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少安臉色一沉,心裡有股無名業火在燃燒。
梧桐關…偏偏是梧桐關。
梧桐關是進出清風山的關口,怪木叢生,山石四散,中間只有一條小道,非常適合打伏擊。
上次蘇少安從揚州回來的時候,就差點著了三個馬賊的道,幸虧馬兒通靈,助他滅了三個奸詐小人。
只是,為什麽偏偏是梧桐關呢,區區一夥土匪,不可能有這麽大的膽子敢到山頭劫人。
到底是誰在從中作梗。
突然的,門外傳來二狗的喊叫聲,他盡力壓低聲音,以免被山民聽見,多生事端。
“少莊主,是大少爺,他背著莊主回來了!”二狗興奮的說道,一張賊臉,小鼻子小眼睛,看上去很是喜感。
“趕緊去接,我大哥身體不好,快走快走!”
說著,蘇少安“吱呀”一下推開大門,快速朝莊外走去,走路帶起的風勁力十足,輕飄飄的青衫衣角如鋼鍛般筆挺。
遠遠望去,蘇銘面色灰敗,走得非常吃力,身子弓緊得快貼到地上,蘇定遠垂著手,看上去傷得不輕。
“大哥,你沒事吧?快把義父放下。”蘇少安雙臂環抱下蘇定遠,大步往回走:“二狗,快去扶我大哥!”
蘇少安大喝一聲,波瀾不驚的神色這才有了些許變化。
拋開其他不講,蘇定遠對他是有恩的,縱使是個npc,蘇少安也無法置之不理。
有些時候,npc比活生生的人還要值得同情。
“義父…義父!你怎樣了,身上哪裡疼?你跟我說。
師爺!快去把山下的郎中都叫來,快!”
蘇少安輕手輕腳地把蘇定遠放在自己的軟榻上,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通,這才松了口氣。
壓在心裡的石頭好似輕了不少,他義父的情況還好,只是一些外傷,身上也沒有明顯的傷口。
只是過度驚嚇,心口處挨了一腳,問題不大。
“少安…義父這回啊…這回是夠嗆了!”蘇定遠說著,氣息微弱。
“說啥呢義父,我剛給你查過了,一點小傷,別亂想,郎中馬上就到,你好生歇著。”
蘇少安衝著他義父笑嘻嘻說了一通話,現在這種情況,自己要還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只會給他增加心理負擔。
“您老歇著,我去看看大哥。”
蘇少安猛地站起,神色頓時變得嚴肅許多,脖頸上的青筋因為氣憤而爆起。
定了定心身,蘇少安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出門外。
攘外必先安內,先把手頭的事情安排妥當了,再去不遲。
“咳咳咳…咳咳咳咳,安弟…蘇橋他…他被山賊擄走了!你快…你快去救…咳…救他。”
蘇銘身子骨賊虛,全身筋脈盡毀,本就手無縛雞之力,他爹又是個小胖子,這一路下來,堪比負重跑了一場馬拉松,早已面如土灰。
“大哥放心,我自有定奪,這夥人多半是衝我來的,不會拿蘇橋怎麽樣。”蘇少安說道。
等等,山賊?怎麽會是山賊,師爺說的明明就是土匪。
“大哥喝水,慢點喝,別著急。你跟我說說,是哪路的山賊?”
蘇銘咽咽微濕的唾沫,臉色十分難看,多多少少似乎還帶著歉意。
他使出渾身力氣,抓住蘇少安的手,眼中帶著憤恨和不解:“是剪子幫的人,為首的是個掄大錘的女人,卻也像個男人,力氣比誰都大。”
聞言,蘇少安心裡微驚,
吸了一口涼氣。 掄大錘的女人?
印象中,剪子幫幫主的兵器就是一柄大錘,而且確實是女人。
只是他跟剪子幫從來沒有打過交道,唯一一次交手還是上次那三個不長眼的狗賊。
如果是為了給三個手下報仇,又怎麽會劫持蘇橋。
這事兒不對勁,一定有蹊蹺,蘇銘的眼神也不對勁,遭了這一通,他應該很生氣才對啊。
“大哥,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一聽這話,蘇銘身子忽的一抖,渾身發顫,出了一身冷汗。
“安弟,我…我不能說,如果我告訴你了,那蘇橋他就真的死定了。
那女人給你留了句話,你看了就知道了。”
反常,這太反常了!
蘇銘向來有話直說的性子,扭扭捏捏的,一點都不像他的作風。
“好,你不說,我自然不逼你,字條給我。”接過字條,蘇少安取出自用的金瘡藥,湊合著給他先用上,道:“二狗,叫上三五個手腳利索的兄弟,跟我走。”
“我倒要看看,剪子幫的人是什麽個意思,大路朝天,偏偏要跟我蘇少安不對付!”
“是!少莊主放心,我這就去辦!”
“等會,我擔心有人偷家,你再叫幾個熟悉山路的老手,在周邊守著,別驚擾了山民。”
“是,少莊主周到,二狗一定辦妥。”
蘇少安皺著眉頭,微微頷首,一時半會也想不到其他該布防的地方。
清風山不比外頭,越是往裡頭就越平坦,人容易進也容易出,不多派點人手,他不放心。
不一會,五個漢子握著砍刀鐵盾,凶神惡煞的立在門口,眼裡的火氣好似呼啦呼啦往外冒。
“下山!”
六道黑影烏泱泱往山下趕,還沒到梧桐關,遠遠就能看到幾道火光狠狠地搖曳著。
入眼是一柄海碗般寬大的大錘,其主人身穿短皮甲,鏤空處露出的粗糙皮膚,在火光下顯得十分惹眼。
“是個猛人!”
這是蘇少安對鍾秀文的第一印象。
“幫主,np…呸,點子、點子到了,六個。”
“嗯,待會沒我的命令,誰都不準動手。咱們這次,可不是來惹事的。”
“是,幫主,咱們是來講道理的,不動手。”
怪林道旁,五名玩家互相使了個眼手,有節奏地揮著手中狼牙棒,看著來人嘿嘿暗笑。
“講道理?對幾個npc有什麽道理可講,可笑!
待會一通添油加醋,等他們一動手,就瞅準機會上去補刀。
BOSS的經驗,足夠我浪一陣了,嘿嘿嘿。”
火光狠狠地搖曳了一下,照得山路更亮了。
嘩啦啦。
蘇少安為首六人衝到梧桐關前,刹腳的瞬間塵土飛揚,個個面露凶光,比土匪還要有匪氣。
“幫主!動不動手?我看他們一個勁的裝腔作勢,肯定沒什麽本事,講個屁道理!”一名玩家從**火道。
“就是就是,我看他們六個還比上幫主的一根手指頭呢,怕個屁!”
就在這時,一根銀針冷冷刺來,嗖的一聲玩家耳邊擦過,將字條‘篤’的一聲狠狠的釘在樹上。
旋即,一道清脆爽朗的聲音傳來。一聽就是個俊朗少年郎。
“我倒是要看看,就憑一個小小的剪子幫,能出來個什麽爽利的強手來跟我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