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世上,除了母親上官虹,上官衍是他最親的人,親如兄弟。
上官衍拿出了送給趙晏的禮物,趙晏小心地打開了盒子,端詳良久。
上官衍介紹道:“這就是用朱雀鐵,又找來朱雀用“藏拙”為王爺打造的護身甲。”
趙晏沒想到這個護甲得來竟然是這般不易,不僅要在狼王口中搶寶,還要躲開狼群的追捕,就算這些都做到了,還要去那鼓樓闖關,簡直是步步驚心,和自己那傳承相比,其間凶險也不遑多讓了,更何況他此時還不知道上官衍瞞著的另外一件事情。他連忙推脫道:“我又不是練武之人,要這用處不大,還是小衍你留著吧。”
上官衍堅定道:“王爺日後行走江湖,置身朝堂,有個靠譜護身的防具是必不可少的,此物是個難得的寶貝,王爺千萬不要推辭。”
趙晏想了想,隨即從身後的一個暗格取出一個長盒子遞給了上官衍,說道:“來而不往非禮也,這個就當是我的回禮。”
上官衍連忙擺手推辭,趙晏又往他面前一推,道:“你打開看看,一定喜歡。”
上官衍打開盒子,只見盒中躺著一柄古香古色的青銅劍,沒有劍鞘,長三尺有余,劍身刻有古文篆書“照膽”。
上官衍望著趙晏說道:“這是老王爺留下的,我不敢要。”
趙晏也堅定道:“你給我拿著,俗話說寶劍贈英雄,傳說此劍乃是千年前商王武丁的佩劍,雖看它是青銅打造,卻能吹毛斷發,刀鋒銳利如新,名曰“照膽”,從今日起它就是你的了。”
說完趙晏還不忘補充道:“要像對待月亮一樣對它啊!”
上官衍面色一紅,接著就小心翼翼拿起照膽劍,在空中揮舞了幾下,破空的聲音如同龍吟,暗歎真是一把好劍。
愛不釋手地試了幾下,上官衍又小心將照膽收好,隨後就記起回來的時候在船上發生的事情,趕緊對趙晏提道:“王爺,我在益州回江州的船上遇見了潘太師的公子潘玖,此人用計引我現身,還說是代表太子前來承諾,王爺到上京但凡有用得上的地方,太子都會盡力給與幫助,隻望跟王爺您結一道善緣。”
趙晏聞言笑了一下,喝了口茶說道:“算盤打得倒是好,結一道善緣,見不到我就把主意打到你身上去了。不用管他們,你先在家好好休息,過幾天你還要去上京一趟。”
其實上官衍除了他自己的那件事外,還有一件事也沒說。
之前並沒有在意,以為只是巧合,但回來見到月亮之後,就想起來了。
那日被一家狼圍攻,驚險之時,那個出現解救他的年輕人和月亮竟然有幾分相像,當時上官衍就很疑惑,這世上竟還有這等奇事。觀那人氣度談吐應該也是豪門士族子弟,再聯想到王府中一些關於月亮的傳聞——月亮是當年被老王爺抱回來的,然後交由姑母撫養。
老王爺出使去的是北邊,那少年出現在朱雀山三國交界之地,到底是跟哪一邊有關系呢?這些上官衍尚在推測,畢竟也是沒有什麽證據的事情,所以回來後他隻字未提。
當時那少年能在那種地方出現,並且還一人騎馬毫無畏懼,輕車熟路的樣子,估摸有很大可能是從西夏過來的,上官衍想著什麽時候得空,需走一趟西夏去打聽打聽。
別人不知道,上官衍知道,月亮總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感歎自己的身世,想著自己的家人是不是還在這個世上。雖然說趙晏和上官虹待月亮如家人一般,
可這事還是像一根刺兒一樣,時不時刺痛著小姑娘的心。 江州城又再次恢復了平靜。
日子一天天在過,趙晏的婚期也越來越近了。
上官虹找來柳正詢問為趙晏選擇暗衛的事情準備的怎麽樣了,柳正回道:“人選已經選好了,總共是十人,其中有一名女子,王爺讓王琪去上京開設了一間藝館,倒是可以安排她到這間藝館負責打探消息。”
上官虹叮囑道:“這件事要小心謹慎,萬不可出錯。”
柳正點頭道:“王爺已經有周密的安排,請王妃放心。”
接著他又補充道:“其他九人都是近些年來培養的精英,絕對忠誠,有他們保護王爺,應該能做到萬無一失。”
上官虹一臉平靜說道:“到時候讓王爺定奪吧,等王爺大婚之後,便會去上京,屆時你跟我去迄丹會一會故人吧!”
夜晚的上京城依舊熱鬧非凡,這座不夜城吸引了南來北往的各色人等。
那些王孫公子,風流文士大都喜歡聚集在這燈紅酒綠的煙花之地,他們盡情展示著自己的才華。如果能夠得到那些佳人的垂青,在這天下第一城中打響自己的美名,便有極大的可能得到世家門閥的賞識,從此平步青雲。
每晚這裡有多少失意就會有多少得意。
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
王琪和表哥王麟便坐在其中。王琪來到上京也已半月有余,可趙晏交代的事情卻依舊沒有著落,為了不打草驚蛇,他隻把計劃告訴了王麟知道,王麟當然希望能夠入夥,這種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當然是要盡全力促成才是。
這王麟知道他們所在的松竹館正是自己的大哥王顯和肅王趙昕的產業,看看這裡熱鬧非凡的場面,日進鬥金不說,那些個花魁或是被貴人包養的清倌兒,知道的消息都不比自己少。
眼紅啊!
如今正巧表弟王琪來到上京找著了他,開口就是要開上一家。王麟簡直是下巴都要驚掉了,連忙把這事告知了楚王趙靈,楚王自然是支持並讓他全力促成此事。
這不是聽說對面環采閣的老板由於自己的頭牌花魁跟著個窮書生從了良,自己給自己贖身,可好景不長,那小子拿著女子的錢又跟另外一個女子暗通款曲,結果花魁想不開投河了。還真是負心多是讀書人,枉費了女子的癡情。
本來這種事在這風月之地也是見怪不怪的,可客人們偏偏覺得不吉利,其他的紅倌們也是走的走,散的散,轉投了其他藝館。
所以啊現如今但凡想嫁人從良的,寧可去當一個小妾,也不談情說愛,傷心不說還可能丟了命。
再說那老板,自覺開不下去了,便想著把樓盤出去。聽到有人想要接手,便約在了這裡見面談談價格。當然王琪不可能親自出面,出面的是柳葉,王琪他們兩人則是在隔壁找了個雅間等待結果。
這環采閣如今也就剩下個樓了,還是個不吉利的樓。老板也壓根沒想賣個好價錢,只要是能出手也就謝天謝地了。
老板本來心裡價位是五萬白銀,可不想柳葉一開口便是八萬,可把老板驚住了,二話沒說就答應了下來,恨不得馬上拿了銀子,交了地契和房契便回老家安安心心做個富家翁算了。
當然柳葉還提了一個條件,就是讓老板要把這件事情傳揚出去,要讓全上京城的人都知道。老板當然滿口答應了,這也不是什麽難事。之前她和店裡面的那些個姑娘還有點交情,只要給點好處,一準傳得是繪聲繪色,不光是老百姓知道,那些個達官貴人也會知道。
這也是王琪和柳葉商量好的,打響名頭,不僅能夠招來客人,同時那些個清倌兒也會想著回來,畢竟她們還是更喜歡一個大方有錢的老板。
事情算是談下來了,為了避免被懷疑,王琪和王麟各自找了個美人風流快活去了,直到第二天一早才離開松竹館。
大胤皇宮內,貴妃王欣若一早便精心打扮了一番來到崇政殿,求見皇帝趙宣。想著適時問一問官家關於宰相家和靖王的婚事,她這個宰相大人的親妹妹關心一下自己侄女的婚事也是應該的。
皇帝趙宣還在批閱奏章,這位春秋鼎盛的帝王多年來也從未對政事懈怠過。
王欣若將親手製作的糕點放到皇帝面前,溫柔地說道:“官家還是歇一歇吧,嘗一嘗我親手做的桂花糕。”
趙宣只是看了一眼,便將目光重新移到了奏折上,淡淡地問道:“貴妃,有什麽事情非要這個時候過來?”
王欣若早已經習慣了皇帝這樣的態度,依舊滿臉堆笑地問道:“榮榮的婚事,我這個做姑姑的自然要多操心一下,我那哥哥從來也不是個對子女細心的人。”
趙宣眼皮也不抬一個,淡淡說道:“這婚事已經定了,你們可以放寬心。江州已經傳來消息,同意了這門婚事。”
王欣若將高興的情緒強壓在心裡,嬌聲說道:“陛下是看著榮榮長大的,這孩子從小就沒了母親,我這做姑姑的管得寬了點還請陛下贖罪。”
趙宣依然頭也沒抬,食指在奏章上敲了敲,開口道:“你做得沒有錯,但是也不要顧此失彼,自己的兒子還是要多多提醒他,平時多看看書,不要忘記了皇子的本份。 ”
這話說得有點重,王欣若趕緊跪下說道:“陛下是不是聽信了什麽流言蜚語。”
趙宣道:“這天下還沒有什麽事是朕不知道的,隻存在想或者不想,回去給他提個醒,想要跟靖王套關系,他還沒有這個資格。要明白現在該幹什麽,不該幹什麽。”
王欣若趕緊認錯道:“臣妾知道了,請陛下放心,我一定好好管教。”
趙宣點了點頭道:“你下去吧,以後沒什麽事不要到這裡來。”
王欣若神情沮喪地離開了崇政殿。路上對身邊對貼身侍女道:“你出宮請宰相大人務必今天進宮一趟,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王欣若沒有想到皇帝對皇子結交靖王一事這麽反感,如果皇帝對三位皇子或多或少都進行了敲打那倒還好,如果只針對肅王,想到這裡她頓時沒了主意。她只能等大哥來為他解惑了。
王欽若接到妹妹的傳話很快便來到妹妹的宮中,貴妃娘娘顯得六神無主,應該是還沒有從皇帝的幾句敲打的言辭中緩過勁來。
見到身為宰相的哥哥,似乎一下有了主心骨,將今早事情大致說了一遍。王清若聽完,沉思了一下,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意見:“讓肅王這段時間不要再生出事端了,待靖王完婚回朝後再作打算,這麽看,陛下是不希望皇子與重臣走得太近了,你也不要多想,近日也少去陛下面前打聽這些事情,以免落得個后宮乾政的口實。”
貴妃娘娘聽了哥哥的話總算是稍微安心了點。
王清若不能在后宮久坐,很快便告辭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