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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法余暉》第一百九十四章 凌晨
  當步林意識到自己失去了些什麽時,是次日的凌晨時分。他莫名地在一股寒意中醒了過來,發現旁邊的床上並沒有人。

  昨日中午,維奧拉去和露辛達單獨聊過之後,似乎並沒有發生什麽。步林問起她傾談的內容,維奧拉也沒有多做解釋,只是說步林很快就會知道的。步林暗暗地松了口氣。看來,露辛達處理得很好,他並沒有追問下去的必要。

  可就是他缺乏好奇心的表現,暴露了他早就將情況了然於胸。

  如今,維奧拉沒有在房間裡面,浴室和廚房都沒有她的身影。從兩人相識至今,除了迫不得已的情況外,維奧拉總是出現在步林所在的地方。這種異常的情形讓步林頓時急躁了起來。縈繞著他的,是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首先在公寓裡面來回巡查,想聽一下其他房間裡面有沒有特別的聲音。為了避免驚擾其他住在這樓房裡面的人,步林只能小聲地呼喚著維奧拉。

  維奧拉不會惡作劇地躲起來,找不到她的話,幾乎就可以肯定她已經走了。

  “又是這樣……你這個言而無信的婊子!”步林咬牙切齒說著,忍不住一拳打在了牆上。

  “砰!”

  牆面被他打得開裂了,整棟房子都劇烈地顫動了起來。那是怒火讓他忘記了自己是個怪物,但他很快就清醒了過來,連忙逃出了公寓樓。

  大街上冷冷清清的,偶爾能看到幾個喝醉了的酒鬼靠著燈柱睡覺。

  步林環顧四周,想找到一些線索來追尋維奧拉。然而,這與在叢林裡面追蹤一隻熊不同,城市裡只有白色的地磚,找不到腳印。

  若是維奧拉在身旁,他們還能使用尋人魔法;假若拉托娜還在,他便可以借助她的嗅覺。可是,這時只有步林自己一人。他除了可以去把房子推倒之外,一點用都沒有。

  “你不能走,我一定要將你抓回來……”

  步林喃喃地說著,抬頭看著街道旁邊的一棟五層高的樓房。這房子在附近算是比較高的,應該能看得比較遠。於是,步林一躍而起,踩著建築外面突出的窗台往上跳,很快就來到了房頂。

  果然是王國的第二大城市,每一條街上都有路燈,使得整個城市的仿佛是一個有著發光脈絡的生命體。可是,這個生命體沒有緊閉的城門,即便步林地位再高,也無法為了尋找維奧拉而封鎖城市。

  結果,他只能瞪圓了雙眼來眺望城市,希望至少能確定一個方向來。可即便是他自己也能料到,他的能力不足以讓他成功。

  天邊漸漸地亮了起來,步林從樓房上跳了下地,拚了命地在城裡奔跑。既然他不是千裡眼,便只能靠他僅有的腳力來達到目的。太陽漸漸升高,街上的行人也漸漸地多了起來。步林為了那個無法觸及的目標已經汗流浹背,但卻並沒有人注意到他,仿佛只見將他當做為口奔馳的人。

  秋日未到,暑氣仍舊主宰著大地。一個早上不停地跑,即便是怪物也漸漸地感覺到了頭昏眼花,終究還是跪在了人群中央。

  他不住地捶打著地板,悔恨起了自己那突然膨脹的貪婪。然而,近乎虛脫的身體並沒有讓他有力氣去後悔。

  就在他勉力支撐著將要倒下的身體時,路邊停下了一輛轎車。一隻手拉住了正往地上撞去的步林。那人說到:“喂,你為何如此窘迫?我的男爵。”

  步林抬頭一看,才知道拉住他的人是卡爾坎貝爾。卡爾讓司機兼衛兵把步林扶上了車,

便問起原由。步林這時也沒法思考太多,遇見一個熟人便伸手求助,勉強將事情說了一遍。  “哈,能想出這種辦法,不愧是我們的女王。”卡爾竟然笑著說。

  “能帶我去找她嗎?”步林請求到。

  “我本來是準備回黑灣的,看來要多待兩天了。”卡爾說,“不過,我們現在最好先去見女王。”

  說完,轎車便向著露辛達所在的酒店飛馳而去。

  步林在車上喝了點水,吃了些軍糧餅乾後有了點精神,便開始後悔將事情對卡爾透露。他說:“去找露辛達有用嗎?”

  “從你直呼陛下的名字就可以得知,你們的關系其實挺純粹。作為女王,能得到這樣純潔的愛情,實在難得。算是我的請求,請不要離棄她。”卡爾說。

  “沒想到你可能是個好人。不過,請先回答我的問題。”

  “別小瞧了我們的女王陛下。”

  很快,兩人就通過了酒店守衛的重重關卡,來到了露辛達的房間。

  這時,露辛達正和四季在一邊喝茶一邊談論著什麽。一看到步林的到來,話題便戛然而止了。生性隨意的四季起身向露辛達揮了揮手便要離開,她對步林說:“我是來告別的,已經拿到我應得的那份工錢,下午就走。”

  “呃……嗯。”

  步林的臉色非常的難看,仿佛像是大病了一場。四季見狀皺了皺眉頭,便離開了房間。卡爾自然也不好打擾兩人的談話,所以也只是在房間外面候著。

  四季向卡爾點了點頭,飛快地跑回到房間,爬上無名的肩膀便說:“去,去女王的花園外面。”

  對於四季的命令,無名從來就不問原因。窗戶本來很大,但是對於無名來說就很小。它勉強從狹小的窗台鑽了出去,直接飛到了露辛達房間的花園上。

  四季悄悄地來到了房間與花園之間的門後開始竊聽。只聽見露辛達說:“我不過是描繪了一下我們以後的生活。我對她說,她可以留在你身邊。我們名義上是夫妻,也許會生下王子。但是我很忙,所以你們兩人在一起的時間會比較多。我想,我都能接受,她應該也可以。”

  “那她接受了嗎?”步林有氣無力的聲音中包含著一絲惱怒。

  “她接受了,說她不能給你生孩子,這樣的安排也不錯。只要你同意的話。”

  “既然她同意了,為什麽要走?你是有什麽沒對我說吧?”步林悻悻然地說。

  “這要得問她,現在當務之急,就是要將她找回來,不是嗎?”

  “沒想到你還派人監視我們了。”

  “能說成是保護你們嗎?請站在我的立場想象吧。”

  “那你為什麽不站在我們的立場想?”

  “別,別生氣好嗎?”露辛達委屈地說,“如果不是我派人監……看著你們,現在可一點線索都沒有了。”

  就在這時,外面有人通報說是那個特工回來了。四季只聽見房間門打開,一個人走了進來。只聽見那個男子對露辛達說:“陛下,實在抱歉,我一直跟著夫人,在桂南大道上跟丟了。”

  “那就是說她往南去了?”步林急促地問到。

  “的確有這個可能。”

  “好吧,你去安排往南搜索,要增加多些人手。”露辛達命令到。

  “馬上去辦!”男子說罷便離開了房間。

  “維是不會停在市裡面的,我現在就去找她。”步林說著就要跟著走出去。

  露辛達見狀連忙拉住他的手,說:“如果我們找到了她,但是你走遠了呢?”

  “我不認為你們能找到。如果真找到了,就讓她在這裡等我回來。”

  “不,不要走。”

  “為什麽?沒了她,我也沒有什麽價值了。 ”

  “不……沒有這回事。我,想你留下來。”露辛達說罷,猛然從後面抱住了步林。

  “對不起……因為我的欲望,把事情弄得很糟。”步林咬著牙說,“我不過是想當個親王。其實我並不想和你結婚。”

  聽到了步林這麽說,露辛達緊繃著的肌肉突然就放松了下來。步林趁機將她的手扒開,正要走時,露辛達問:“你要是走了,我就要嫁給別人了。你是不喜歡我?”

  步林一時心軟,便想說出實話。但是他還是背對著露辛達,緊緊地握了一下拳頭,遲疑了半響才說:“不喜歡。”說完,他便揚長而去,徒留露辛達無力地坐在了地上。

  使露辛達失去力氣的並非他那絕情的話語,而是他那明顯經過掙扎而擠出來的謊言。他明顯是喜歡露辛達,也正因為他的喜愛,而讓離別如此讓人心碎。

  看著捂住胸口的露辛達,四季忍不住走了進去,附身抱住了她。

  露辛達也沒管抱住她的是誰,一邊梨花帶雨,一邊拚命忍著哭聲,以免給外面的人聽到。然而,四季並沒有讓她哭多久,便說:“好了,你們這樣荒唐的幾何關系竟然沒讓我覺得惡心。我現在就跟著去,嘗試將他們都帶回來吧。如果你能等的話。”

  “我不知道……沒多少時間了。”露辛達憂鬱地說。

  “那就看緣分吧。回味你們共同經歷過的,不也挺好嗎?”四季說著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仿佛說的是她自己。

  她沒等露辛達再說話,喊上無名便從花園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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