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這幾天怎麽看您有點心神不寧的。”
自從賈貴那天離開鼎香樓,每到鼎香樓閑下來後,孫友福都面帶憂色地扒在鼎香樓的門框上,向外四處張望。
“賈貴已有幾天沒有到鼎香樓來了,這小子肯定在憋著什麽壞,要坑一把鼎香樓,我們要多加小心。”孫友福依舊緊張地扒在大門上,向外四處張望道。
保承柱滿不在乎地道:“不能吧!哪有您說的那麽邪乎。”
“邪乎!你是不知道賈貴乾的那些缺德事……”
就在此時,孫友福遠遠地看見,黑藤規三頭戴禮帽,身穿長衫帶,身後跟著賈貴和老九正向鼎香樓這邊走來。
“我就說賈貴肚子裡一定憋著什麽壞水。”
“承柱!一會兒要是有人找我,你就說我出去辦事不在店裡。”倉促地囑咐了保承柱幾句,孫友福急忙向後院跑去。
“掌櫃的……”
回過頭,保承柱想問問孫友福發生了什麽,身後傳來了聲音。
“孫先生!在嗎?”
黑藤規三帶著賈貴和老九邁步走進鼎香樓,就在黑藤規三進入鼎香樓的一刹那,又一次習慣性地絆了一下門檻。
保承柱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住黑藤規三提醒道:“客官!小心腳下。”
心中在想:這就是傳說中的黑藤規三。
保承柱牽著黑藤規三來到八仙桌旁坐下。
黑藤規三抱拳道:“謝謝在下的救命之恩,龜某來日必將報復。”
老九搶先表現道:“還不快點謝恩!”
保承柱不理睬老九,望向黑藤規三問道:“龜先生!您想吃什麽?”
“我最近茶不思,飯不想,夜夜思念孫先生!不知道孫先生可否與我見上一面,以解我的相思之苦。”黑藤規三故作憂思地道。
賈貴插話道:“這你都不懂!趕緊叫孫友福出來見黑藤太君。”
“八嘎!沒用的東西,還不滾開。”聽見賈貴泄露了自己的身份,黑藤規三瞬間翻臉大罵道。
再次轉過頭來又變成一副笑臉,對著保承柱解釋道:“我既姓黑藤,也姓龜。我的老朋友孫先生也叫我老黑。有勞這位先生叫一下孫先生。”
保承柱朝著後院大喊道:“掌櫃的!黑藤太君找您!”
保承柱見黑藤規三聽見自己喊黑藤太君時,瞬間皺了一下眉頭,立刻補上了一句道:“太君也姓龜。”
看見黑藤規三滿意地微微點頭,保承柱客氣道:“龜先生!您稍等,我們掌櫃的馬上就出來了。”
“這位先生看著有些面生,不知道先生是何方人士?”黑藤規三借機詢問道。
保承柱則裝作一副聽不懂的樣子,詢問道:“龜先生!您說什麽?”
老九急忙搶先表現道:“你TM是瞎呀!還是聾呀!太君問你叫什麽名字,哪裡的人。”
“八嘎!”
黑藤規三一聽到“瞎”字,站起來怒氣衝衝地打了老九一個嘴巴子。轉過頭又對保承柱笑臉相迎,滿懷歉意地解釋道:
“先生莫怪!我的手下都是一些粗鄙之人,驚嚇到先生還請原諒。”
看著老九一隻手捂著臉一隻手拿著一張卷起來的宣紙狼狽地向後退,保承柱強忍著笑道:“我叫保承柱,是新來的大夥計。是跟隨我師兄楊寶祿一起來得鼎香樓。”
保承柱的話瞬間引起了黑藤規三的好奇和懷疑,拱手盤問道:“鄙人與楊寶祿先生也是多年心心相惜,
可從未聽說過楊寶祿先生有位師弟。” “龜先生!家父保四爺是楊寶祿的摔跤師父。十五六歲時,家父帶我搬回老家,去年也是師哥來安新投靠於我,我們師兄弟才時隔多年再聚。”保承柱解釋道。
就在黑藤規三還想繼續詢問之時,孫友福裝作一副剛剛睡醒的樣子,慢慢悠悠地走進大堂。
走到保承柱身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好像在說,我不是讓你說我不在嗎!
保承柱還給了孫友福一個無辜的眼神,仿佛在說,是小鬼子找你,我也沒有辦法呀。
孫友福轉身換成了一副笑臉,拱著手小心翼翼地應付道:“黑藤太君光臨,有失遠迎。”
黑藤規三也拱手回禮道:“孫先生!咱們都是老朋友,就不必如此講理。”
“還是講點道理好,我們中國人最講理了。不知黑藤太君今天想吃點什麽。”
孫友福依舊笑臉相迎道。
黑藤規三也未聽出話中的含義,依舊故作親近地道:“我百忙之中前來祝賀,還請孫先生當面感謝。”
未等孫友福回應,黑藤規三揮手示意身後的賈貴、老九上前。
只見賈貴先上前一步,打開手中的宣紙。
上聯寫著:黑藤規三官運亨通長官好。
隨後老九也上前一步,打開手中的宣紙。
下聯寫著:孫大掌櫃財源滾滾驢肉香。
黑藤規三則展開橫批:*****。
孫友福內心惡心,臉上卻笑著地拒絕道:“黑藤太君!這個我們可不敢收。”
黑藤規三將手裡的橫批交給身後的老九道:“我也沒打算送給你,孫先生覺得我這幅對聯寫得如何?還請孫先生當面誇獎。”
賈貴也將手裡的對聯交給老九,上前一步:“趕緊的!沒聽見黑藤太君讓你好好誇獎誇獎。”
“去去去!”
黑藤規三推開賈貴,走到孫友福的身旁。微笑地望著孫友福,等待他的誇獎。
看著對聯上的字和內容,孫友福心中充滿了厭惡。
憋了半天,嘴裡不情願蹦出來一個字:“好!”
“哦!孫先生!你覺得好在哪裡?”黑藤規三繼續追問道。
“好就好在它相互不挨著。”孫友福故作上前端詳了半天,說了一句不是誇獎的誇獎。
聽得到孫友福的稱讚,黑藤規三也來了興致道:“既然孫先生覺得好,那我就在寫一副。”
孫友福急忙上前拉著黑藤規三坐下:
“黑藤太君!您是前來祝賀的,怎敢讓您再過勞累,您想吃點什麽,這頓就當我們鼎香樓請您的。”
為了不讓自己在被惡心到,孫友福隻好破財免災。
“哦!那就有勞孫先生破費了,真是好久沒有品嘗到楊寶祿先生的廚藝了,還請孫先生把楊寶祿先生請出來,讓我們故人見上一面。”
黑藤規三手掌指著後廚,示意把楊寶祿叫出來。
孫友福笑臉相勸道:“黑藤太君!等您吃完飯再見不遲。”
不理會孫友福的勸解,黑藤規三手勢不變地再次點向後院。
看見事不可為,孫友福隻好衝著後院大喊道:“保祿!快點出來一下!”
不久,就從後院傳來了楊寶祿的埋怨聲:“幹嘛!我那兒還做著醬驢肉呢。”
走進大堂,就見黑藤規三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身後站著賈貴和老九。
楊寶祿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情況,望向孫友福問道:“師哥!你叫我幹嘛。”
“不是我叫你,是黑藤太君想見你。”孫友福指著黑藤規三解釋道。
一時間,楊寶祿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這是傻傻的站在那裡。
就在這時,黑藤規三起身向楊寶祿拱手道:“今日見到楊寶祿先生我就放心了。”
隨後,轉頭看向孫友福囑咐道:“孫先生!後天晚上請你準備一桌上好的酒席,我要為從保定運送武器彈藥歸來的佟隊長慶功。”
孫友福則為難的問道:“黑藤太君,那這飯……”
黑藤規三從懷中掏出一塊現大洋拍在桌子上:“飯錢我給,這是定金。”
“那酒席就有勞孫先生用心準備了。”
見到黑藤太君竟然給了孫友福一塊現大洋。
賈貴心想:自己跟隨太君這麽多年都沒有見過太君的現大洋,孫友福竟然比老子先得到了太君的現大洋。
他咬牙切齒地威脅道:“孫友福!可以一定要用心準備。”
“放心!一定!一定!。”
孫友福只顧著高興地看手中的現大洋,哪裡還注意周圍人的表情。
“賈隊長!我們回憲兵司令部。”
“太君!那我們的飯……”
未等賈貴將話說完,黑藤規三已經轉身走出了鼎香樓。
賈貴也隻好不情不願地追了上去。
孫友福收起現大洋,看著黑藤規三離開鼎香樓,對著三人的背後狠狠吐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