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昂的龍語回蕩在街道上。蘭斯洛特正疑惑不解,猛然發現路明非手掌朝向的路面上黑霧綽綽,本是空無一物的街道上顯露出了十幾個人形輪廓!
“給我打!”
路明非掏出佩槍,毫不猶豫地對著那個區域連續擊發。蘭斯洛特和三個小組的步兵也迅速開火,但路明非一收回手,人形輪廓就消失了。路明非見狀,右手單手持槍,左手做壓製動作,再度吟唱,讓人形顯現出來。那些人站位密集,一瞬間就有五個人被掃倒。剩下的對手也做出了反擊,手中衝鋒槍瘋狂掃射。
雙方隊員都選擇了肉身給重要人物擋子彈的戰術。第一個彈匣打空,戰場上已經只剩路明非和蘭斯洛特,以及一個纖細身影。
“很棒的洞察力。”
纖細身影收起那團黑霧,摘下面罩。
路明非和蘭斯洛特都是一怔。
面前站著的是個極美的女子。
緊身的戰鬥服恰到好處地描繪出她的曲線:酥胸高聳,楊柳纖腰,外加漂亮到炫目的大長腿。如果她穿上高跟鞋,差不多和已經長到一米八的路明非平齊。烏黑的秀發在她腦後梳成個單馬尾,畫著血色眼影的眼角鋒利如刀。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她的表情,似乎永遠表達著一種類似於“這個世界很無聊”的情感。她看著路明非,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一眨。
“放棄吧,二對一,你沒機會了。”
蘭斯洛特回過神,槍指向女子。
“這可難說。”
女子輕笑,瞬間又隱沒入黑霧中。蘭斯洛特最後的兩發子彈打空,女子手中的格洛克在他肩上留下一片紅霞。蘭斯洛特軟軟地倒下,黑霧散去,女子仍然站在原地,隻留路明非和她一對一。
“為什麽你沒被擊倒?”
“因為我抓住了你的子彈。”
路明非展開手掌,厚實的作戰手套裡包裹著一發弗裡嘉子彈的彈頭。他看了看那個小東西,將彈頭丟在地上。
“看來我們都不想造成真正的傷亡。”女子向路明非走近,“你的言靈是時間零,所以你可以抓住我的子彈。但你為什麽不趁機開槍呢?”
“因為我沒子彈了。”
路明非退出空彈匣,給女子看。
“有趣的時間零。你和那位校長是相同的人,S級。”
“你的言靈大概是可以隱身的某種言靈。”路明非也煞有其事地分析,“但因為你的血統等級高,導致你可以帶人。”
“我的言靈是‘冥照’,本就可以帶人隱身。”女子驕傲地笑笑,“現在我們的槍裡都沒有子彈,隻好用肉搏決勝負了,新生小哥。”
“小姐是怎麽知道我是新生的?而且我看你略微有些眼熟。”
“我當然知道你——我比你大三歲,你得叫姐姐。”女子整理著雲鬢,“我有個親姐姐你應該認識,她叫酒德亞紀,供職於這所學院。我的名字是酒德麻衣,我們經常交流,所以我知道你,新生小哥。”
“原來是那位酒德小姐的妹妹,失禮了。”
“真奇怪,難道你對姐姐的身材不感興趣麽?”酒德麻衣看著路明非,“你是我見過第一個如此清澈的男孩子,眼中絲毫沒有那種令人惡心的欲望。”
“如果我們在適合約會的場所相遇,我會請你喝兩杯,好好談一談。但我們現在是對手。”路明非收起佩槍,拔出獅心會標配的33厘米軍刀,“你們的目的是什麽?”
“先打贏姐姐再說哦~”
女子掣出雙刃,
衝向路明非,當頭劈下。路明非閃身躲個過,舉軍刀格住雙刃,逆著雙刃劈來的方向發力,將它們彈開,反手進攻。酒德麻衣退後半步,收刀擋住路明非的刀,大長腿踢向路明非的膝蓋。路明非被楚子航這麽踢了一個多月,早就熟練了閃避方法。見女子踢過來,他主動撤力,後退躲開那雙大長腿。女子見狀,繼續靠近路明非。她的雙刃比軍刀更短,一寸短一寸險,必須要靠得更近才能發揮威力。 三柄刀都是短刀,酒德麻衣和路明非幾乎是在貼臉戰鬥。麻衣噴了淡淡的香水,再配合少女特有的香氣,一同誘惑著路明非的感官。同樣,路明非在激烈動作中散發出的高等級血統的氣息也在刺激著麻衣。兩人的對拚越來越激烈,夾雜著腿法和肘擊,卻也越來越像跳舞。
街邊的路燈上,一個攝像頭緩緩轉動。
……
……
“校長,你看我們的S級……在幹嘛?!”
曼施坦因氣急敗壞地指著大屏幕。
“怎麽了?”
昂熱正要出門,就被曼施坦因的喊叫吸引過去。他仔細一看屏幕,頓時就笑了。
屏幕上的路明非和長腿美女戰況激烈,但他們戰鬥的方式更像是某種男女貼身進行的熱舞。雖然刀刀都像是衝著要對方命去的,但昂熱一眼就看出兩人都不想殺死對方。很快,路明非和長腿美女就消失在攝像頭的視野中。
“這也是一種戰術。”
“行吧,校長,你說得對。”曼施坦因無語了,“入侵者只剩那個女人,我建議讓愷撒回防安珀館。”
“大隊絕對不能回防。”昂熱回到控制台前,從曼施坦因手裡拿過麥,“愷撒愷撒,我是校長。路明非正在和最後的對手戰鬥,你馬上將你的人分散到校園中,通知所有巡邏和警戒的學生遠離安珀館,並另外分出一隊人把蘭斯洛特他們和對手都抬到主機房。諾瑪已經發出通知,但情況緊急,學生們有很大可能沒工夫看手機。這些事讓陳墨瞳去做,你現在馬上回到安珀館,支援帕西。”
“愷撒收到。”對面的聲音很低沉,“我是不是做錯事了,校長。”
“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換成是我,我也會買些東西裝飾安珀館空蕩蕩的大廳。這事只能怪把那個雕像賣給你的人。而且……”昂熱頓了頓,“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我們有可能捕獲一位古龍!”
“明白,我現在立刻去做。”
“加油,愷撒。”
昂熱掛斷通話,大踏步出門。
“獅心會注意,獅心會注意,除了楚子航所有人立刻撤離,除了楚子航所有人立刻撤離!”
施耐德突然抓起麥克風大吼。
“什麽情況?”
“楚子航在和人對峙。”施耐德言簡意賅,“他們可能要用言靈對戰,所以我讓獅心會會員們撤走。”
……
……
麻衣的雙刃與路明非的軍刀相交,摩擦出熾烈的火花。兩人原地交鋒幾回合,各自跳開又靠近彼此,但這次路明非和麻衣都沒有出手。
“你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麽?”路明非喘著粗氣問。
“明知故問,你不是已經知道了麽?安珀館裡的雕像。”麻衣也喘息連連,“我們的目標是那個東西。”
“你們知道那個雕像裡面有什麽?”
“一條古龍。”
“古龍!”路明非幾乎笑出聲,“麻衣小姐大概是沒有仔細讀過歷史吧。”
“我有東京大學的歷史學學位。還有,別稱呼得這麽親密。”
“我是中國人,習慣叫對方的名字。”路明非一聳肩,“難道我叫你‘姐姐’,你就會很高興?”
“雖然更親密了些,不過你可以這麽稱呼我。”麻衣露出個明媚的笑,“看來你很懂歷史,你說說,那裡面會是什麽?”
“我們現在必須去安珀館,所以得邊走邊談。姐姐既然有歷史學學位,那麽你知道君士坦丁十一世和穆拉德二世麽?”
“拜佔庭最後一位皇帝和奧斯曼的蘇丹。你說的‘統治之城,金色城門,紅蘋果樹下的紫衣貴族’就是君士坦丁十一世。”麻衣有些不耐煩,“在被你發現之前,我聽到了你和那個蘭斯洛特的對話。”
“姐姐請想一下,穆拉德二世1444年還擊敗了匈牙利和瓦拉幾亞的聯軍,為什麽1451年就暴斃了?”
“不知道,男孩子你來說說看。”
“1446年,穆拉德二世率軍攻打科林斯地峽。在那裡,他遇到了那個紅蘋果樹下的紫衣貴族。雖然他攻下了地峽,但他也傷重不治。其實穆拉德二世在地峽戰役後不久就死了,那個1451年才死的穆拉德不過是替身。”
“你究竟想說什麽?”
“紫衣貴族的名為君士坦丁?德拉伽塞斯?巴列奧略。”路明非頓了頓,“君士坦丁是康斯坦丁的另外一種中文音譯。姐姐該明白我在說什麽了吧。”
“君士坦丁……康斯坦丁……司掌烈焰與青銅之王!那位拜佔庭皇帝是龍王?”麻衣大驚,舉起雙刃架在路明非頸上,“他被封在那個雕像裡?男孩子,你不會騙姐姐吧?”
“1453年5月29日君士坦丁堡城破,末代皇帝衝入奧斯曼軍陣之中,他的遺體卻沒被找到。歷史學家們都認為他戰死沙場,但在希臘人的傳說中,天使將末代皇帝化作大理石像,待到羅馬人回到君士坦丁堡時,皇帝將如閃電般歸來。”路明非凝視著麻衣那雙漂亮的大眼睛,“這是流傳下來的說法。但如果那個君士坦丁十一世是王化身的皇帝呢?化作大理石像不正代表著繭化麽,姐姐。”
“這是你推理出來的?”麻衣收起雙刃,抓住路明非的胳膊,也凝視著他,“雖然也是龍王,可姐姐得到的消息是那座雕像裡藏著諾頓的骨骸……”
“這是校長上課時講的,我只是做了個有端聯想而已。給姐姐情報的人可能是把兄弟兩個搞混了。”路明非又跑了起來,“那個雕像能壓製師兄,證明君十一可能就要復活了!我們得迅速趕到安珀館。即使是剛破繭的王,也不是愷撒在安珀館的留守人員能控制的!”
麻衣知道事態嚴重,沒說什麽,跟著路明非一同快速跑向安珀館。
……
……
帕西?加圖索在安珀館樓上巡視。
他總感覺有些燥熱,但又不知這種感覺從何而來。
大廳中的大理石雕像發出了響聲,一道裂紋在雕像上出現。裂紋越來越多,終於,大理石雕像轟然開裂。
清秀的中年人站在大理石雕像的位置上,身著鎖甲,外罩紫袍。他環顧四周,舒展著身體。
帕西聽到有異常動靜,連忙端起槍衝出三樓的房間,一步幾個台階地下樓。剛走到二樓,他就看見大理石雕像破碎,一個中年人站在雕像的位置上。他舉起槍,指向那個中年人。
“你是什麽人?”
“跪下。”
中年人平靜的話語中流露出君主的威嚴。
“你……”
帕西剛要開槍,中年人轉過身,面對著他。
帕西看到了一雙純金的眼睛。那雙眼中流淌著最純正的烈焰,帕西的黃金瞳還沒來得及展開就被壓製。 他承受不住洶湧澎湃的威壓,雙膝一軟,丟了槍跪倒在地。
“你是……龍類……?”
“朕的名為君士坦丁?德拉伽塞斯?巴列奧略。朕來問你,這是哪個國家,什麽省?”
君十一稍微放松了一點壓力,讓帕西能正常說話。
“這裡是……美利堅合眾國……伊利諾伊州芝加哥市郊……”
帕西艱難地回答。
“沒有聽說過的地方。六百多年過去,現在的人類族裔已經弱到這個地步了麽?朕就暫且留你性命,因為殺你也無用,還髒了朕的劍。滾吧。”
君十一轉身向門外走去。
帕西看著他的背影,從自己的西裝口袋裡摸出個小瓶,打開瓶塞,一仰頭,將裡面的東西吃了下去。
他的水藍色瞳孔迅速變為赤金色,整個人的氣質也從儒雅的紳士變成了凶惡的殺手。
“站住。”
他對著君十一的背影說。
“有意思。”君十一站住腳步,擺了擺手。
“來讓朕見識一下你的力量,人類。”
帕西沒有說話。
他從樓上一躍而下,閃身擋在門口。龍語開始吟唱,排斥一切外物的領域在帕西周圍形成,逐漸擴大。無數雜物被言靈之風卷起、撕碎,逼向君十一。
和龍德施泰特相同的言靈,無塵之地,但威力遠遠超越。
君十一就這麽靜靜地看著無塵之地的領域擴張,一直到他面前。
他終於動了。
君十一伸出一隻手,按在無塵之地的領域邊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