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晏叫來柳一,讓他開始準備去上京的物資,特別指示要將家裡的藏書都帶上。
三日後,趙晏帶著一行人離開了江州。
皇帝趙宣接到趙晏送來的奏章,心情舒暢。
大胤朝積弱已久,同時要面對迄丹和西夏的連番騷擾,而他卻只能繼續以增加歲幣的方式來求得和平。
看到群臣退下,大殿內空無一人,趙宣按下龍椅上的機關,背後的九塊地板以眼花繚亂地速度進行移動,最後在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入口,一節台階向下延伸,深不見底。
趙宣走了進去,地板也隨之關上。
走了估摸有一炷香的時間才到了底。這盡頭是一處極大的、幽暗的密室,趙宣站定,恭敬地叫道:“老祖。”
一個慵懶的聲音如洪鍾般響起,“你來了。這個時候找我有什麽事情。”
趙宣回道:“玄武的傳承人正在來上京的路上。”
那聲音又再次響起:“那件事情都過去十多年了,你查得怎麽樣了?”
趙宣道:“還是沒有任何頭緒,雖然我一直不相信趙勝死了,但是也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他還活著。”
聲音的主人慢慢從暗處現出巨大的身影,向趙宣走來。趙宣頭壓的更低了,恨不得下一刻就要膝蓋一軟跪下去。
這是一個有著獅頭,鹿角,虎眼,鹿身,龍鱗,牛尾就於一體的古怪獸類,當然,它還有一個更如雷貫耳的名字:麒麟。
其他幾大家族,神獸們都是以幻化的形式或者靠神龍木那樣的媒介來和他們的代言人進行溝通和傳承。而唯獨只有麒麟一族,他們的神獸是擁有肉體真實存在的。
趙氏一族的繼承人便是由麒麟選出,雖然如今的皇位繼承人是太子趙弘,但是沒有麒麟的認可,就不能繼承皇位。
麒麟說道:“你還要繼續查,憑我對玄武那老東西的了解,這件事一定有貓膩。”
趙宣詢問道:“請問老祖,玄武一族的傳承者在我朝有著舉足輕重的作用,我應該如何用他。”
麒麟道:“重用。”
趙宣點頭道:“明白了老祖,請問老祖還有什麽吩咐。”
麒麟深吸一口氣道:“最近這裡靈氣稀薄,已經不適合我繼續居住下去了。你要盡快尋找一處寶地,否則大胤的國運將會急轉直下,這件事是重中之重,你要抓緊時間。”
趙宣擔心問道:“老祖如果離去,不知會不會對上京造成影響?”
麒麟道:“這點你可以放心,只要我還在,就不會影響大胤國運,你隻管尋找靈地。這段時間我會陷入休眠的狀態,你不要再來打攪我,我需要保存體內靈氣。”
趙宣趕緊應道:“老祖放心,我會盡快尋得此地。”
這頭巨獸打了個呵欠道:“很好,去吧。”
趙宣轉身離開了密室。
回到崇政殿,趙宣叫來郭槐:“我剛見了老祖,吩咐你做一件事,要抓緊做!”
郭槐恭敬道:“請陛下吩咐。”
“盡快尋得一處風水寶地,要靈氣充沛,至於怎麽去找你自己想辦法。”
郭槐一聽內心暗叫難辦,這種堪虞之術族中也沒人懂,於是面帶難色道:“陛下恕罪,老奴實在不知如何去尋找。”
趙宣罵道:“你這個蠢貨,這幾年是不是太安逸了!你不會發布告示,尋求天下奇人異士,這些人中,自然有人知道怎麽尋找,重金之下必有勇夫,這難道還用我去教你嗎?”
趙宣還覺得罵得不夠,
主要還因為郭槐查了十二年的趙勝到如今一點線索也沒有,讓他實在是在老祖面前丟盡顏面,此時只能把氣撒到郭槐身上。 正要繼續破口大罵的時候,門外內侍稟告說惠國公主求見,趙宣這才沒有繼續找郭槐的不是。
趙宣整了整衣冠道:“讓她進來吧。”
惠國公主興高采烈走進崇政殿,行禮道:“兒臣參見父皇。”
趙宣此時恢復了慈父的神情,走下龍椅來到公主面前問道:“紫玉來見父皇所謂何事啊?”
惠國公主名叫趙紫玉,是皇帝趙宣唯一的女兒,因此很受趙宣寵愛。雖已到指婚的年紀,皇帝依舊沒有為他尋得一個良配。
趙紫玉拉著趙宣的胳膊說道:“父皇,聽說靖王趙晏快到上京了?”
趙宣道:“你個女孩家家的,怎麽關心起這件事情了。”
趙紫玉略微臉紅道:“我聽哥哥們說的,上次靖王府還有人來接親了。”
趙宣道:“是的,上官家的孩子,叫上官衍。”
趙紫玉問道:“那這次靖王到上京,那個叫上官衍的也來嗎?”
趙宣道:“我已經發了聖旨,讓他隨靖王一同進京。”
趙紫玉一聽,連忙道:“父皇可否幫兒臣一個忙啊。”
趙宣看著女兒問道:“你不會是看上人家了吧,你都沒有見過他。”
趙紫玉抿嘴笑著道:“我就是想看看被幾個哥哥同時稱讚的男子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趙宣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道:“我的女兒長大了,開始想男人了。”
趙紫玉撒嬌道:“父皇又在取笑人家了。”
趙宣拍著趙紫玉的手道:“好了好了,上官衍一到上京,我就安排你們相見。”
趙紫玉高興地抱著趙宣的胳膊說道:“謝謝父皇,兒臣告退了。”
趙紫玉從崇政殿一出來,楚王趙靈就在一處角落叫住了她。
趙紫玉蹦蹦跳跳地跑了過去,問道:“楚王哥哥,你怎麽在這裡啊!”
趙靈問道:“你去找父皇問上官衍了嗎?”
趙紫玉道:“問了呀!父皇還答應安排我們見面呢!楚王哥哥,那個上官衍真的有你說的那麽好嗎?”
趙靈道:“放心吧,哥哥不會害你的,你見了面就知道了。”
趙紫玉把臉湊過來盯著趙靈問道:“楚王哥哥,你這麽熱心是不是有什麽陰謀呀?”
趙靈退了一步道:“我能有什麽陰謀,我一沒權二沒人,你想多了。”
趙紫玉嘟嘴道:“你不說就算了,到時候別又來求我啊!”
趙靈趕緊說道:“我說我說,我只是想通過上官衍認識靖王而已。”
趙紫玉道:“你這也想得太遠了,我現在都不認識別人,何況別人也不見得就能看上我不是。”
趙靈道:“你不是跟王想容認識嗎?想認識靖王還不簡單。”
趙紫玉道:“你不提還好,一提到她我就來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她合不來,見面也聊不上兩句。”
趙靈怪道:“為什麽啊!”
趙紫玉說道:“那個女人最是假正經,說一套做一套,最會討好別人。心機又重,我一點都不喜歡她。”
這話趙靈也接不下去,聊了點別的兩人便各自離開了,趙靈心想總算是勾起了趙紫玉的興趣。
。。。。。。
趙晏一路走走停停,主要目的是想和上官衍一同進京。在路上也很少和王想容說話。除了吃飯就是在馬車裡跟晏殊一起談論看書心得。
有時候還找個機會獨自一人呆著,這種時候多半是拿出那寶貝玉佩和段朦朦說說話,以解相思之苦。
王想容還是堅持每天都來找趙晏,找著機會跟他說幾句話。
有時甚至是晚上過來,一看就是精心打扮過一番的,目的很明顯。但王想容不是段朦朦,在路途中趙晏實在提不起這方面的興趣,總是找些借口躲開了,王想容也不介意,依然笑臉相迎,樂此不彼。
就這樣在路上走了大概五日,趙晏估計上官衍已經到了大理。
段朦朦和段言言回到大理已經有段時間了,父親不在家,很多事情都需要段言言這個世子去處理。
以至於每次回到自己的房間都跟自己妻子發牢騷:“父親也不知道到哪裡快活去了,丟下一大堆事情給我,妹妹天天守著和那趙晏聊天,什麽也不管,可把我累死了。”
李月瑩幫段言言捏著肩膀道:“能有什麽事,你是懶散慣了才會覺得累,父親每天都會處理很多事情也沒見他喊累。”
段言言摸著妻子的手道:“我得找個機會帶著你溜出去,這種日子簡直過不下去了。”
這個時候有侍衛前來報告說皇宮外有人求見。
段言言一想又是一些瑣碎的小事來煩他,馬上回道:“不見,就說我病了。”
李月瑩拍了段言言一下,把侍衛又叫回問道:“是何人要見世子啊?”
侍衛答道那人叫上官衍。
段言言一下從床榻上蹦了起來,問道:“叫什麽?”
侍衛又答了一遍。
段言言趕緊對李月瑩道:“你快去叫朦朦,就說江州來人了。”
段言言見到上官衍的第一句話是:“你是來送金子的嗎?”
上官衍認真回道:“王爺讓我來看看朦朦姑娘,順便讓月亮陪著在大理住上一段時間。”
段言言搖頭道:“你金子也不帶,還要塞給我們一個人,天下哪裡有這麽好的事啊。”
段朦朦橫了段言言一眼,拉著月亮道:“上官兄弟,跟我到後堂說話吧。”
於是上官衍便跟著段朦朦去了後堂。
路上,上官衍對段朦朦說道:“王爺很想念你,所以特地讓月亮過來陪著你。”
段朦朦問道:“趙晏現在應該已經去上京了吧?”
上官衍道:“是的,我明天就會離開,需要在路上與王爺匯合。”
段朦朦點頭道:“真是辛苦你了。”
上官衍笑道:“沒什麽,王爺的事就是我的事。”
段朦朦又對一旁的月亮說道:“那天你在我面前暈倒了,我還擔心了一陣,看到你現在活蹦亂跳的也就放心了。”
月亮開心地回道:“多謝朦朦姐關心,我可真是太高興能來這裡陪你啦!”
段朦朦看著月亮這麽開心,自己也高興了起來,直接說道:”要不你在這裡就跟我一起住吧!”
月亮連忙點頭道:“真是太好了,朦朦姐,那我去把行李放進去。”
段朦朦喚來兩名侍女,帶著月亮和她的行李去自己的房間安置。
見月亮走遠了,段朦朦突然對上官衍問道:“你知道月亮的身世嗎?”
上官衍面有遲疑道:“朦朦姑娘為什麽會問起這個?”
段朦朦說道:“我哥哥和朱雀一族還有點淵源,上次月亮暈倒的時候,哥哥幫她檢查過身體,於是發現了這個秘密。”
上官衍聽完說道:“這麽說月亮是朱雀一族的人?”
段朦朦點了點頭道:“你好像不是很驚訝。”
上官衍坦白道:“我曾經去過朱雀山,當時為了尋找朱雀鐵為王爺打造護甲,曾在山中被群狼襲擊,當時幸好有一個少年出現救了我,那少年竟和月亮有七分相似,我當時就有些懷疑,只是沒有任何證據。”
段朦朦道:“那就不會有錯,救你的人和月亮應該是來自同一個地方——西夏。”
上官衍道:“月亮是被老王爺帶回王府的,剛出生就帶回來了。”
段朦朦道:“看來這是一個驚天大秘密,沒有查清楚之前千萬不要對任何人說。”
上官衍道:“我知道了,這事就連王爺我也沒有透露。”
段朦朦點頭道:“暫時不要告訴趙晏,他上了京事情愈發是多,我們自己先查,得掌握更多的線索。”
這個時候段言言走了過來問道:“你們在聊什麽啊,可以跟我說說嗎?”
段朦朦道:“不行。”
段言言威脅道:“如果你們不說,我就去告訴剛才那位姑娘她來自哪裡。”
段朦朦聽完就想打他,段言言趕緊躲到上官衍身後說道:“我知道你想打我,但是如果我不知道你們悄悄說什麽,我會很難受,晚上睡不著,吃飯也吃不好,然後就會胡思亂想,說不準就把心裡的秘密說出來了。”
段朦朦實在是拿自己的哥哥沒有辦法,於是將剛才的對話告訴了段言言。
段言言說道:“我真是替趙晏感到悲哀,一個是自己的好兄弟,一個是自己的愛人。沒想到合起夥來騙他。”
段朦朦吼道:“我們騙了趙晏什麽?你想怎麽樣?!”
段言言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道:“最近手頭上沒金子了, 如果能夠有人送我一箱,那我就什麽也不記得了。”
段朦朦看到李月瑩走了過來,連忙叫住嫂子道:“嫂子,哥哥從江州得了一大箱金子,有沒有交給你啊!”
李月瑩盯著段言言道:“金子呢?”
段言言咬牙切齒地看著自己的妹妹,蒼白辯解道:“哪裡有金子啊,月瑩,我的錢全部都交給你了。”
李月瑩哪裡會相信,繼續追問道:“我再說一遍,金子呢?”
段言言隻得在三人的注視下老實交代道:“在我們屋門前第二棵樹左邊第三棵樹前面第一棵樹的下面。”
李月瑩捧著段言言的臉在他嘴上重重親了一口,說道:“言哥,我愛死你了。”
段言言痛苦地坐在地上號啕大哭道:“段朦朦,你給我等著,等我見到趙晏我一定跟他說你有事情瞞著他。”
接著又對上官衍道:“我告訴你,你要是不給我兩箱金子,你的秘密我也會跟趙晏說。”
上官衍還真不知道自己能有什麽秘密掌握在段言言手中,直接說道:“我能有什麽秘密。”
段言言一看奸計得逞,笑道:“我現在不說,你現在也不會有事,不過你會來找我的。到時候拿兩箱金子來,我就幫你解決你的問題。”
段朦朦吼道:“你別無事生非,否則我親自把你關進天龍寺地牢。”
段言言無視妹妹的威脅,認真對上官衍道:“你會來找我的。”說完就拍拍屁股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