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靜民集團又迎來一批二十余人的面試者,每個人的臉上都是興奮,好奇,忐忑混合而來的複雜神情。
但有一個人不一樣,他向門口的保安出示了證件:“我想找貴單位的徐一心先生了解些情況,請通傳一下。”
保安聞言點點頭,立刻撥打了徐一心辦公室的電話。
“周秘書,這裡有位民警想找徐總,哦,好的。”保安向等待的趙岩轉述了情況,徐總去外地考察了,不在公司。
“你們公司有位叫做伍有勤的員工,可以讓我見一見嗎?”
“好的,我問問,”保安又撥通了其他的電話。
不一會兒,就有一個胖子從裡面開著小電瓶四輪車出來,他面相憨厚,臉上一直掛著笑容,從人群中一眼就看見了身著警服的趙岩。
“您就是趙警官吧?我是來接您的,您上車吧!”胖子正是過往接待新人的張揚。
他熱情的請趙岩上車,跟那二十多位面試者也打招呼,讓大家稍等一下!累了就到保安室休息,那裡有很多座位,不用拘束。
說完帶著趙岩左拐,消失在人們視線中。
“趙警官,您是為了徐秘書的事過來的吧?”
“嗯嗯。是的,因為聽說前幾天這位姓伍的年輕人在她家住過,所以來了解情況。”趙岩回答道。
“是我去把他接過來的,”
“哦,是嗎?”
“之前他過來面試,徐總就覺得這個年輕人不錯,但你知道我們公司一次基本就應聘一個,而且他文化不高,要錄取他別人會覺得不公平。”張揚說道。
“所以只能變通一下,讓她先去徐秘書家裡住幾天,他再安排。”
“哦”趙岩沒有多問什麽,似是再揣摩其話語的真實性,但一個豪放不羈,心直口快的家夥又帶著那種清澈明亮的眼神,很難讓人覺得他會耍心眼。
他們到了公司的行政大樓,張揚通知過小伍,所以他已經在這裡等候多時。
大樓一層是員工喝下午茶的地方,像是個很大的咖啡廳,風格簡約,看起來是經過用心設計的。現在不過上午,基本沒有人客人,於是他們隨便找了個靠窗的角落,相對落座。
“昨天已經有人來找過我了,讓我說一下關於徐姐的事”小伍說,他這幾天應該過得相對充實,與之前在黑網吧與草地間輾轉時截然不同,整個人神采奕奕:“所以聽到您今天過來,不知道您還想了解些什麽。”
趙岩雖知道陳暮已經讓人過來做過問詢,但也不得不再請伍有勤描述一下為什麽會住到徐莉莎家,後面又因為什麽具體原因回公司,以及他在徐莉莎家裡有什麽見聞。
小伍倒是沒發什麽牢騷,再一次給他說起了這幾天的情況,大體和趙岩猜想的一樣。
“......就在前天,徐總這邊給我挑了一個項目,這兩天都在給我培訓公司申報的流程和一些常識,您如果有什麽要問的也就是這一兩天了,我即將去那邊的實驗田開始工作,也許明天就會出發。”
但顯然趙岩並不在意這個,在心裡默默揣摩著小伍的回答。
.....
這種沉默大概持續了五分鍾,趙岩拿出隨身攜帶的公文包。
“最後再麻煩你一件事”突然,趙岩半起身把照片湊到小伍面前,神情凝重,語氣不高但十分嚴肅的說到:“你當時為什麽不把這些東西交給警方。”
小伍瞳孔一縮,身體不自覺的往後一縮,
猶如繃緊的弦。 他的所有動作自然被趙岩一覽無余,趙岩心中驚喜,面前這個年輕人的反應正是他想要的。
很好,就是這樣,我必須讓他一步步進入我的節奏,趙岩心想。
“徐莉莎留下了信,把你的事都告訴我們了。”
“她,她說了什麽?”小伍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問出這個問題,甚至說完都沒有發現自己不該問這個問題。
“你目擊了海天大道的案件對吧?”
“沒有,沒有”但看到他僵硬的表情,恐怕任何人都不會相信。他現在的靈魂就遊離於中有之間。
趙岩也知道,快了,只需要一棵稻草就足以壓垮這個意志力並不頑強的年輕人。
“她說你不但在旁邊的草叢見證了整個案發過程,還用手機拍下了很多照片,你最好完整的告訴我,當時發生了什麽?”趙岩加重了語氣,打算進一步擠壓對方已經有些窒息的心裡防線,徹底突破。
但他感覺到了,其實這句話還沒說完他就感覺到,氣氛突然不那麽緊張了。對面的人莫名的放松下來,輕松,釋懷,甚至還有一絲得意,後又意識到自己轉變太快而收斂了一些,表情無悲無喜,處之怡然。
雖然感覺有些不對勁,他還是繼續說道:“她在信上說得不是詳細,當然我們肯定會查清楚,不過我們得先找你了解一下,也可以省去我們一些麻煩。”
不過,看著對方直對著他的淡然眼神,他知道他輸了,他沒搞懂是那裡露出了破綻,但可能肯定的是,他不會再有更多的收獲。
“我不知道您是什麽意思,”小伍平靜說道:“我是在徐姐家裡待過幾天,她很照顧我,但這幾天我們甚至都沒怎麽說話。”
“那你剛才為什麽緊張?”
“我當然緊張,突然說徐姐有遺留什麽信是關於我的,還說我是什麽目擊者,我不但緊張而且感覺非常莫名其妙。”
小伍喝了口果汁繼續說到:“沒有人聽到自己可能卷入一宗命案而不忐忑的,既然您說什麽信的內容關於我,覺得我有什麽嫌疑,那您可以拿過來或者我過去對質。”
“如果您不願拿出來,我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了!”
趙岩一看,也覺得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便道了聲打擾,和小伍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