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克薩回到了八號鐵籠房裡。
“唉,這就是獸王聯賽黃金組的水平?還不如我在荒野裡碰到的那些野豬人或豺狼人強盜呢……”
奧克薩歎了一口氣,在心裡想道:“算了,不能驕傲,不過是剛初賽而已,想必今天過後,剩下的那些聯賽選手一定都是黃金境裡的佼佼者吧……也不知道琳娜和那幾個小家夥兒有沒有在看我的比賽,希望她們不是說說而已……”
奧克薩顯然有些多慮了,因為此時的琳娜和小貓頭人們已經在為他歡呼雀躍了。
當然,鬱悶中的黑毛小貓頭人除外。
…………
晚上,黃金草原,鳶尾軍駐扎地。
營帳裡的凱爾放下門簾,拉上窗布,然後默默地走到桌前劃動火柴,點燃了一支蠟燭。
“呼——”
凱爾吹滅了火柴,一股白煙從火柴頭上彌漫升起。
燭火搖曳,一道陰影從燭影中蠕動了出來。
“鐺!”
身穿淡藍輕鎧的提利爾單膝跪了下來,蛛銅製的護膝撞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將軍,屬下無能,跟丟了雅麗絲!”
提利爾低下頭,絲絲金白色的長發如水簾般垂了下來。
“怎麽回事?”
凱爾皺著眉頭將提利爾扶了起來。
“將軍,雅麗絲剛才在運屍船上進了一道臨時傳送門,我無法跟上,特來向您請罪。”提利爾抬起頭說道。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你被那女巫發現了,既然進了傳送門,那你自然是沒法子跟進去的,也就別說什麽請不請罪的話了。”
凱爾松了一口氣,拍了拍提利爾的肩膀。
“將軍,現在怎麽辦,要不要把事情告訴艾倫,讓他幫忙查一查傳送門遺留的座標痕跡?”提利爾問道。
凱爾思索了一下,才搖搖頭道:“不必了,艾倫是從魔法議會裡出來的人,讓那邊知道太多,指不定又要生出什麽事來。”
“那……”
“這樣吧,你正好趁此機會,去那運屍船上查個清楚,看看我兄長……同這女巫到底要拿這些獸族的屍體做些什麽。”
“是,屬下遵命。”
…………
黃金海岸。
提利爾遁入陰影,潛到了一座黑色的巨船上。
在淡淡月光的照耀下,巨船上的甲板泛出了一種詭異的光芒。
提利爾小心地在陰影中移動著,盡管女巫雅麗絲已經離開,但他仍十分謹慎,不想因為一時地疏忽,而導致魚骨木的船板或樓梯發出什麽響聲來。
“吱呀——”
死寂無比的船上,忽然有道木板被踩過的嘎吱聲響起。
盡管這聲響幾乎微不可察,但出現在一條無人留守的滿是屍骸的船上,便又顯得異常刺耳了。
“船上還有別人?”
提利爾驚了一下,旋即朝著響聲傳來的方向迅速潛去。
“在最底下的船艙……”
提利爾一層一層地向下移動著,很快,他來到一座倉庫的艙門前。
提利爾猶豫了一下,然後從艙門底下的縫隙裡飛快地鑽了進去。
一股濃烈的屍臭味瞬間朝他湧了過來。
“……”
提利爾差點在陰影裡發出乾嘔聲,他忙運轉起魔力,將身體和陰影更好地同質化了。
這樣一來,他便可以徹底擺脫因觸覺、味覺和嗅覺帶來的影響。
“嘎吱——”
又一道踩踏木板的聲音響起,
提利爾定睛看去。 “這、這是!”
陰影裡的提利爾大驚失色,只見眼前的倉庫地面上擺放著數不清的獸人屍體,就連天花板上都密密麻麻地吊滿了殘肢碎塊。
幾個骨頭架子正不停地從地面上搬起一具具屍首,然後搖搖晃晃地運到一座小型傳送陣前,將其拋擲進去。
“骷髏士兵?!這裡有亡靈族的人?!”
提利爾瞪大了眼睛,倘若他此時仍有形體,恐怕早已是冷汗直流。
“啪嗒。”
一滴腥臭的腐血從頂上墜落下來,正砸在提利爾潛藏的那團陰影上。
幾具骷髏士兵身子忽然一頓,頭顱徑直扭轉向提利爾的方向。
“被發現了?!”
提利爾一驚,正欲逃遁,卻又看到那幾具骷髏士兵似若無其事地扭過頭去,繼續做著自己手頭上的工作,就好像剛才什麽也沒發現。
“靈性好高的骷髏士兵,還好他們的主人不在附近,不然我麻煩大了。”
提利爾小心地向一處頂上只有乾枯碎屍的地方移去,然後繼續觀察起了四周的情況。
“嗯?”
過了一會兒,提利爾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那條腿……好像不是獸人的吧?”
提利爾慢慢地往附近的一個屍堆裡鑽去,可惜這屍堆裡面斷肢碎肉太多,還都重疊黏連在了一塊兒,讓他根本無從分辨。
提利爾看了一眼忙碌的骷髏士兵們,忖量了一下,然後從陰影裡蠕動著伸出了一隻半透明墨水般的爪子,將那條疑似人類身體部分的腿狀物輕輕抽了出來。
“有點腐爛了,看不太出來……也許是獸人小孩或某些身子骨較小的獸頭人。”
提利爾認真地觀察著這條腿,但沒能得出確切的結論。
“再觀察一下其他的屍堆。”
…………
夜晚,獸王競技場。
“兩位陛下,初賽的選手們都已比試完畢,請示下。”
虎頭人裁判來到主席台恭敬地說道。
獅王點頭道:“不錯,下去安排好優勝者們的住所和飲食,再組織好觀眾們有序離場即可。”
虎王補充道:“整個競技場的衛生善後工作也要做到位。”
“是。”
虎頭人裁判接了旨令,恭敬地退下了。
獅王扭頭對虎王說道:“這坐了一天都累了,我已提前讓人在王宮裡備下了夜宴,你來喝一杯吧,嗯?”
虎王目不轉睛地盯著下方燈火通明的競技場,應道:“不必了,明天還是要繼續看比賽的,我累了,打算直接回去休息。”
“嗨呀,你這人總是這樣,多無趣呀!”獅王做出一副無奈的表情。
“那你們幾個呢,來陪本王小酌幾杯?”
獅王又笑眯眯地看向了其余幾位公爵。
“獅王陛下親邀臣等,倘若不去,豈不是大不敬?臣自然是要去的!”白獅公爵笑著回應道。
“不錯!不愧是本王的好愛卿!”獅王撫掌大笑。
“獅王陛下盛情難卻,臣恭敬不如從命。”紫貓公爵也輕輕點了點頭。
“好!好!”獅王哈哈大笑。
“獅王陛下,臣今日看了許久,著實是有些累了,也想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恕臣不能作陪,下次酒宴,臣一定自罰三杯向獅王陛下請罪。”青虎公爵站起來向獅王欠身行了個禮。
“嗯,自罰三杯,這可是你說的啊青虎,下次若是食言,本王可要好好收拾你一頓,好了,黑豹你怎麽說?”獅王說完,又看向了黑豹公爵。
黑豹公爵眼珠子滴溜一轉,說道:“臣雖然也很想早點回去休息,但這坐了一天,肚子裡頭實在是餓得厲害,那便隻好厚著臉皮,先跟著獅王陛下好好吃一頓再說了。”
獅王滿意地頷首微笑道:“嗯,好,你跟著本王,自然是有好東西吃著了,錯不了!”
獅王說完後仰天大笑一聲,一拍座椅起身破空而去。
“虎王陛下, 那臣等也先告退了。”白獅公爵和紫貓公爵起身來到虎王面前,一齊欠身向虎王行了個禮。
“嗯,你倆今天辛苦了,赴完宴也及早回去休息吧。”虎王說道。
“是,謝虎王陛下體諒。”
白獅公爵和紫貓公爵齊聲應道。
一旁的黑豹公爵見白獅紫貓兩人要走,便也趕緊站起來向虎王行了個禮,說道:“虎王陛下,臣……臣也先行告退了。”
虎王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扭過頭,淡淡地盯著黑豹公爵的臉。
一陣清冷的夜風吹過,主席台前的燭火晃動了起來,燭光不斷耀過虎王的臉,顯得虎王威嚴異常。
而背對燭光的黑豹公爵,整張臉倒像是陷入了陰影之中。
“去吧。”虎王輕輕說道。
黑豹公爵見虎王首肯,暗暗松了一口氣,忙說道:“謝虎王陛下。”
青虎公爵望著白獅、紫貓和黑豹三人飛空遠去的背影,有些惱怒地說道:“虎王陛下,黑豹他……”
“本王知道。”虎王閉上眼睛,歎了一口氣。
青虎公爵見虎王如此反應,不甘心地說道:“虎王陛下,您難道就不……”
“不必多說。”
虎王睜開眼睛,起身一步步走下了主席台。
“虎王陛下!”
青虎公爵快步追上了虎王。
虎王沒有回頭,只是朝跟在身後的青虎公爵擺了擺手。
“愛卿也早點回去休息吧,這夜……”
一陣短短的風經過,吹動了虎王的披風。
“已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