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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法余暉》第二百三十九章 潮水
  天空中的烏雲越來越密集,眼看著又是一場暴風雪。魔獸軍團的士兵們很多都已經埋在了積雪中,可他們一點都不懼怕寒冷,仿佛對此一點感覺都沒有。

  步林以天氣為由,已經有八天按兵不動。如若他在此前進兵,就連罡風城都已經陷落了。可是,要他將罡風城的城牆推倒實在是有點難度,畢竟裡頭還有他的小朋友。

  不過,步嫣也並沒有讓他閑著,發信來給他說明了情勢。

  如今,東線也有不少魔獸軍鎮守,與卡爾坎貝爾的黑灣軍互相對峙。黑灣其實已經陷落,但是卡爾召集了殘部,在黑灣西北的一座要塞上駐守。當然,如果步嫣下令,那些殘兵馬上就會成為泥濘。

  中部有帝國軍守衛著佔領回來的塞米市,韋伯豪根據和約回到了恆平,但也不敢輕舉妄動。

  至於步林所在的西線,罡風城自然安然無恙,還有瀾寧河支流的清流鎮仍舊有人在負隅頑抗。而且,洛嵐王國派來了援軍,但也只是兩艘飛船和一個中隊的戰車。面對著魔獸大軍,這些支援不過只是杯水車薪。

  步嫣的信中自然也催促步林進兵。可是,到處都是自己的朋友,步林一時之間也無法下定決心。結果,他等風雪停了之後,便象征式地往前推進到一個小城鎮。

  這個城鎮裡頭已經很少看到有人,步林也不讓軍隊進城,只是讓自己的旗艦上的空軍到城中巡視了一圈,確認沒有有威脅的武器後,在讓步林降落。

  城鎮沒有經歷戰事,保存得尚且良好。步林見狀便讓維奧拉在隨從的護衛下,也下船走走,排遣一下鬱悶的心情。

  可是,兩人見面還是有點尷尬,所以他們分開行動,一個在東,一個在西。

  其實,城裡還有為數不少的平民因為天氣原因而未能逃走,能逃走的就只有軍隊。只是帝國軍一到,所有人都躲回到自己的屋裡,整個城鎮就像是死城一樣。既然沒有反抗的人,軍隊也沒有胡亂殺人的理由。結果,步林敲開了一個平民的家門,逮住作為一家之主的中年男人問話。

  根據男人所說,之前很多人希業的難民經過這裡。他們因為很害怕魔獸軍,所以也沒久留便往北走去了。城鎮裡頭也有不少人跟著他們逃,可是,後來又有不少人回來了。那些人說,天氣太冷,道路也全部都是積雪,已經有不少人死在了路上。他們看情勢不對頭,便連忙返回,想著在被魔獸殺死之前喝碗熱湯。

  “放心吧,只要你們不反抗,我們是不會殺你們的。”步林安慰完了男人,便下令打開大喇叭,告訴居民他們不會濫殺無辜,讓民眾正常生活。而且,他還下令給糧食不夠的居民分發糧食。一個魔頭仿佛在一瞬間就成了救世主,那糧食明明還是從人家的南部地區搶來的。

  只是,那些市民肚子實在不爭氣,統統老老實實地排隊,領受那份屈辱。這些人看著步林還真有點誠意,便也沒那麽害怕,該出門的還是大膽地走出了家門。

  就這樣,步林帶著親衛們一乾就乾到了晚上,幾乎沒有怎麽休息過。

  平靜的夜晚,萬家燈火、炊煙嫋嫋。就在步林看著這一片祥和的景象而感受著一刻的寧靜時,旗艦上送來了一份電報,說是東線的軍隊打敗了坎貝爾,正向著羽京推進。

  看到這樣一份電報,步林馬上就覺得頭皮發麻,一咬牙就命令軍隊南撤。可當他回到旗艦的時候,才發現維奧拉並沒有回來。她的隨從灰頭土臉地回來,

說是維奧拉趁著他們不注意就跑了,還請步林下令搜城。  然而,步林只是長長地歎了口氣,並沒有改變自己的決定,按計劃南撤。

  翌日,南撤的消息傳回了高塔,步嫣果斷地解除了步林的職務,還讓他馬上啟程回高塔。

  收到了這樣一個指令,步林居然狠狠地松了一口氣。但是,他同時又覺得自己肯定讓母親十分失望。果然,他並不適合當這麽一個角色。

  他遲遲沒有動身,只是在自己的房間裡面來回踱步。親衛和各個指揮官都覺得他是因為被削兵權而心生不忿,可等他們要催促步林出發的時候,他的房間裡面已經空空如也。最終,他還是做出了一個決定。這麽一走,代表他已經不顧母子之情,而選擇了自己所希望的正義。

  他偷了一架飛艇,就在當天傍晚就回到了之前的那個那個城鎮,到處詢問維奧拉的下落。

  市民們一開始還很合作,但是步林越來越覺得他們的眼神有點不對勁,仿佛躍躍欲試,想要對付落單的他。於是,他不敢再接觸當地人,跳上房頂上四處搜尋。這裡的房子都不高,都是一兩層的平房。所以,步林很輕易地就在各個房頂上面穿梭。

  他沒發現維奧拉的蹤影,卻發現了有十來個拿著刀子和錘子的男人在街道上來回走動,肯定是要來對付步林的。因此,他不敢太過招搖,連走路都踮起了腳跟,像是做回了盜賊的老本行。

  這時,他躲在一個房子的樓頂上,把暖氣呵到手上取暖。想著等下面的人走後,他才繼續行動。

  “喂!你是什麽人!?”一個男子在樓下喊道。

  步林以為對方說的是自己,連忙躺到在地板上,生怕被人看到。可是,他馬上就聽到了樓下傳來了雜亂的驚呼聲。他連忙爬到樓頂邊上,往下窺視。只見一名男子正被另外一個男人按在地上咬,與之同來的夥伴都嚇得四散而逃了。

  說時遲那時快,步林一閃就來到了那兩人前面,一腳踹中那咬人男子的腦袋。那男子應聲倒下,口中還咬著受害者的一塊肉。

  熱血從受害者的脖子如噴泉似的流出來,流到潔白的雪地上融化了流經的積雪。步林看著受害者躺在地上蠕動著,除了讓他痛快一點死去,毫無辦法。

  突然,那咬人的家夥又撲騰了起來,向著步林蹣跚地跑來。步林一看帶他那血盆大口和猙獰的面目,不由自主地飛起一腳,直接踢中了他的下巴。誰料,那家夥的腦袋就像是皮球一樣,瞬間就離開了身體,滾到了地上。

  腦袋沒了,身體就倒在了地上。

  步林自覺得自己剛才雖然也使了點勁,但也不至於直接把人的腦袋踢掉,以至於他呆若木雞地站著,彷如一顆杉樹。

  咬人者的行為讓他想起了空港鎮,可是這家夥與空港鎮的那隻怪物不一樣,身體非常脆弱,比普通人還要弱不少。

  “這……是什麽情況?”一個男子從旁邊的巷子探出頭來問。

  “哦,我把這咬人的家夥的腦袋踢了下來。”步林直率地回答到。

  “哈……”那男子走了出來,蹲了下來檢查了一下兩具遺體,從咬人者的身上搜出了一個戶口本,發現這人是希業的難民。他嘟囔著說:“希業的,活該餓死。”

  “為什麽?”步林問。

  “首都的人都說我們是鄉巴佬。現在囂張不起來了吧?”

  “不,你說他餓死?”

  “餓得都要吃人了,不是很明顯嗎?”

  兩人正說著,剛才逃散了的人又陸續三三兩兩地走了回來。步林看人齊了,便問:“你們是要出來找我的吧?”

  “是啊。”一個年紀大一點的中年男人說,“你是太子,捉住你的話,帝國就會撤兵了吧。”

  “不錯的主意。不過,帝國要把我救出來也是易如反掌。”

  步林話音剛落,一個少年從街尾的轉角處跑了出來,一邊跑一邊嚷道:“各位鎖好門!有僵屍咬人!”

  眾人聽了不禁心頭一顫,連忙把目光集中到身旁的那個咬人者身上。步林也沒管這群人,迎著少年跑了過去,問:“怎麽回事?”

  “很,很多難民死在了雪地上……然後又爬了起來……”少年氣喘籲籲地說完,指著自己的身後。

  只見在暗黃的路燈照耀下,幾隻步履蹣跚的人從轉角走了出來,向著步林和少年走來。

  剛才去抓步林的那群男子,見那所謂的僵屍很容易就能殺死,所以全都嗷嗷叫著跑了上來,想要保衛家園。誰料,他們還沒跟那幾隻人形物體接觸,他們的身後又走出來了數之不盡的同類,個個面如死灰,面目猙獰。

  “哇!”

  那群家夥突然將武器丟到了地上,像是見鬼一樣,又一哄而散。

  “快,繼續乾你的工作。”步林對少年說著,撿起一把長柄鐵錘就走向了如潮水般湧來的僵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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