縹緲的山巔之上。
在一處懸崖峭壁旁,竟獨佇著一位滯呆少年。
只見,這少年個子不高,皮膚稍顯黝黑,長相也甚是平凡。
就是,身著一襲純白素衣,倒顯得其性子頗有幾絲格外的高冷。
但眼下,就是這位猶如不食人間煙火的少年,眉頭卻是有些暗自生皺。
雖然,他從表面上來看,其高冷慵懶的氣息裡,依舊還捎帶著幾絲風輕雲淡。
可真要仔細觀察起來,便也不難發現,他之前一直因心生緊張,而握緊的拳頭,此刻也有些輕微的顫抖。
而現在,白衣少年更是一直盯著,自己眼前這一望無底的斷崖。
不知是過了多久,才見這白衣少年嘴唇輕啟,有些生冷的嘲諷說道:
“一代念皇......呵,如今淪落到連我一個小小的念靈都不如,這還真是諷刺。”
說罷,只見他話音還未余落,這山間凌冽的寒風便呼嘯而至。
一時,竟讓此刻頗有些大意的他,身形不禁略顯踉蹌。
而就是當下眼前的這一幕,更使得此時,這個體內本就沒有絲毫念力的白衣少年,忽然就萌生出些許輕生的想法。
眼下,伴隨著狂風席卷而來的刺骨冰冷,以及這山頂之間無人相伴的絕對孤獨,一時之下,竟讓眼前的少年,不禁有些精神上的恍惚。
他不曾想,自己有朝一日,竟也能被逼到這般尋死的地步。
不知何時,一滴晶瑩血淚,竟悄然從他眼角滑落,直直墜落在他純白的素衣之上,而後瞬間絢爛炸開,顯得尤為炫目。
此刻,少年正一步一步的走向斷崖,可他的心情,卻一步比一步顯得沉重。
就像現在,他腦海裡瞬間閃現的種種過去,則更像是讓自己在經歷輪回一般。
他看的是無比清晰,但也看的是無比淒涼。
“我早就給你說過,你不要老是按照自己的思維,去研究事情的前因後果。你只需要把你的念力源泉全部輸送於我,然後等你爹我突破了‘念宗’的實力,再去助你修行念力,這還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我是你娘,難道我還能害了你不成。可我說了什麽,你就是不聽。如今你念力源泉被你爹反噬所傷。現在。你幾乎已經成為了一個廢人。難道,你還看不清眼前的現實嗎?就你現在這樣,一直渾渾噩噩,不思進取,無所事事,你究竟要什麽時候才能真正的長大,你不要忘了,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
“陳百生,倒也不是伯母針對你。可如今,你念力源泉被反噬所傷,而你陳家偌大的府邸也已經悉數抵押。並且你再也沒有機會,能夠凝聚出念之力,你也不再是那個‘鍛煉之地’的天才。你說,我又怎麽敢把我最疼愛的寧兒交給你,我還真是不放心。
“陳百生,我父母考慮了很久。但最終,還是不同意我們的的婚事。並且,我也思考了許久。可能真的是我們有緣無分。當然,你也不要怪我現實。而是你沒了念力,在這個以念力為尊的大陸上,你也只能是那最底層的一類人。可我,卻是真的過怕了那樣的日子。所以,我也只能給你說聲對不起......”
往事依舊歷歷在目。
但此刻,卻又如刀如刺,狠狠折磨著眼前這個名為陳百生的孤傲少年。
可眼下,陳百生卻也只能心酸一笑。
隨後,便見他強撐著自己最後的瀟灑,無奈的手指蒼天,
不禁開口破罵道: “我陳百生,堂堂七尺男兒,今被迫於這斷崖峭壁之上,向這渾濁不堪的世間告別。可這並不是我陳百生無能,實在是命運欺人太甚。如若真有來生,我定要屠盡這混沌天地,屠盡這世間肮髒,好還我陳百生這一世的顛倒清白,和作為一個念力修行者的至高盛名。”
但,此間話了。
陳百生的眼前,卻也只有山谷中的的幾縷微風,輕拂而過。
即便當下,他是極為不甘的指天辱罵。
但最終,也不過就是其罵聲,隨著這山間凌冽的陣陣寒風,不斷的在這空曠的山谷間回響罷了。
而此時,看到這一幕的陳百生,內心更是是實屬心酸。
眼下,已萬般無奈的他,隻好又往前邁出大一步,而他的面前就是萬丈懸崖。
此刻,他已經絕望的閉上了雙眼。
他準備,讓自己極為平靜的去面對生命最後的終結。
但是,其實,在他的內心最深處。
一直都有一股,因其念力修習者的尊嚴所產生的龐大力量,在咆哮,在怒吼,在掙扎,在不甘。
但對於此時,已經萬念俱灰,且毫無生氣的他來說,卻也只能是杯水車薪,毫無用處。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
而如今,我陳百生,卻是毅然決然的走向了生命的盡頭。這可真是荒唐。
陳百生呀,陳百生,你倒也對的起“陳家廢物”這個稱號。”
此刻,已是自嘲又自諷的陳百生,也似乎像是陷入了恐怖的癲狂狀態一般。
現在的他,是忽而大哭,又忽而大笑,可他卻又哭的荒唐,笑的淒慘。
但最終,他還是悍不畏死的向前邁出了最後沉重的一步。
而他眼角的血淚,也就在這一刻,一滴接著一滴的炸裂在他純白的素衣之上,顯得格外刺眼。
最後,伴隨著陳百生這最後一步的躍出,他耳邊呼嘯不止的狂風,以及身體下墜之後,所產生的無盡失重感,便瞬間朝他襲來。
此刻,陳百生終於欣慰無比的笑了。
因為,他這悲慘的一生,終於將要以這種簡單的方式草草結束了......
可就在,陳百生以為自己即將命隕之際,
忽然,只聽“砰”的一聲。
一陣劇烈的疼痛感,伴隨著巨大的撞擊聲,極為猛烈的傳來。
饒是意志力一直頗為堅定的陳百生,眼下也是被這刹那間襲來的痛楚,折磨的直冒冷汗。
而就在此刻,他嘴裡的血腥味,也是瞬間便在舌尖蔓延。
當下,身感自己已經重傷垂危的陳百生,也隻好勉為其難的睜開了雙眼。
但映入他眼簾的,還是直聳雲端的峭壁。
他實屬有些無奈,便又隻好艱難的用眼角的余光往下探去,但看到的卻又是黑不見底的深淵。
就在這一瞬間,陳百生倒是有些懵了。
因為,他實在沒想到,自己跳崖尋死不成,反倒是被摔在了這突出的懸崖峭壁之上。
“唉,這可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有嘴說不清呀。”
眼下,就連陳百生他自己,都快被這奇葩的尋死經歷給逗樂了。
但他一想到,現在的自己,還被困在這懸崖突出的峭壁之上,
且已經渾身筋骨俱斷,自身時日不多的時候,陳百生那本就已有些笑咧開的嘴角,此刻竟又被他硬生生的給泯了回去。
“真是沒想到,自己在這最後臨死之前,竟還要忍受如此痛苦,真是淒涼又悲哀。”
此時,陳百生卻也只能暗暗的冷眉上挑,心中無奈的含冤抱怨道。
雖然,現在的他,心中也很想再來一次縱身一躍,繼續著自己的尋死之程。
可當下,他全身上下,除了自己能不斷挑逗的眉宇,以及自己微微含張的嘴唇,似乎就已經沒有什麽肢體器官是再能動的了。
所以,現在的他, 也只能聽天命般的在這突出的峭壁之上,安靜的老實躺著。
時間,是一分一秒的過去。
本就因跌落峭壁,而早已生命垂危的陳百生,眼下其僅剩不多的生命力,也是隨著時間的流逝,開始不斷消散。
此刻,就連他那血跡斑斑的嘴唇,也已經蒼白乾裂,而他身下那一道道紅白的殘敗流淌物,則更顯得尤為惡心。
躺在斷崖突出峭壁之上的陳百生,心裡卻是明白,自己這是大限將盡了。
所以,一生中頗有傲骨的他,就想在自己生命的最後關頭,動一動自己這幅殘破不堪的身軀,好讓自己的死,稍微的能那麽有尊嚴一些。
可是,他努力了半天,也僅僅就讓自己搭在峭壁上的左手食指指尖,稍微彎了那麽一點點。
而此時,氣息已經逐漸走向微弱的陳百生,縱使心裡還有萬般的無奈,但最後也只能放棄了。
他心中不禁暗暗想道:“看樣子,我今天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不過也好,沒有死在這跌宕起伏的命運之中,也沒有死在眼前這黑不見底的深淵之下,而是死在這懸崖突出的峭壁之上,這也算是一種別樣的解脫...”
眼下,自知已經無力回天的陳百生,倒也就懶得再多做掙扎,所以不禁心胸坦蕩的爽朗大笑起來。
而就是他這爽朗豪放的一笑,則更讓眼前,這本就空曠無比的山谷更加顯得甚是淒涼。
一時,就連這層巒疊嶂的茂密山谷,也被他這豪氣衝天的大笑聲所驚擾,竟使其音久久未能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