很想揪出卡頓的罪行,但你不能逮到什麽就說什麽,如果卡頓真的做了那些事,並且還敢把屍體偷藏在麻袋裡帶來我們面前耀武揚威,那我只能說他不僅大膽,還很猖狂。”
辛蒂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無理取鬧,隨即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卡頓也冷笑了一下,然後帶著滿腔怨氣走到那幾個裝著獵物的滲血麻袋前,動手解開了上面封口的麻繩。
“來啊,辛蒂,你不是想看嗎?我這就讓你看個夠!我今天可是用槍射殺了不少你平常最愛的兔子呢,哈哈哈……”卡頓賭氣似的說道。
“禍害完墓地還去禍害草原上的小兔子……你這個可惡的大胡子,我跟你拚了!!!”
給憤怒衝昏頭腦的辛蒂被艾倫攔了下來。
“冷靜,辛蒂團長,我們繼續審問他就是了。”艾倫勸道。
“哈哈哈哈……”
看著辛蒂氣到扭曲的面容,卡頓解氣地笑了起來,並將麻袋上的繩子徹底地解了開來。
下一秒,半截人手從鼓鼓囊囊的麻袋裡掉了出來。
卡頓的笑聲戛然而止。
辛蒂立馬瞪大了眼睛。
阿斯塔波默默地退後了一步。
凱爾和提利爾震驚地對視了一眼。
艾倫張大了嘴巴,不停地捋著自己的頭髮。
帳篷裡全場靜默。
半晌,卡頓顫抖地直起了身子,雙眼無神地搖頭說道:“這不可能,不可能……”
辛蒂害怕地按著自己的心口:“……大胡子,你,你……”
“卡頓團長,眼見為實。 ”
艾倫心疼地丟掉了被自己捋落的頭髮。
卡頓依舊搖著頭,口中不停地喃喃說著什麽。
沉默已久的阿斯塔波上前一步:“將軍,在打獵的過程中,卡頓確實有和我們脫離的情況出現,雖然時間並不長,但……”
阿斯塔波沒有將話說完,只是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瞥了一旁失魂落魄的卡頓一眼。
“……沒有,我沒有!我只是去灌木叢裡找兔子了!!我沒有!!!”
卡頓猛地回過頭來,對凱爾說道:“將軍,你要相信我啊將軍!!”
“阿斯塔波,把他給我押進軍隊大牢裡,你親自看著他,晚點兒我們再過去審問。”凱爾鎮靜地說道。
“是。”
阿斯塔波點了點頭,隨後將一臉迷茫的卡頓帶了出去。
“……你們要相信我啊……相信我……”
卡頓無力的聲音從帳篷外幽幽傳來。
“他是不是有神經病?”辛蒂問道。
提利爾看了一下地上的麻袋:“我感覺他的反應有點兒奇怪。”
“有什麽好奇怪的?明顯是做賊心虛。”
說完,辛蒂謹慎地低下身子,眯起眼睛往麻袋的口子裡看去。
“天呐!!!”
辛蒂一下子蹦了起來。
“辛蒂,你怎麽了?”凱爾問道。
艾倫緊張地捋了一下頭髮,然後用風系法術托起了麻袋。
只見一顆人頭骨碌碌滾落在地。
辛蒂嚇得立刻抱住了提利爾。
“這、這個家夥剛才好像在衝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