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當下,雪凝兒也只是認真的觀察著陳百生的具體情況,並未出聲對其進行打擾。
可是,現在已經深陷在自己意識之中的陳百生,對於自身外界發生的事情他是渾然不知。
而且當下,他還正在和自己面前的陌生男子暗暗慪氣,具體的情形就是誰也不想搭理誰。
但過了良久,其無意間感受到,精神世界外雪凝兒體內流動著雪族氣息的陌生男子,卻是有些意外的率先張口,只聽他竟是自言自語的神秘說道:
“咦,沒想到在這裡,也能遇到“她”的後人,這還真是意料之外呢。”
說完,陌生男子更是是神秘一笑。而後,其頗為冷傲的眼神,竟然開始上下打量著自己面前的陳百生。
可陳百生聞言,卻是以為自己面前的陌生男子,方才話語之中說的正是自己。
所以,其心中不禁也是有些大吃一驚,但隨即心中更是一喜。
因為,陳百生早已在心裡暗暗猜測道:
“畢竟,父親一生交友廣泛,也許他也曾來過這極為孤僻的山谷,而眼前的這個陌生男子,說不定就是自己父親偶遇的舊識。”
於是,當下一心認定自己面前男子就是父親舊識的陳百生,則是自以為是的開始自報起家門,而其語氣中則更是摻雜著些許的驕傲,只聽他頗為大聲的說道:
“那是,我可是天星城內一代‘念皇’陳凌天的獨子,陳百生。”
而且,就在其陳百生介紹完自己的身份之後,他那驕傲的眼神,也是得意的在自己面前的陌生男子身上遊走一番,好像就是在炫耀自己的身份,是有多麽了不起一般。
只是,陌生男子聞言,又看到陳百生當下幼稚又無知的傻瓜行為,一時卻也是沒忍住,竟然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爾後,更是聽他淺淺的說道:
“難道現在,一個小小的念皇,都已經可以成為別人炫耀的資本了嗎,這歲月的力量還真是不容小覷呀。”
說罷,陌生男子更是在其大笑之後,不禁有些唏噓不已。
而似乎,就‘念皇’這個身份對於他來說,就像是地上的螻蟻一般不堪。
可陳百生在聽完陌生男子所述之後,其心中倒是不由的多了幾絲怒氣。
畢竟,在他眼中就像是“神”一般的父親,居然在這個陌生男子眼中卻是一文不值。
所以,當下已經頗有些憤怒的陳百生,心中多多少少也是有些小小的不服氣,而其語氣之中則更是極為諷刺的挖苦說道:
“唉,真是世界大了,什麽人都有,口氣那麽大,你也不怕風大,閃了自己的舌頭。
恕在下愚昧,敢問閣下,既然小小的“念皇”都不入你的法眼,還想請教先生,不知先生又是什麽修為。”
說罷,陳百生更是將‘修為’二字的聲音拖得極長,似乎就是有意侮辱其面前的白衣男子一般。
但白衣男子聞言,並未生氣,他也只是深沉一笑,倒是不禁有些感慨的說道:
“多少,是有些年少輕狂了,可年少不狂,又怎麽稱為年少呢?
罷了,罷了。老朽也不過是入土的殘魂幾縷,又怎能和現在高貴的‘念皇’相提並論呢?”
而陌生男子話落,其臉上更是表現出無盡唏噓的表情,似乎對其往事,倒是有些不堪回首的意思。
但陳百生聞言,心中倒是有些詫異不已。
因為,原本想用其言語激怒陌生男子的他,
在這一刻,反而覺得是自己的認知境界低了些。 更何況,剛剛這個陌生的男子雖然只是語氣平淡的說了一句“幾縷殘魂”,但陳百生卻還是知道的,念力不修煉到一定的境界,又怎能形體破滅,靈魂獨活呢?
而且,就算先不說眼前的這個白衣男子,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念力修為,可僅僅憑借剛才這般波瀾不驚,以及與世無爭的態度,就能看出此人並非一般常人能比。
而就在這一刻,陳百生心裡也是瞬間就轉過彎來了,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遇到高人了。
所以,當下,已知自己先前頗為失禮的陳百生,此刻再也不敢托大,一時倒也變得謙虛謹慎起來。
只見,他先是客客氣氣的對著自己面前的白衣男子淺淺彎身作揖,而後語氣中則更是極為謙卑的說道:
“先生海涵,之前是小生不懂禮儀規矩。一時,壞了先生獨處的雅致,還望先生莫要怪罪。”
說罷,陳百生更是小心翼翼的抬眼觀察著自己面前的白衣男子,生怕自己又有什麽做的不對的地方再次失了禮儀。
而陌生白衣男子聞言,倒是收起了自己一身懶散的模樣,更是抬眼看了看此時倒有些緊張的陳百生,也是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
爾後,便看見陌生男子其緊皺的眉頭,當下也是慢慢的舒展開來,他的臉上,此刻也是掛著幾絲極為舒適的笑意,只聽白衣男子頗為仙氣的淺淺說道:
“遇見,即是緣。而當下,又何必糾結於緣對緣錯。
人生匆匆數十載,對也半載,錯也半載,無妄執念,倒也樂的半載。”
“更何況,小友不是早已‘念力’已成,可心中卻有雜念,所以,當下又怎能一念成神呢?”
而陌生男子說罷,倒也不等陳百生是否領悟其話語中的深意,竟瞬間憑空消失在原地,隻留下一時還呆在原地,依舊發愣的陳百生。
“念力,雜念....念力,先生,小生愚昧,不懂先生深意,還請先生明示。”
此刻,陳百生的腦海裡,已全是陌生男子方才的所言所語。
而他的心中,眼下也是亂做一團,因此,一時倒也是參悟不透其陌生男子話語之中的深意。
一時情急,方才竟對著自己面前空蕩蕩的黑白小世界不禁大聲呼喊起來。
可是,隨著他呼喊聲越飄越遠,陳百生卻再也見不到剛才陌生男子的身影,隻留下他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呆在原地,糾結不已。
時間,是一分一秒的過去。
而眼下,還深陷在意識世界之中的陳百生,始終還是未能參悟其陌生男子話語之中的深意。
此刻,他也只是呆呆地看著,自己眼前這黑白蒼茫茫一片的陌生世界,心中霎時倒是多了些無限的感慨。
仿佛,就像是過去很多的瑣事,現在卻都在自己的眼前,正在無限演變。
而就在這一刻,陳百生才真正的感覺到,他自己的心境,也是在不知不覺的狀況下,就已經開始變化起來。
因為,自從自己那個‘念皇’的父親,失去念力以來,他就一直都是深感自己壓力巨大,而這種感覺,就好像是自己頭頂的那一片天,瞬間就塌方了一般,更讓弱小的自己頗感恐懼。
而伴隨著其父親‘念皇’實力的跌失,緊接著就是他陳百生自己念力的無故消散。
然後,他就開始收到其來自自己族人的侮辱,自己心愛女子的退婚,以及自己母親那整日喋喋不休的嘮叨。
所以,一直以來,其實在他陳百生的的精神世界裡,他總是極為高度的緊張,而又莫名奇妙的恐懼自己眼下的生活。
可現在,已經深陷在陌生世界之中的陳百生,這一刻,心中倒是安靜了下來,似乎也已經了無牽掛。
所以,現在他反倒是感覺輕松了不少。
而眼下,就在這一刻,陳百生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經歷的那些所有往事,其實也都不是自己想象的那麽重要。
並且,陳百生深深地覺得,就連他自己心中,一直以來所糾結的種種,好像在這一刻,也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而就自己目前的這種狀態,陳百生倒是覺得有些像是聖人常說的那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感覺。
雖然,他陳百生倒也不是什麽窮凶極惡之徒,但此刻,他卻也感受到了放下自己心中執念的那種微妙快感。
現在,他也終於參悟了,之前陌生男子其話語之間的深意。
原來,一直以來,其實自己都活在自己過去的陰影裡。
並且,自己始終不願意走出自己心中的困境,總覺得自己失去了一切,但卻忽略了自己,才是所有事情的主導者。
所以,眼下,陳百生也終於意識到,原來,是自己在自己的精神世界裡徹頭徹底的迷路了。
而現在,他也該迷途知返了。
當然,就在陳百生精神世界頓悟之際,其意識世界之外的他,卻也是突出異象,更是不由得瞬驚了還在一旁守護的雪凝兒。
只見,原本還環繞在陳百生身體周圍黑白相間的亮光,當下卻是瞬間轉變為一道七彩朦朧的熒光,更是把雙眼緊閉的陳百生緊緊包圍在其中。
而現在,縱是已經擁有著‘念尊’修為的雪凝兒,一時也是被這極為耀眼的七彩熒光,閃耀的看不清光芒之內的情況,所以,當下也只能獨站在一旁為陳百生暗暗擔憂。
可陳百生,倒是不知自身外界的情況,現在的他,倒是在這一瞬之間,終於領悟了那段極為晦澀難懂的“混沌衍生決”。
而他自己,這一次,也才算是真正的踏入了“混沌衍生決”得第一層境界,‘念初靜心’的境界。
當然,這一切的一切,還要從他陳百生跳崖之時說起,要不是他跳崖尋死,意外絕處逢生,自己直到現在,又怎能明白其生命的真諦。
而就像是混沌衍生決,開篇闡述的那般:
“天地初始,皆為虛無,萬般法相,縱是心生。
遂混沌釋然,空也,滅也,絕也,生也。於周而複始,替而循環,是為大道。”
而此刻,陳百生也終於明白,何為混沌,又何為衍生。
其實,原來自己的這一生,也不過是自己的道心所生成的種種法相罷了。
就像是,自己一直以來,始終認為自己念力的源泉已經破碎,而且再也修煉的可能。也覺得自己偉岸的父親,“念皇”修為也已不再,陳家再也不複往日的尊榮。
可這也只是他陳百生一廂情願的以為,而其實,只要他自己有著一念成神的念頭,誰又能阻止他羽化成神的腳步呢?
所以,此時意識世界的陳百生,心境也終於發生了質的變化。
當下,陳百生這也算是突破了自己的桎梏。
而就在這一念之間,陳百生其心境的變化, 更是使得當下毫無念力修為的自己,一瞬之間念力感應便達到了滿級十級。
此刻,意識世界之中的陳百生,更是雙手輕輕結印,而片刻之間,一道極為濃鬱的深紅色念力源泉便在陳百生的手心中緩緩凝聚。
可陳百生則是靜靜的看著自己掌心的念力源泉,心境倒是不喜也不憂,反倒是平常心一顆,只是其嘴角倒是多了幾絲淺笑。
當下,陳百生倒是有些唏噓的說道:
“終於,也算是頓悟了。”
而話落,意識之中的陳百生,更是輕輕地睜開了自己那雙熒光流動的雙眸。
可就在他這雙眸輕啟的片刻,一道極為濃鬱的龐大能量,則是瞬間就撕碎了他眼前的黑白蒼茫小世界。
就在這一刻,他陳百生的意念,也是再次就回到了現實生活中的陳百生身上。
而洞口處,原本一直還心存擔憂的雪凝兒,還正在糾結要不要喚醒已經被熒光環繞的陳百生。
只是下一秒,她就感覺到一股極為霸道的力量,似乎在洞中瞬間驚醒。
因此,其身體本能已經做出戒備的雪凝兒,剛想要查詢一番,到底發生了什麽,便看到一直席地盤腿而坐的陳百生,此刻卻是緩緩站了起來,其眼神之中更是充斥著迷茫和疲憊。
可就在陳百生蘇醒的這一刻,雪凝兒卻是驚奇的發現,之前那股極為霸道的力量,當下卻也是瞬間就消失不見。
而那道一直環繞在陳百生身體周圍的七彩熒光,此刻也是瞬間就暗淡了下去,然再也不見其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