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戰室裡,秦率正神情嚴肅的看著眼前的大屏幕,身體坐得筆直。
在他的周圍,也盡是穿著各異的士兵,看起來不是非常的整齊。
就連槍,都只是倒放著靠在各自的身側。
但每個人的坐姿和神態,卻非常的協調統一。
此時時間已是凌晨六點,執行任務一夜未曾休息,所有人沒有一絲疲憊,都一眼不眨的看著大屏幕。
靜默無聲。
現在往地上丟下一根針,可能真就聽得見針落地的聲音。
屏幕的畫面不是很清晰,甚至還有些掉幀。
在23世紀,而且這還是軍用設備,本不應該出現這種現象。
視頻右下角,顯示的時間是2201/10/10,01:47:48。
視頻中,外星艦隊開始減速,慢慢停靠在了火星上空。
這支外星艦隊實在是太詭異了,從未回應地球的信息,卻目的明確的向著地球駛來。
加上那一看就為星際戰爭而生的造型,更顯得不懷好意。
地球上無數專家和星際愛好者,都曾模擬過在宇宙中最適合戰鬥的戰艦造型。
他們模擬出來的造型,在這支艦隊中都能找到相似之處。
人類希望終有一天,能駕駛戰艦走向星空,征服宇宙。
但絕對不希望自己是被征服的那一個。
這支外星艦隊停靠在火星上空,就一直沒有了動作,靜靜的任由人類各種試探。
視頻畫面開始加速播放、拉近。
此時時間來到了03:30:00。
這時的畫面中,一枚全長九十米,直徑十米的追光速氫彈在火星上豎立。
遠處,還有很多顆導彈同樣對準了上空的艦隊。
點火。
氫彈尾部噴射出無形無色的焰火,與無數顆導彈一齊朝著那支艦隊飛去。
這枚氫彈的威力相當於十幾億噸TNT爆炸,理論爆炸范圍超過一千千米,可湮滅上百萬平方公裡的空間。
別說是一顆如此巨大的核彈,就算是小型核彈,也已經兩百年未有使用過了。
即使是第三次世界大戰,那些擁核國家都克制住了使用核武器。
所以反地球聯邦組織,將第三次世界大戰稱為一場大國洗牌整個世界的陰謀。
面對未知的威脅,地球人最終還是決定將威脅扼殺。
一開始,就是大殺器!
當核武升空,那支艦隊終是動了。
只見為首的那艘長達一千五百米,外形像是地球巡洋艦的戰艦,從艦首上面射出數條白色的光柱。
光柱的速度非常快,是氫彈速度的幾倍,瞬息直至!
這些光柱準確擊中氫彈尖部,也擊中了那些導彈。
在無聲的碰撞中,一團團橘黃色的火花照耀整個火星上空!
剛發射的各式導彈就這樣被擊毀在了半途。
擊毀導彈,光柱同樣消失不見,似是從未出現。
但這還沒完,射出光柱後,這艘戰艦的艦首撞角下部分“快速”打開,露出一個直徑超過五十米的圓形炮口。
炮口內能量開始紊亂、壓縮。
一道僅比炮口直徑小一點的巨大光柱從炮口中射出,直如一條白色長河,猛然轟入火星。
那光柱下落的位置,正是發射氫彈所在。
火星上頓時形成一層層氣浪。
如果太空中能有聲音,那絕對會是一道驚天動地的巨響。
氣浪呈波浪狀向外蔓延,所過之處,火星表面帶起了無盡的火星岩和碎石,塵沙彌漫。
數十萬平方公裡的區域瞬間被塵沙覆蓋。
火星的改造還需要漫長的施工,到現在也只是有了一些引力,還不足地球的五分之一。
在這種低重力環境,塵沙需要很久才能落下。
更何況,這一擊已經足夠把這片區域的重力設施全部摧毀。
就算這裡的塵沙落下,這片區域估計也不能再進入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巡洋艦”射出光柱後,它周圍四艘造型一模一樣,像是無帆木船的護衛艦,艦首同時不間斷的射出光柱,對著火星進行軌道轟炸。
人類與火星的通訊就此中斷,近景視線全部丟失。
可以看出,這是一場展現在人類面前的屠殺和報復!
也擺明告訴人類,他們不是帶著善意來的。
自2100年,地球聯邦以月球為跳板,啟動火星改造計劃,至今已有100年。
用二十五年時間在火星上建造網格半個星球的推進器,再耗費十五年將火星推進五千萬公裡,方便對火星進行改造開發。
可畫面中的這支如同幽靈一般的外星艦隊,輕而易舉的摧毀了火星上的防禦和改造工程,連同那幾十萬工人、士兵,全都化為宇宙塵埃。
火星的淪陷,代表人類百年之功毀於一旦。
“地球聯邦決定對這支戰艦群進行近距離探測,上級已經下達指令,命令我旅做好執行試探登陸任務的準備。”
北騎特戰旅旅長徐朝輝大校指著定格的畫面,語氣中聽不出喜怒。
他的眼睛中帶著血絲,聲音微微沙啞,顯然不僅是一夜未曾休息,可能還經歷了一晚上戰術討論。
場上依舊靜默無聲,沒有一絲對這項命令的質疑。
“現在都給我回去休息,養足精神,隨時等待召喚。”徐朝輝的目光在各個士兵的臉上環顧,未看到任何畏懼。
這些士兵都是在血與火中成長起來的軍人,任何事物都不會讓他們害怕。
即使是這項看起來十死無生的任務。
徐朝輝點了點頭,“解散!”
“唰!”
近三千名士兵齊刷刷的站起,列隊離開大作戰室。
三千人如同一人,整齊合一。
秦率坐的位置很靠前,所以走在最後。
別看他很年輕,他的軍銜可是實打實的中尉,有好幾個功勳。
“秦率。”
徐朝輝朝著秦率招了招手。
秦率停下身體,轉身向著徐朝輝走去。
“旅長,有什麽事?”
徐朝輝身上的鐵血氣勢微微收斂:“叫我叔叔吧。”
“徐叔叔。”
眼前這位旅長確實是自己的叔叔,甚至可以叫義父,只是秦率只有在私下才會叫徐朝輝叔叔。
徐朝輝是秦率父親最親密的戰友,秦率父母早逝,是徐朝輝收養的他。
“一起走走。”
兩人從另一道門走出,走向操場。
“徐叔叔,你有心事?”
敏銳的秦率感覺到了徐朝輝內心的擔憂,他從來不覺得這種情緒會出現在徐朝輝身上。
“嗯。”徐朝輝也沒有否認,“那些東西超出了地球的科技和認知,要探測他們,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操場上一個人影都沒有,清晨的微風吹來,有些舒適。
秦率堅定道:“總得有人去。”
聲音不重,卻有股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氣勢。
徐朝輝冷硬的臉龐難得露出一絲微笑,“你現在越來越像你父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