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江龍老先生住進了醫院,老先生已經有六十五歲的高齡了,平時倒是沒有少在醫院裡調養,這一次大家也是以為如同往常一樣,但是才入院兩個小時,醫院就下達了病危通知書。 柳江龍是百寧市著名企業百江集團的創始人兼董事長,雖然現在已經沒有怎麽過問集團內部的事情,但是百江集團作為百寧市的納稅大戶,市長以及市政府的一些領導都來看望過老先生,醫院裡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對柳老先生進行搶救。
而柳老先生的兩個兒子和兒媳婦,此時也是坐在醫院,期盼父親的搶救結果。但還有一個原因是,柳江龍的律師也是來到了醫院,他擁有老先生的遺囑,一旦醫院宣布老先生死亡後就會宣讀。
百江集團的資產過百億,但是柳江龍卻有三個兒女。平時他們相處倒是融洽,但是現在看對方都是極為地不順眼,各懷鬼胎,畢竟,誰也不知道接下來遺囑的內容是什麽。
林遠此時也是坐在醫院裡,等待著醫院的通知書。
他是柳江龍妻子的遠房親戚,也同時是老先生的司機。四年前,柳老先生出了一次車禍,原先的那個司機在車禍中死亡,柳老先生就吩咐了,再重新找一個年輕的司機。朋友幫他物色了五六個,他都不滿意,但是不知怎麽的就相中了林遠。
此時,林遠剛剛大專畢業,正好找不到工作,聽見柳江龍找他當司機,也是一愣。因為他們之間的親戚關系實在是太疏遠了,而且他雖然有駕照但是從未開過車。最後,在每月高達八千的工資誘惑下,林遠答應了下來。
從此他就當上了柳江龍的司機,一乾就是四年。眾所周知,在中國秘書和司機是領導最親密的兩個人物,柳江龍十分看重林遠,什麽秘密都不瞞著他。由於長期地跟在柳江龍的身邊,林遠很清楚他的生活習慣。
柳江龍很喜歡打高爾夫球,他在百寧北城有一處高爾夫球場,每個星期林遠都會開車帶著柳江龍去打高爾夫;柳江龍不喜歡住在家中,他長期包下了耀新國際大酒店的八樓,每天晚上都會住在那裡;柳江龍十分迷信,信佛,林遠也會開車帶他去耀新山的天明寺去燒香禮佛……
這些都是明面上的東西,有心人隻有留意都能知道,還有一些私下的東西。柳江龍極為好色,換女人如衣服,他現在在百寧市有5個女人,都是被他包養的情人。每次,他都是叫林遠開車帶他去情人家,一點也不避諱林遠這個司機。
這今晚,林遠就是開車帶他去一個情人那裡,沒想到半路上柳江龍心髒病突然犯了,吃了藥還是頂不住,林遠便把他送到了醫院。
“換醫院,我要換醫院,這家醫院條件這麽差,診斷的結果肯定有問題!”一位大約三十多歲的婦人進入醫院後,眼睛掃視了醫院一遍,看著不算太高級的環境,便開始叫囂著,她是柳江龍的小女兒柳芳潔,聽到父親病重的消息便趕了過來。
“芳潔,不要大呼小叫,這裡是醫院。你要知道,治療過程中是不能隨便換醫院的!”坐在一旁的中年男子開口說話了,面色十分平靜,他就是柳江龍的大兒子柳天辰。見自己的妹妹在醫院叫了起來,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是呀,芳潔,爸的身體經不住折通。還有,這都通知你一個小時了,你怎麽才過來,幹什麽去了?”柳家二兒子柳澤雲則是開口說話了,一開口就是對自家妹妹的質問。
“我,我在……”柳芳潔吞吞吐吐,回答不上來,但是隨即又想到自己為什麽要回答,馬上話鋒一轉,道:“爸怎麽樣了,在哪個房間,我要去看看他!”
林遠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這個婦人,他不是沒有見過她,但是相比於兩個兒子見得就比較少了。他隻是疑惑,柳家兩兄弟對她的態度怎麽這麽差。
可是就在他想這些的時候,柳芳潔卻是主動地走到了他的面前,看見林遠,臉色卻是十分不自然,卻是披頭罵道:“你就是我爸的司機,你是怎麽照顧他的,不知道他有心髒病嗎?”
林遠沒想到這個女人把怒火突然引到自己的頭上來了,但是形勢比人低,他不得不彎腰道歉,此刻他終於知道了這個女人的性格,怪不得連自己的兄弟也不待見了。
沒有人幫林遠說話,畢竟他隻是一個小小的司機,而且今後要不要他還是一個問題。柳芳潔灑灑脫脫地把林遠訓了一頓,算是耍足了威風,然後便是說道:“……你還待在這裡幹什麽,沒看見這裡都是我柳家的人。這是我們的家事,你快點滾!”
林遠低著頭,忍著這個女人的故意刁難,就算他知道柳老爺子死了之後,自己一定馬上就被解雇,但是被解雇之前他就要盡好一個司機的本份。不過現在這個女人讓他走,他自然不會再自取其辱,便調頭準備離開醫院。
旁邊柳芳潔的兩兄弟饒有興趣地看著自己的小妹對著一個外人發威,他們自然知道柳芳潔這樣是做給他們看的,百江集團這麽大的資產,是人都想分一杯羹。不過,這樣隻是徒勞,柳江龍的遺囑卻是早就立好的。
兩人同時看向了重症病房,期待著裡面的醫生的結果……以及,一直陪同在病房裡的方律師。
病房的門就在這個時候“嘎吱”一下被打開。
在場十幾個人的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走出來的醫生身上,柳家兩兄弟更是激動地站了起來,走到醫生的旁邊。
只見醫生摘下口罩,道:“柳老先生已經醒了,不過……我們已經盡力了!”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醫院無能為力,柳老爺子的清醒恐怕是回光返照。醫生宣布這個消息之後,掃視了所有人的臉色一遍,卻發現自己看不出他們的情緒波動。
“這樣呀!大夫,你辛苦了,我們可以進去看看老人嗎?”柳天辰問道,他是這些親屬中表現地最鎮定的一個。
醫生點點頭,道:“可以,但是你們注意千萬要安靜點,老人全靠最後一口氣撐著,讓他快快樂樂地走吧!”
醫生交待道,柳天辰答應了便準備進去,可是這個時候,那個醫生在人群中掃視了一眼,又是問道:“對了,你們之中誰叫林遠……林遠林先生,柳老爺子吩咐要你一起進病房。”
林遠的腳步驟然一停,他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隻是他十分疑惑,柳老爺子為什麽臨死之前要自己一起過去呢,是要提攜一下自己,還是吩咐自己不要把他養情人的事情說出去。
柳江龍的那些私密事,除了林遠,其他人一個也不知道。
眾人的目光頓時都集中到林遠身上來了,誰也想不通,林遠隻是一個司機,為什麽老爺子要見他。可是這個時候誰也不敢反駁,林遠隨著柳家的家人一起走進了病房裡,柳家老爺子躺在床上,旁邊除了兩個護士就隻有一個方律師了。
柳家兩兄弟第一時間不是去看病床上的父親,而是與方律師打了個招呼,問了下老爺子的情況。畢竟,柳老爺子一直讓方秘書呆在一旁,而遺囑,也是在方律師手裡。
方律師不卑不亢地回應了兩人打了招呼,柳家在百寧市是大家族,這樣對他他也倍有面子。隻是,在與兩兄弟打過招呼之後,方秘書卻是看向了林遠:“林先生,你也來了,好久不見!”
林遠作為柳江龍的司機是見過方律師的,他也知道柳江龍的遺囑就是在方秘書的手裡,但是不明白他為何與自己打招呼。自從剛才開始到現在,林遠就一直被眾人關注著,這種感覺他十分不喜歡,無奈之下,他隻得回應。
這個時候,病床上的柳老爺子突然向眾人的方向伸出了一隻手,眼睛盯著眾人。柳江龍的女兒柳芳潔眼疾手快,馬上飛奔而出握住了老人了的手。
“爸,你沒事吧。我是潔芳,我在這裡陪著你!”柳芳潔輕聲說著,語氣中夾雜著幾分悲痛,仿佛眼淚都要流出來了。如果不是看到了剛才她在外面的冷漠,恐怕此時大家都相信她是一個十足的孝女了。
可是意外的事情發生了,柳江龍突然把柳芳潔的手一打,不讓她握著自己的手,而是繼續伸向眾人,叫了句:“林遠!”
“誒。”林遠應了句,雖然不明白柳江龍為什麽叫自己,但是還是走到他的身邊坐了下來,這一次,是柳江龍主動握住了林遠的手。
這一幕把病房裡所有的人都震驚了,他們怎麽也想不到,柳江龍居然打掉了自己女兒的手,並且當著各個兒子的面握著一個司機的手,想想林遠的年齡,有人不淡定了,想這林遠不會是柳江龍的私生子吧!
想到這一點,柳天辰的臉沉了下來,他突然想到了不好的一點,雖然可能性極小。
林遠看著自己的這個老板,對於柳江龍,他還是比較感激的,因為他平時待自己真的不錯,他已經做好心理打算了,若是柳老爺子要自己隱瞞情婦的事情,自己一定一個字都不說出去。
柳江龍的手滿手皺紋,現在已經毫無血色,但是抓住林遠手的力道卻十分地強。柳江龍示意林遠把頭靠過來,林遠照做了,低下了頭,便看見了老人手腕上一道如同彗星般的痕跡,這是柳江龍在上次車禍上留下來的。
附上柳江龍的耳朵,柳江龍輕聲地說道:“林遠,你覺得芸兒的身材是不是很性感,你看了有沒有動心的感覺。”
林遠整個人一愣,他沒有想到,柳江龍的身體都到這種情況下了,還有心思談這個,真不愧是一個老色鬼。
方婉芸是柳江龍的一個情人,今天晚上,柳江龍正準備去她那。隻是,這個問題,林遠實在是不方便回答,隻好默不作聲。 隻是沒想到,柳江龍繼續在他的耳邊說道:“林遠,在我……年輕的時候,有一個想法,就是上一百個不同的女人,體驗人世風情,可是直到車禍前才上了九十七個……”
柳江龍的話雖然是軟綿綿地沒有力道,但是其中的內容卻是讓林遠大吃一驚,只見他接著說道:“……林遠,這一直是我的一個遺憾。而你不同,你還年輕,有沒有興趣挑戰一下這個目標?”
“這……”林雲十分惶恐,但是柳江龍卻把他的話給抵住了,“你若是答應的話,方婉芸就歸你了,我知道,你早就盯上她了,而且,我還有一筆存款……”
林雲仔細考慮了下,雖然不似柳江龍所說的他早就盯上了方婉芸,但是他對柳江龍所說的那筆存款非常有興趣,他有一個交往兩年的女朋友,但是卻一直拖著沒有結婚,就是因為房子的問題。現在自己就算答應也沒有什麽事情,畢竟柳江龍就快死了,到時候沒有完成也不是自己的責任。
看著一直盯著自己的柳江龍,林雲喉嚨動了動,道:“好的,我答應了。”
就在林遠這句話之後,柳江龍欣慰地笑了,隨後,卻是安靜地閉上了眼睛,便再也沒有睜開了……
就這樣,百寧市的首富最終是死在了林遠的“手”上。
而柳江龍的諸位子女兒媳,也沒有哪一個到他的屍體前痛哭流涕,他們此時已經不想做無所謂的偽裝了,隻是一個勁地催促著方秘書,要他宣讀遺囑。
林雲考慮了下,說不定柳江龍留給自己的錢就在那一份遺囑裡,便打算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