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葉陽送地圖的,是個稍顯黑瘦的年輕人,此刻他看著景博文,就像看傻子一樣。
不僅是他,此地所有人看向景博文的目光,都有點怪異。
“怎麽,你不願?”
景博文高高抬起頭,目光環視一圈,發現大家的神情都有點古怪,於是冷笑一聲:“怎麽,你們不信?”
他也不多做解釋,當即拿出了傳音符,聲音刻意加大,“師尊,我們已經抵達出雲城,此刻正在中央演武場。”
說完,他收起了傳音符。
“最多十息,師尊一定會出現!”
景博文冷冷得瞪了一眼給林銘送地圖的黑瘦青年,“我給過你機會,可你既然不識趣,便怪不得我了。”
黑瘦青年翻了一個白眼,懶得搭理景博文。
此地眾人,也對景博文的話無感,一個王境的小人物,竟然敢在一個疑似擁有帝尊戰力的人面前大放厥詞,這不是腦子有問題嗎?
當然,他們也很好奇,景博文的師尊是誰,給了他如此底氣。
“你光說自己的師尊強大,卻又不說是誰,如何問我們信不信?”
有人開口道。
“是啊,我也會說老子的師尊天下無敵,吹牛又不花靈石?”
“哈哈哈,小兄弟怕是沒見過太大的世面,以為自己的師尊就是天下第一,這倒也不難理解。”
聽著耳邊傳來的嘲諷聲,景博文眼中閃過一絲傲然。
“我師尊的大名,哪怕在整個中州域,那也是響當當的。你們這些廢物,有什麽嘲笑的資格?!”
他一甩衣袖,朗聲道:“我的師尊,正是萬寶商會客卿長老,大帝巔峰之境的李虎!
你們在他眼中,不過就是一群螻蟻!”
景博文說完,傲然的看向了四方。
然而,期待中眾人驚恐、畏懼、讚歎的神情並沒有出現。
反倒是,更加詭異了。
看向他的眼神,竟然還有點同情。
而且,好多人有意無意的看向那具無頭屍體。
“什麽意思?”
景博文納悶了,心頭突然縈繞起一股非常不好的感覺。
鬼使神差之下,他也看向了那具無頭的屍體。
這一看便是一驚,他居然對這具屍體有莫名的熟悉感。
“不會吧。”
景博文有些不敢相信的向前走了幾步,更近距離的看著這具屍體。
正在他認真查看時,景天突然一聲驚呼,“哥,你看那個頭,像不像師尊?”
“什麽頭?”
景博文轉身,順著景天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臥槽!”
一瞬間,景博文臉色鐵青,仿佛天都塌下來。
這個頭,正是他最為尊敬的師尊!
那麽,這具無頭屍體,自然也是他的師尊了!
他最敬愛的師尊,堂堂的萬寶商會客卿長老,大帝巔峰境界的絕頂強者,竟然死在了出雲城。
而且,屍首分離!
眼睛還瞪的大大的。
死不瞑目。
怎麽會這樣?
“是你,你殺了我師尊!”景博文一時間似乎失去了理智,衝著葉陽大吼。
“你可知自己闖下多大的禍嗎,我師尊乃是萬寶商會客卿長老,你殺了他,就等於徹徹底底的得罪了萬寶商會!
就算你再強,也注定要死!”
葉陽目光微抬,平靜的看了一眼景博文,“他要殺我,我便殺他。
你,有意見嗎?”
對葉陽而言,這只是一句稀松平常的話,但聽在賈宇耳中,卻無異於九天之上的雷霆。
他雙拳握緊,心中憋著一股悶氣,欲殺葉陽而後快,可當他微一觸及葉陽的目光,心中的勇氣便刹那間潰散。
在葉陽平靜的目光中,他沒有看到絲毫的殺意,但卻看到了遠比殺意更加令他恐懼的漠視!
仿佛在這一刻,他景博文已經不再是一個人,而是徹徹底底的一隻螻蟻。
“我,我沒有意見!”
景博文緊咬著牙關,似乎這幾個字令他承受了莫大的壓力。
葉陽轉身,不再理會景博文,而是看起了手中的地圖。
地圖乃是一張獸皮紙製成,堅韌且不懼水火。
將地圖完整的打開,足有十丈之長,而他現在所在的出雲城,則只是地圖最左側的角落上,微不足道的一個點!
李家,則在地圖左上角一個非常顯眼的位置,用拇指大小的紅點做了標注。
在這個紅點的周邊,還有密密麻麻,數千個小點!
這些,要麽是李家的附屬勢力,要麽是屬於李家的城池。
這數千個勢力或是城池,組成了密不透風的防護網,將李家,圍在最中央。
“這樣嘛?”
葉陽輕笑一聲,收起了地圖,一步之間,已在百裡之外。
景博文站在演武場上,許久也未能將心情平複下來。
他又一次遭到了無視,與船上時一樣。
只不過,那時的他,心中還有信仰,他還有強大的師尊作為靠山。
可是如今,他的師尊死了。
就這麽簡單的被人割下了頭顱,所謂的大帝巔峰, 似乎也不過就是一個笑話!
“強啊,呵!”
景博文自嘲一笑,“你可真是強啊!”
這一刻,他所有的驕傲,仿佛都成了一個笑話。
他不甘心,但沒有任何辦法。
演武場上的人很快散去,就連萬寶商會負責測試天賦的兩人,也沒多停留一刻。
偌大的演武場,轉眼空空蕩蕩,只剩下景家兄弟兩人。
景天看著李虎的頭顱,微微歎了一口氣,“哥,我們還是回南域吧。師尊已死,我們恐怕進不了萬寶商會了。”
“回去?”
景博文呢喃一聲,隨後猛的扭頭,看向景天,“你就這樣認命了,師尊的仇,你也不打算報了?”
“不,不是!”
景天解釋道:“我理解哥哥的心情,但報仇之事,我們真的可以嗎?”
他對自己沒有半點信心。
且不說他們有沒有突破大帝的可能,就算順利修煉到大帝之境。
那也還差得遠。
畢竟,他們師尊被殺時,已有大帝巔峰之境。
這樣的敵人,他甚至不知要修煉到什麽地步,才有一絲報仇的可能。
景博文沉默片刻,他明白報仇的希望渺茫,但卻無論如何,不想放棄。哪怕僅有一絲機會。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景博文說道,“只要你自己不放棄,就沒人能說你不行!”
看著景博文如此堅定,景天也不禁動容,正要開口,卻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道熟悉的笑聲。
“呵呵,這仇,倒也不難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