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古琅聯盟國,罪惡之城。
一隻身形猙獰的紫色母蛛人,正在一座雕刻滿了暗色符紋的巨大魔法平台上靜靜地冥想著。
除了上半身女性人類模樣的臉龐上的那兩雙眼睛以外,她胸腹上的四對單眼也在緊緊地閉著。
直到平台上的符紋泛起耀眼的光芒時,紫色母蛛人才睜開了她那為數眾多的眼睛,並緩緩地站了起來。
“嗡——”
空氣扭曲,空間震蕩。
隨著一道魔法能量的波動如同畫紙上的水彩暈染擴散開後,一扇龐大的傳送門便在平台上徐徐地垂直展開了。
當望著這扇充斥著混亂能量的傳送門時,即使是紫色母蛛人平靜的面容下也隱隱掀起了恐懼的驚濤駭浪,但她還是盡力地將這種不該出現在自己身上的情緒給壓製了下去。
“好久不見,梅卡樂。”
一道渾厚得驚人的嗓音,伴著濃鬱的硫磺味從傳送門裡激蕩開來。
紫色母蛛人不禁又驚又畏地後退了幾步,其八隻蛛腿緊張得幾乎都快要交纏在了一起。
“……您好,瑪洛埃爾親王。”
紫色母蛛人恭敬地低下了頭顱。
此時,不停流動著恐怖能量的傳送門裡亮起一雙巨大無比的眼睛,而高大的紫色母蛛人在那雙城門洞口般的眼睛面前,渺小得簡直和沙灘上的幼蟹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那雙眼睛目光灼灼,通體閃爍著熾熱的光芒:“消息都放出去給你手底下的那群小蚊子了嗎?”
“都辦好了,親王大人,我已經在卷軸上刻下了記錄印記,那些拿到地圖的傭兵們會為我們探索出新的路線。”紫色母蛛人應道。
“沒有人起疑心吧?”那雙眼睛問道。
紫色母蛛人眯起了數雙眼睛:“自然是沒有,您知道的,蚊子嗅到血液的腥味後便會產生奮不顧身的貪婪……那些卷軸上描繪出了百分之三十的遺跡地圖,而我交給聯盟其他成員的地圖內容僅有百分之十五,得了便宜的傭兵們一定會以為我們公會高層錯發了資料,而為了搶佔寶物和錢財,他們要麽獨吞並死守卷軸,亦或是私下標以天價出手,但不論是什麽情況,都會為我們增加數量可觀的免費探路先驅。”
傳送門裡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紫色母蛛人:“你能確保聯盟內部的其他人不會拿到那份卷軸嗎?因為一旦有人對你所在的公會產生懷疑,將很可能會影響到我們之後的布局。”
紫色母蛛人有條不紊地解釋道:“請您放心,親王大人,到時候我自有說辭,加之那些傭兵團泄漏的可能性並不大……絕大部分拿到地圖卷軸的傭兵團都是我們提前篩選好的,這通過了多維度的考量,以確保泄露的可能性達到最低,就連負責發放情報的工作人員也對此一無所知。”
“很好。”
傳送門裡的聲音明顯有了笑意:“做得不錯,這才對得起我們幫你擋下天蛛帝國蛛後的……恩情。”
紫色母蛛人心情複雜地說道:“對於各位的幫助,我感激不盡。”
傳送門裡的人話鋒一轉:“哼,口頭上說說就能代表感激?我需要看到你拿出更多的實際行動,畢竟我們深淵側要想和死亡位面的那四位,以及地獄側的那群狐狸作對,恐怕還需要……總之,我們的皇帝正處在一個關鍵時期,現在只能由我們來為他分擔事務,你要做好覺悟。”
說完,傳送門逐漸熄滅了光芒。
唯有附近空氣裡還在悠悠回蕩的那些魔法波動,
宣示著傳送門曾經存在過的證明。 紫色母蛛人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她的面容重歸寧靜,周身不穩定的魔力也再次變得隱晦起來。
“或許,那時候的我就不該踏上叛逃的道路……”
紫色母蛛人疲憊地閉上了一堆眼睛。
“可我必須驗證您是錯的,蛛後陛下。”
…………
安靜的夜幕已至,然而龍薩酋長國附近的沙漠遺跡入口處卻十分熱鬧。
只見這裡人來人往,帳篷無數。
傭兵們以各自的陣營為單位,在沙地上錯落有致地燃起大大小小的火堆。
從空中往下俯瞰,那堆堆篝火就宛如在夜晚的沙漠中盛開的朵朵金紅色的太陽花。
“沒想到那些家夥還挺會享受,我都想去蹭點兒燒烤吃了。”
納茲蓋爾坐在火焰前認真地搓著兩隻小爪子。
奧克薩看了看不遠處黑黢黢的遺跡入口:“我總覺得這裡有些詭異。”
納茲蓋爾撇了撇嘴:“人這麽多你慌什麽?明顯是心理作用,你別再往裡面盯著看就行……這裡的所有人都知道,這座遺跡已經被探索過的路線是非常安全的。”
埃爾德翻閱著手上的卷軸:“這張紅色的卷軸似乎有點兒奇怪……奧克薩,你替我看一下。”
奧克薩接過老狼人手中的卷軸,然後翻來覆去地研究了起來。
半晌,他才將卷軸重新還給埃爾德:“……我看不出來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埃爾德皺起了眉頭:“怪事。”
納茲蓋爾也將腦袋好奇地湊了過來:“哪裡怪了?”
“說不上來,總之就是覺得哪裡不對,而且這次出來前我有在情報處谘詢過,我們腥蚊公會負責聯盟許多情報的管理及搜集工作,而根據其重要性,用來記錄信息的紙張由下至上依次分為白色、綠色、藍色、黃色、紫色、黑色……例如我手上這張寫有變異沙蜥圖鑒的紙張就是白色的, 可我沒聽過還有紅色的卷軸。”埃爾德說道。
納茲蓋爾回到篝火旁,重新搓起了自己的小爪子:“可能是您又忘了,這不是最近常有的事情嘛……又或者是發情報的人搞錯了。”
埃爾德掏出了一個項圈,聞了聞後說道:“應該不會搞錯,根據氣味來看,那名德魯伊的寵物貓大概率已經跑進了遺跡裡,估計情報處的工作人員提前考慮到了這種情況,因此將這張紅色的卷軸發放給了我們……也許這是新的顏色分級製。”
納茲蓋爾滿不在乎地說道:“管它什麽顏色,很重要嗎?我們這時候應該一起祈禱——希望那隻貓別在裡面跑得太遠。”
奧克薩疑惑地看了一下納茲蓋爾:“你從剛才到現在一直在搓什麽?難道你背著我們喝了什麽水元素魔藥嗎?”
納茲蓋爾沒好氣地白了奧克薩一眼:“這是你才會乾的事好不好。”
埃爾德將情報卷軸歸類放好:“行了,大家今晚早點休息吧,明天一定是勞累的一天。”
奧克薩笑著說道:“至少我們不用擔心巴格的疲憊問題了,你們瞧,他早就進入夢鄉了。”
納茲蓋爾一邊搓著自己的小爪子,一邊瞥了一眼在帳篷裡呼呼大睡的巴格:“睡是睡了,可怎麽還在那裡撓他的脖子呢?真不安分。”
埃爾德咳了一聲:“每個人睡覺的時候都會有些小動作,就比如你,少主,我發現你最近每天睡覺的時候,都會……”
小狼人聞言立即跳了起來。
“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