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守元顫聲道“宋兄,這……”。
宋子明沒有過多的言語,而是認真地注視著血腥之氣四溢的藍清月。他的手一直握著刀柄。
藍清月陰森森冷笑三聲,如同鬼魅,一口咬在胯下馬匹脊上。馬受了驚,搖搖晃晃要跑,卻被藍清月一隻手活生生地壓死。
“我於血花中誕生。”藍清月抬頭雙目漸漸由黑轉紅。腳下正是皮包骨的飛雲遺體。
在場的所有人,除了陳守元和趙叔文都是上過戰場的人。見識過了太多的死亡,已經麻木了,但看見這如此殘暴的一幕還是不由的反胃。
他踢了踢高大的飛雲遺體,那龐大的骨系斷裂,刺破了馬皮。
藍清月刀刃直指趙叔文“滅了你。”只是三字,周圍血腥氣逐漸加重。
趙叔文微微歎氣“血染閣?看來很有必要學先祖來一場鐵騎破江湖了。”他也下馬,為了顯得公平一下。
當年元帝築的千秋基業後,整個太安城沉迷於問道,皆求那飄渺的長生。道宗佛閣如雨後春筍瘋狂滋生,甚至很長一段時間,城中無人,鄉野無理。元帝大怒,以鐵騎換了帝都的繁榮,並下令非皇家之認證,不可修宗立道建佛造閣。而那個時期的道宗佛閣被後世稱為先宗。
數百年過去,皇權逐漸衰落,道宗佛閣又有了複蘇之際。
藍清月所使出的功法,則是先宗魔教殘留下來的一本邪書。以燃燒自身的氣力來獲得短時間的加強,這書雖不至於死殘,但由於其特質被武人所嚴禁。王朝內自然也是不允許的。
趙叔文心痛不已,自己的四大將軍中最為寵信的藍清月居然會在天子的眼皮子底下習這等禁技。
趙叔文低聲道“藍君,你知道這《倍增功》是王朝內最不能容忍的。”他在質問。
藍清月只是一陣好笑,我與你已不是君臣,你又何管?但他沒有過多的言語,說書先生們經常說一句話,魔頭死於話多。自己肯定不是什麽好人,沒關系,壞人便壞人吧,不用在乎等我登上了帝位,我便是好人!
“多說無益,來吧,終章之戰!”藍清月怒吼。
趙叔文淡淡一笑輕聲道“大地之上,我無敵。”雖是輕聲,卻落入了所有人的耳朵中。
藍清月一疑惑:這趙叔文莫不是失心瘋了?
其余的將士們多半也是這種想法,他們不怕王權,他們隻認虎符。正如書生們的那句話“大秦之兵種,非虎符而不顧也。”
然而,未等藍清月出手。突變異象,國都內衝天而上一條金色的巨龍!那個方向,皇宮。
巨龍一個鱗片便是一個八尺大漢的高度。它破碎了漫天黑雲,黑雲破碎如同一條條蛇,以巨龍為圓心而一層層的分散。萬雲朝聖!
巨龍猛地俯身而下,落入趙叔文體中,原來這是一道殘影。但趙叔文顯然大變,目光金灼,血腥氣靠近不得半寸。
黑雲依舊不動。
趙叔文身上的蛇夔寶甲被他輕輕脫下,放在一旁,生怕接下來會弄壞。他的裡面穿著的是黑金色龍袍,身上突放金光,金龍降世一般。
“我為王者。”他輕聲道,手持櫻辰。
藍清月已跪,雙膝而跪。眼角流血,強行撐著身體不匍匐。
“藍清月,以下犯上藐視王權,該不該斬?”
“該斬。”藍清月咬牙道。
“藍清月,習禁功該不該斬?”
“該斬。”咬牙道。
“藍清月,
未服從聖旨,擅自離守邊疆,該不該斬?” “該斬。”
趙叔文淡然一笑,手中長槍一動,直指藍清月。
“陛下。”藍清月顫聲道,不是因為害怕。
趙叔文暗中撥動了一絲氣機。藍清月微微松了一口氣。
“罪臣懇請陛下放過藍氏上下三百二十口人。”藍清月已然淚目,自己的愚蠢害了藍家的三百二十余口人。
趙叔文沒說話,只是動了刑。藍清月血濺數寸,不落一滴在趙叔文身上。趙叔文摘下他腰間的銀製虎符,喊道“逆臣已死,諸君唯有臣服新主。”
那十萬將士也是不墨跡,齊齊下跪,高聲道“吾皇萬歲。”
身後,宋子明與陳守元騎馬而行至。他轉身,一扔虎符。宋子明單手接住,沒有表情,但他扔給一旁的陳守元。後者錯愕,正要說什麽,趙叔文搖搖頭淡然笑道“多說無益。”
皇宮的布局是格外精妙的,一廊數十轉,稍不注意便迷了向,不知來路。
趙叔文一身金色龍袍,頭上未帶冕旒而只是用金簪別住了長發。他的身邊跟著陳守元。
陳守元換了一身綠衣,手中拿著一本《孫子兵法》,腰間除了佩劍就是那銀製的虎符了。
趙叔文一邊走,一邊輕聲道“此波已平,下波何時到?”
陳守元搖了搖頭“不知,敵軍已隱蔽山野,不可查。”
趙叔文歎氣囑咐到“藍氏皆斬了,誅九族,不許留活口。”
陳守元咬唇,似乎不太願意。
“朕知道,你莫要怪朕。《帝王心術》中提到一馭民招式,唯有帝位不可以貶低。若是明日又出一藍清月,百姓會怪他,但又出一個呢?那百姓便要懷疑朕了。這時候朕的權威便會受到威脅。今日我有龍魂附體,明日呢,莫不是又要損耗大秦氣運再來一次龍魂附體?大秦正如雨打芭蕉,根基已經不穩。氣數將盡,不能在損耗了。”趙叔文停下腳步看著陳守元“帝王之位,最忌諱的是逆臣,有了出頭鳥便會引發鳥潮。”
趙叔文停了停“正所謂一石激起千層浪,一猿啼則萬猿鳴。”趙叔文猶豫了片刻“你若下不去手,便讓宋命先生來。”
“不勞子明兄了。”陳守元雙手打拱,彎下行君臣禮後便退下了。
趙叔文淡淡一笑。大秦之路是何?他不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大內總管顧莫言遠遠就看見這位主子的緩步到來,連忙拖著那肥胖的身軀跑來笑狀捏著嗓子道“陛下果如元帝般是天龍之子。”
天龍之子,天子,罷了都一樣。
他沒有太多言語而是吩咐顧莫言道“立信告訴諸臣,上朝之日推前而開,就算日夜趕馬,也得在一日內入皇宮。”
“喏~”惡心的拖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