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山裡人,尋常時候能弄來一根參苗都得當成個寶……
就更別提幾個摳門又窮得叮當響的土鱉了……
並且還是老參配山菌!
那味道……光想想都能流口水。
元葉眼睛都亮了,還沒來得及說話……
王鐵牛激動地搶先應道:“滿意滿意。”
胖老頭:“您也太客氣了!”
見大家都在表態,元關山也不甘落後,“二爺、快請上座……”
刷!
他話音未落,元葉與旁邊兩師徒就齊刷刷的看向他。額……崔賢之等人,也都看了過來……
坐?
往哪坐?
連元葉幾人都是蹲著,再不就是在地上盤著,哪來的座位?
崔賢之和蘇易安倒還好,可林訟等人忍不住暗道:這特麽就一不會聊天的土鱉。
尤其是當那蘇易安提出也要拿瓶好酒來加入時。幾個土鱉(除去小村姑),更是激動得不行,王鐵牛還去屋裡搬了幾張凳子出來……
節操什麽的……
抱歉!土鱉們表示從來不懂那是何物。
老參、山菌一入鍋,再配以上好的美酒……那滋味別提有多美了。
主要這雞也給力,絕對是純天然無汙染的走地雞……
如崔賢之、蘇易安這種吃慣山珍的公子哥,都覺著味道尚可,不過兩人也隻吃了一丟丟……因為人家隻給了他們那麽點。
說實話,這四人……真的很摳門。
一對師徒,並一對父女,分明不是同道人,性子倒是挺相近。
尤其是那小村姑……
剛盛雞湯的時候,她明顯是糾結了再糾結,只差沒溢於言表。
不過她也吃得不多,一點一點輕啜淺嘗,舉止還很文雅。比起受過多種禮儀熏陶的崔賢之二人,也不遑多讓……
這、就有點奇怪了。
畢竟她只是個鄉下長大的村姑,瞧瞧她爹元關山喝湯吃酒時,都呼哧呼哧的吸溜有聲……
“咦……猴子,你不一直在喊餓嘛,怎麽這會兒隻喝湯不吃肉?”王鐵牛抓著雞腿,眼睛卻直勾勾盯著元葉的碗,那表情不像是在關心對方吃得多與否啊……
元葉捧著碗抬頭,笑眯眯地看他:“我都餓兩天了,吃太快,胃會難受的。”
“對對對,是不能吃太多,要不把肉給我吧,別浪費了!”
“哦……你想吃?”
必須是啊!
王鐵牛忙點頭,可緊接著元葉笑容一收,道:“想得美!我還餓著呢,你怎沒說給我留點?”
到底是誰想得美?
王鐵牛立馬埋頭,將一碗雞湯以閃電般的速度吃了個精光……
呵!
不過元葉也沒計較什麽,大概真是餓太久了,此刻胃裡抽得難受,實在有些吃不下……
這身體貌似不怎麽好,以前跟著元關山總是飽一頓餓一頓,從沒正經吃過飯。估摸著應該是有胃病了吧。
美食就在眼前,元葉卻不能放開了肚皮吃,莫名有點憂傷……
那崔賢之見大家吃得差不多了,便又老話重提,並正式邀請胖老頭等人去林家走一趟。恩……他的話、同時也包括了先前涉案的元關山父女……
但是!
幾人會去麽?
父女倆的意見不重要,如果胖老頭應了,他倆還能不去?
好在胖老頭也是個嫌麻煩的主,想都沒想,便搖頭笑道:“哎呀,老夫年紀大了,
這身子骨啊……可真是折騰不起了。” 這便是回拒了。
崔賢之還沒什麽,蘇易安就先不高興了,“哼,你這老頭,剛吃飯的時候,怎就沒見你折騰不起。”
那搶食的盡頭,簡直跟他徒弟不相上下。
生猛得很!
“老夫是怕你們吃太多,積了食難受。”
額……還真是辛苦您了!
蘇易安氣笑了,還待諷刺幾句,肩上卻忽然落下一隻手……
是崔賢之,他示意蘇易安稍安勿躁,而後朝身後的林訟輕飄飄地瞥了一眼。其用意……
常年跟著他辦事的林訟又豈會不知,但林訟有些不大高興,雖動作上沒有遲疑,當即走上前來,將一遝百元大鈔放於桌面。可他一臉心不甘情不願的表情,卻是絲毫未收斂……
想想他家二爺,何時需要拿錢來開路了!
這幾個沒眼力見的土鱉!
哎喲,土鱉頭子(胖老頭)果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那遝百元大鈔才放上桌,他的手……就摸上了!
隻嘴上還假惺惺的客氣著,“呵呵,你瞧你……這麽客氣作甚,老夫也不是那見錢眼開的人啊……”
不是?
真的是嗎?
那你倒是把手拿開啊!
不光林訟,就連蘇易安心裡都暗暗吐槽。崔賢之卻不以為意,“便當作是晚輩孝敬您的,君……”
他一頓,眼角余光竟瞥見那坐旁邊不聲不響的小村姑果然……又變蒼白了一張臉。
!!!……
一個‘君’字而已, 至於麽?
崔賢之垂目默了默,隨即將君字換掉……他道:“老師傅、這時辰也不早了,您看可方便去林家了?”
“不是才剛吃過飯嘛。不急不急,先待老夫睡個午覺的。”胖老頭打起了太極……
林訟等人:那你倒是把錢放下啊,抱著不撒手、算怎麽回事!
“你們要是著急,就先去探探情況,等老夫睡醒了再聯系哈。”老頭補了一句,便徑自進屋睡覺。
而崔賢之還真就順著他的意思,準備先去林家看看,只是離開時,他有意無意的多看了那始終無甚動靜的小村姑兩眼。
她看似很難受,一張臉慘白慘白地、毫無血色。渾身也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正不停地冒著汗……
只因為……一個‘君’字?
不經意間,崔賢之瞳孔緊了一緊。
“呀!閨女……你這是怎了?”
所幸她爹還不算太大意,很快也發現了自家閨女身體有問題。推著、搖著、似是很著急,連力氣都比平日大一些……
倒還真將本就頭痛欲裂的元葉,搖得恢復了些神思。抬起頭,看到的卻是元關山的臉,和他身後已漸行漸遠的一行身影……
“還裝呢!……是想連活都不幹了?”元關山斜眼倪著她,“我告訴你,門兒都沒有,趕緊去來去洗鍋……還有別忘了把院裡也收拾乾淨了。”
嘖、這是親爹麽?
整個一地主老財的模樣……
元葉:“……”
她這沒媽的孩子,怎就那麽命苦。