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老人在山間中慢走,鳥鳴的啾啾聲很歡,但總能清楚的聽到老人的腳步聲。一雙白淨的布鞋,上不曾有絲毫塵土,跨溪流,濺起的水珠巧妙的避開。老人身體很好,從三更天一直走到了晌午,不帶喘氣,從李家莊一直走到了武直縣。
城裡還是很熱鬧,太陽沒有消磨掉人的性情,老人進了縣城後,拐個彎,熟悉的上了一家樓棧。
“老爺,要點啥?”跑堂的店小二立馬迎了上來。
“花茶”
“怎麽的打法”
“生賴的,不添”
小二愣了一下,心想著,老算盤了哈,懂道?
“真不添?”小二疑惑的問。
“花要冰玉,水要半盞。”
小二被愣住了,半天哈哈了一下,向老人鞠了一躬,走了。
不一會,就上了盤,冒著涼氣,很是清爽。小二恭敬的向老人遞茶杓。
“冰玉要得澆”小二笑著說。
老人把盤推至一旁:“開果”
小二笑著回了一句:“得咧”
飯沒上,倒把肚子填了個半飽。
老人在茶盤底下壓了倆金紙,明言四十兩,加了果子,又往上放了倆碎銀,敲了幾下桌子,走了。
店家一看,招呼小二收拾東西,自己趕忙過去送走老人。
“您老慢走哈,清快。”
老人回:“店家不用,得財清快。”便走了。一直向東門,出了城,看天要昏了,招呼路邊的馬夫。
“走夜路?”
“到哪?”
“蘭陵”
“路上多耗子(強盜),掰車。”
“漲三倍”
“不去”
“加”
“您老有急事?”
“嗯,家中生意,拖不得。”
“收您一半金,要得?”
“錢有,你定。”
收了錢,便坐上了車,選個官路,揚起馬鞭,快速駛過。
午夜,昏黑的夜色使人瞌睡,馬車雖然顛簸,趕馬的卻也累得哈欠,抖著抖著睡著了,老人眼尾輕動了一下,卻也想著這老馬倒也識得路,便不再多想。寂靜的道上只有馬蹄的聲音。突然,那車夫一激靈,迅速將韁繩用力一拽,馬將蹄子騰空踢起,拉著車子一轉,行到另一邊去了,車夫急忙駕馬,加快了速度。一箭落空。
“老先生,你得抓穩了。”
“……”
又是一箭,卻射到了車窗上。
十幾個人影駕著快馬追了上來。那拿長刀的晃動刀環,唰唰的響。
“難為你了,前道右拐,去軍營。”
那車夫聽了,雖有疑惑,但仍向右拐。為首的幾個馬賊嘀咕了幾句,十幾個人分成了兩隊,漸漸地把馬車擠向左旁。
“老先生……”
“往右拐。”
見那車夫不肯束手,一個馬賊靠了上來,一手大刀應著寒光砍去,“錚”的一聲清響,刀被打飛了。他虎口鮮血直流。
“奶奶的,裝神弄鬼!”他從手下那接過一柄長槍,上挑直接著橫掃,車蓋被掀了大半,又對著下刺。車夫也怕,但不敢看,冷汗浸透了麻布衫,手抖得使勁鞭馬。槍刃很是鋒利,把車窗從中開了個大洞,馬賊冷笑,又是橫掃,他想把那個老頭擊傷,好逼停馬車。那料老人氣息瞬變,用氣輕擋住了槍鋒。
“二段!”馬賊驚恐的喊著。
“呦,小子,見識不少啊。”
說完,馬賊收回了槍,想要後撤,
卻被一股氣流按了回去,撞在馬車上,那馬賊被老人抓著壓在了車裡。其余的不敢上前,僵持了一會,馬賊們便掉了頭,跑了。 這時天邊透出一絲紅霞,車夫漸漸冷靜下來,呼吸不在那麽急促,馬也慢了下來。
到了營區,士兵們示意馬車停下,老人松了手,順勁將那名馬賊推下了車,向士兵指了指,說了些話,就讓馬車進了營區,馬賊被士兵們架走了。
“敢問夫子何姓?”
“老先生問這做甚,就一草名,若您方便,喚我石頭就好。”
“你冒著生命危險,算我有緣人,怎得草率。”
“您與我講好了價,便是生意,不幫,就是不忠不義,老先生太客氣了。”
“石頭,老夫在這有點關系,為你在這謀個送物的差事怎樣?”
“您在路上就已救過小人一回,這使不得。”
“路上多悍匪,跟著部隊的糧車,你也妥當些。”
“這……那就謝過老先生了”
“無妨。”
處理完後,老人直接走向本營。
“邱先生,您可算來了。”一名武將激動的說道。
“你們這群個愣頭,壞我遊玩好事,搞得我半路回來。沒用!”一進營帳,老人就脫口大罵。
武將們都慚愧的低下了頭,不敢喘氣。
老人在主帥位置坐了下來,喝了口茶,輕敲了下伏案。
那名武將便繼續說道。
“大梁於前日舉兵三十萬犯我北冥邊境沭河城,於昨天攻破北境邊衛防線,又進而威脅北方重鎮虎丘,今天攻破白華,隆昌,對虎丘成包圍之勢,敵軍於今晨分為
三路,元帥阿塔木,監軍柳江龍率部繼續攻擊虎丘鎮,副將劉寒北上阻擋我部援軍,先鋒晨雨率精甲三千突襲河洛,北境於今日全線告急。陛下對我部指令是支援河洛並與秦嵐將軍所率鬼甲軍會師共解虎丘之圍。請邱先生率我部北上抗擊敵寇。”
“取甲,點兵。”
“是!”眾武將一齊喊道。
上川將軍府
一名婦人的嚎叫在將軍府回蕩,看來是會有生命降臨。瞧得正堂,“無雙”兩個大字用重赤揮灑在正堂的匾牌上。那之下,幾名武將都眉頭緊鎖。坐中正上的秦嵐一直在閉眼。本來是討論軍機要務,商榷抗擊敵寇之事的地方,卻鴉雀無聲。
一名士兵從府門口急忙衝到正堂,見到這幅景象,疑惑些許之後,剛想開口,一名副將迎了上來,用手擋住他的嘴,示意安靜,帶了出去。
後堂
“李副將,軍情急報!你攔我作甚?”
“你說與我聽,我再作轉達”
“這……”
“沒事,我擔著。”
“河洛的部隊防線撐不到一個時辰了,那先鋒晨雨率的是三千麟羽軍。”
“什麽?!”李副將意識到聲音大了,緩了緩又問“當真?”
“軍情不敢虛報。”
“你先回,我立馬稟報。”
“有勞了。”
正堂,李副將抹去臉上的冷汗,快速走到一營主將禮偉的身旁。對他的耳畔輕聲說了什麽。
禮偉臉色難看了起來,他未曾料到敵軍先鋒如此精銳,三千麟羽軍都能跟中軍主戰相比。
他坐不住了。
“嵐將軍,河洛怕是撐不下去了。”
“等。”一股清冷的氣息從秦嵐身上散出。
“那先鋒部隊可是麟羽軍啊”
此言一出,眾將皆驚,紛紛起身提議立即出兵。
“我知道。”還是一樣的清冷的模樣。
眾將臉色難堪,這時副統領秦羽站出來解圍。
“嵐將軍,我等先去馳援河洛,您後請速來。如真有不測,那我必率軍死守。”
“……”秦嵐沒說話。但聽到不測二字,眉頭皺了一下。
“末將先行,告退。”
“末將告退。”
隨後早已等在將軍府的三千親衛揚起了馬蹄聲,在婦人漸漸微弱的嚎叫聲中走遠了。天微明。
其實秦嵐很害怕,他在賭,把一個國家的命運賭在與鬼神的交易上。
正堂只有他一個人,就像剛開始那樣。
在他思索混亂之際,一聲嬰兒的啼哭聲應著朝陽的第一束光散開了。他的思想立馬變得清醒,一抹血紅的氣息從四周翻湧開來。
“契約已成,秦嵐,你別忘了你對我許下的承諾。哈哈哈哈哈!”怪異的聲音回蕩在空寂的正堂上。笑聲滲人般渲染著。
“……”秦嵐收回了夾雜了悲傷的眼神。他在想,以後孩子怎麽辦?一邊是國家,一邊是親人,自己已負過妻子(妻子,孩子)
一次,那孩子才剛出生,明明有大好的未來,憑什麽讓他背負著仇恨過日子。
“蘇玉。”他對著正堂門口喊了一聲。
憑空有一團霧氣幻化成一個人形。恭敬的伏拜在地上。
“末將在。”與他同樣的清冷聲音,但多了些陰柔。
“你把孩子護送到寺裡,交給玄長老。並將夫人的屍體葬在寺旁的龍熾樹下,她怕涼。”秦嵐的說話聲音在不斷顫抖,他努力克制住自己不要流淚。
“將軍……將軍保重。”蘇玉遲鈍了一下,就化作一縷霧氣消散了。
秦嵐整理好衣冠走出將軍府,望向那剛初升的太陽,頓了頓。罷了,他這樣想。隨後,一抹凶光閃爍在他眼中。
“鬼甲軍!聽令!”
一瞬間,數不清的人影在地上浮現,全部身披黑色鎧甲,用鬼武面具遮擋,手持鬼刀,凶惡之氣四散。
“隨我出征!滅了大梁!”
說完他也化作黑色的霧氣,但閃爍著妖豔的紅芒,帶領著鬼甲軍沉入大地中,開赴河洛。
既然做人護不了,那就做鬼,化為險惡,再來審判世界。
那接生婆愣了,夫人難產而亡,那小少爺生下來不會哭,就聽到了一下聲音。一臉陰氣,瞳孔中盡然還似有黑霧遊動。
呼吸的時候,鼻翼煽動,竟哭不出一聲。就那樣看著人。令人驚恐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